《穿越时空的小女贼》南宫南宫

12、竹林一夜

　　“可心！去把莫子瑜叫出来！我要和她决战！”
　　又是天刚蒙蒙亮，赫引珏就扛着棋盘连跑带颠地来了竹前小堂。
　　“公子，您这几天一天来的比一天早，奴婢都吃不消了啊。”可心伸着懒腰去敲莫子瑜房门，边敲赫引珏边在后头喊：“起床咯！下棋咯！”
　　莫子瑜“啪——”地打开房门，满脸杀气，两个黑眼圈都快耷拉到鼻尖了，她一步拖着一步，恶狠狠地走到小桌前，用力坐下，仰头瞪着赫引珏。原先兴致勃勃的赫引珏一下被这股起床气震慑得说不出话。可心刚端来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见这阵势，吓得端着木盘又退回了厨房。
　　“来啊！下棋啊！”莫子瑜一拍桌子。
　　“要……要不你再回去睡会儿？”赫引珏畏畏缩缩地脱下自己的披风递给莫子瑜。
　　“睡？”莫子瑜仰天长笑，“下棋！看老娘不杀你个片甲不留！”

　　“二哥～”赫引珏回玉引楼的路上遇见了赫引豫，藏不住喜悦。
　　“什么喜事，这么开心。”赫引豫也微微笑着，疼爱地看着他弟弟。
　　“我赢了莫子瑜一盘棋。”
　　“她还会下棋？”赫引豫笑了一声。
　　“我昨天才教她的，结果教会徒弟饿死了师父，统共输了少说五十几局呐，直到刚才我才趁她疏忽，小赢了一局。”赫引珏得意道，“真是棋逢对手。”
　　“游手好闲。”赫引豫摇摇头，“整日就知道钓鱼下棋。”
　　赫引珏装作没听到他二哥的责备，继续道：“这莫子瑜真是聪慧过人，常人下棋算三步，她竟能算到七步之外。”
　　赫引豫见说他没用，只好叹气玩笑道：“你啊你，就知道玩。莫子瑜这么好，给你娶回家做媳妇得了。”
　　“真的吗？可以吗？”
　　“你还真想娶个飞贼回家？！给我回屋读书练字，不许再玩了！”赫引豫恨铁不成钢，“明天上庭之后莫子瑜与恒王府便再没有瓜葛，你最好赶紧忘了她。”
　　这话雷电一般给了赫引珏好一个霹雳。

　　寿若酒楼内，百无聊赖，闲得快长草的两人。
　　“池渊～渊渊～小渊渊～”
　　“干——吗——”
　　“不干！”
　　“你有完没完啊！”
　　“明天就能见到小瑜瑜了，你～开～心～吗～”
　　“……你都问了八百遍了，不开心也开心了。”

　　潇潇日暮，夕阳余晖均匀地洒在恒王府的每个屋檐，拉长的影子缱绻地散漫在角落里。似有似无的琴声慵懒地回荡在王府里，呼应着开败的大片鸢尾花。秋日的萧瑟和离别前的沉默，淹没了一切眷恋的起点。赫引珏枕着手臂躺在屋顶，看着落日一点一点西下。每当有心事时他就一个人躲在这里，屋檐下的重重楼阁，王府外的熙熙攘攘都暂时和他没有关系。他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短暂的任性而已。怅然回望，流光飞去，万物随着残阳渐渐隐入叹息，就像他对莫子瑜刚萌生的情愫，过了明天，一切只能随风万里而去。

