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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少年青如玉 这一眼教人 ...

  •   “我……我叫林……黛玉,家里父亲是江南一代的盐史。”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跟她明白着说我好像是个公主,也不知道自己来这儿以后叫什么吧。幸好我集中生智,把曾经读过数遍的《石头记》说出来,这瞎编也有了个抄处。
      “林家……”只见她望着我,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天上,“可是天家那个二木'林'?”我闻言一愣,差点把刚吃进去的茶给喷出来,难不成这儿的皇帝也姓“林”?这历史上也不曾听过林姓帝王家,感情这穿越还是架空的?我运气可真好。
      “不,不是。'是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的凌。'”我忙道。
      “哦,原是这样。”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
      “我家在云南,我姓谢,学名临尧。我家里是做香料生意的,因父母早逝,兄嫂羡慕皇家权势,便把我送了来,却没想到……”她似不经意间说到了伤心处,一双撺了星星般明亮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
      趁着她的话意,我赶忙打岔话题,探道:“原来是这样啊,姐姐莫要伤心,来日方长。不知道姐姐可明白刚才坐在囚车里的人是谁,他怎的骂那些话?”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刚才是把你吓着了不是?可怜你这么小便被送进来这里,这些事你还不懂。先皇去世以后,陶太后扶着幼子登基,其皇叔晋王爷素来与陶家不和,皇族里的人都怕陶家做大,夺了他们林家的天下,故而跟着晋王造反,结果……想那晋王年轻时也是个战场上威武的大将军,料不得如今落了个乱臣贼子的结果……”
      从前看书、看电视,只以为古代女子温驯无才,如今听她讲述这些故事,方觉古代女子中原来也有她这般聪慧伶俐、饱读诗书,又对实政有见地的。兴许在这陌生的皇朝里,她也会是如前世流传的谢道韫、蔡文姬一般的传奇女子,当然,这都是后话。

      我与临尧相谈甚欢,太监来通知快到饭时,方才离开。
      从她那里,我大致理清了这个朝代的脉络,也得知自己的名字竟然没有变,还是林细君。我现在所处的王朝是华夏千年历史里不曾出现过的,大萧王朝。半年多前,我这身体的父亲萧武帝驾崩,母亲扶持我十二岁的弟弟林存厚登基。母亲被封为陶太后,却不甘心居于内宫,转而专于朝政,利用幼弟年少无知,大力举荐陶家人入朝为官,不到半年,陶家竟已经权倾朝野。先帝的亲弟弟晋王爷久居战功,暗中觊觎帝位已久,趁着新帝登基,皇亲们又对陶家含怨,便暗中调兵逼宫。我刚来的那日,便是两方人马最后的较量。结果是晋王一脉尽已除尽,我大舅舅因为护驾有功,官至大司马,至此,陶家人一手遮天……
      我的前世已经在长长久久的病痛下作了最终了解,此时便要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意好好活下去。虽然前世我也曾在书上看过,帝王之家的争锋自古不断,但好在我眼下还是个锦衣玉食的公主,我这一世只求能平安喜乐地度过,便不枉了。

      临近黄昏,晚风吹习,令人心清爽朗,了解了更多关于这里的知识,感觉一身轻松。就这么恍恍惚惚、自我陶醉地,直到从毓秀宫出来走了一段路,我才忽然觉得不对,四周的花草林木、庭院布局皆与来时不同,我竟然……不知不觉间迷路了?!这……堂堂一个公主,没疯没傻,总不能说自己在自己家里迷路了吧?我又急得出了一头汗,四处乱找,却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方向,正当无可奈何之际忽然听见前方出现一阵脚步声,循着声音走近了看,竟然是个青衣少年?
      这近黄昏的时刻,又是在深宫中,行着一个看起来不似太监的少年,按照穿越文的套路来说,应该是个公侯王爷之类,我心想,那人肯定对宫中布局十分熟悉。我站在他身后停顿了片刻,急中生智,身子一歪,如同大多数恶俗玛丽苏剧里的狗血女配角一样,无比娇羞做作地喊了一声“哎呦”。走在我前面的少年却头也不回。我又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嗲着嗓子喊了一声“哎呦,喂!”这次那人终于停下来,向后瞄了一眼,这一眼教人惊艳,那竟是一个样貌极好的少年,黑发如瀑,以白玉斜簪一缕,其余落在身后。一袭青衣显得随意洒脱,多一分痞气、少一分则落俗。眸子亮如星辰,看见我的那一刻目光里闪过一丝狐疑,却更添几分灵气。“我的脚扭伤了,走不了……”我故意挤了挤眼睛,尽量以可怜兮兮的样子盯着他。他犹豫了一下,走到我面前,看我还歪倒在地上,只盯着我的脸看了一阵,不说话。
      看来他竟不认得我,这就好办多了。我看着他葡萄般漂亮的大眼睛,憋憋嘴,极不忍心却还是装模作样地重复了一遍:“脚扭伤了,痛,我走不了了。”他望着我皱了皱眉,道:“我去找人来。”我当然不能让他找人来,否则我便穿帮了。可又得委婉地表达,我故意做出了犹豫的样子,道:“我在长信宫做事,离这儿也不算远,你若是心好,便扶着我走一段路吧。”这里的朝代虽在历史上未曾出现