　　滂沱的黑暗彻底压住天空，月光终于代替夕阳笼罩着恒王府。浮云几番撩过圆月，赫引珏翻身坐起，咬了咬嘴唇，跳下屋顶朝竹前小堂小跑去。明日就上庭，他有不少话要交代。

　　“莫子瑜？”赫引珏几次敲门无果后直接推开了里间的小门，屋里空无一人。他赶紧跑去旁间，“可心，莫子瑜呢？”
　　“在屋里呢。”可心专心绣着帕子。
　　“里间没人。”赫引珏急得夺下可心手里的半成品。
　　“什么？”可心站了起来，忙跑去隔壁看了个来回，脸色绛紫，“我明明见她用过晚膳回房了，没再出来呀！”
　　“跟我去找！”
　　两人把竹前小堂不大的院子找了好几遍，仍然不见莫子瑜踪影，便朝小院后头的竹林找去，这竹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赫引珏只在九岁那年进去过一次，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走个来回，而且这竹林平时无人打理护养，从未修过栈道，有些什么奇怪的动物也不得而知。若是走失在里头，可有的找。
　　“算了，可心你在屋里等着莫子瑜回来，我自己进竹林就行。”赫引珏点上灯便出了小院。
　　“公子小心呀！”可心担心地手心直捏帕子。

　　“莫子瑜！莫子瑜！”赫引珏边找边呼喊她的名字，他在竹林的边缘徘徊还不敢进去，“莫子瑜！你在竹林里吗？”
　　无人回应。
　　赫引珏暗想，再在竹林外头等一会儿，若是数到三十莫子瑜还不出现，他就进去，管他什么野蛇野蜘蛛。
　　他刚开始默数，一只冰冷的手就抓住了他手腕。赫引珏吓得要大叫，那人的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嘘。”莫子瑜放下捂住赫引珏嘴的手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跟我来。”，一把把赫引珏拉进竹林。
　　两人一言不发，往竹林更深处走去，枯竹叶踩过发出好听的喀吱声。两人一直走一直走，一路上赫引珏想了许多许多，怎么知道自己是喜欢莫子瑜的？每每想到明天之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她，每每想到她嫁入别家的场景，每每想到她去寺庙祈福所愿之人不是他，赫引珏都能感觉到心被细绳勒住，越来越紧。
　　手里的的烛灯点亮不大的地方，照亮莫子瑜消瘦的背影。她走路自带起的小风轻轻拂起两鬓的发丝，露出好看的下巴。赫引珏看入了神，也不知已经和莫子瑜走到了哪。低头看，莫子瑜正拉着他的手腕，他便轻轻一转手腕，反手握住了莫子瑜。
　　莫子瑜轻吸了口气，松开手掌，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任赫引珏握着自己的手腕。
　　赫引珏见莫子瑜默许了自己这举动，便慢慢把手掌从莫子瑜手腕下滑到她的手掌，真真切切地拉住了她的手。赫引珏修长的手指挑逗一般轻轻点了点莫子瑜的手背，然后十指相扣紧紧握住了她。

　　莫子瑜触电一般停下脚步，不知所措。

　　赫引珏见她这般惊慌，又痞痞地笑起来，“子瑜妹妹，这月黑风高的你带我钻小竹林是几个意思？”
　　莫子瑜一拂袖扇灭了赫引珏手里的灯。
　　“你还真的有几个意思？！”赫引珏惊了个呆。
　　“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啊。”黑暗里莫子瑜翻了个白眼，把手从赫引珏手里抽出来，“别说话，看。”
　　赫引珏就真的不说话了，使劲睁眼看着黑暗。不一会儿就有荧光的小点儿聚来，渐渐成千上万的小荧光点儿漂浮在两人身旁。
　　“萤火虫？”赫引珏不敢相信眼前这场景。
　　莫子瑜没有回应，她抬起胳膊，很快萤火虫便飞上衣袖，勾勒出一个衣袖的形状。缓缓转着腰身，漫天的萤火虫落雪一般依附在莫子瑜身旁，上上下下地跳跃。莫子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萤火虫。赫引珏沉浸在莫子瑜的世界里，世间一切都黯淡了，他只想斟一壶好酒静坐着好好看着她。不，不该让酒模糊了她的美，就这么望着足矣。
　　莫子瑜玩了一会儿见赫引珏一直站在一旁，“怎么？不喜欢？”，月光冷清，透过竹林斑斑驳驳，融着萤火虫星星点点的暖光，她扭头看向自己的一瞬间，赫引珏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喜欢。”赫引珏沉了口气，大步走上前用力搂住了莫子瑜狠狠吻了下去。就算过了明天他们再也没有明天，他也要给自己这段感情一个放肆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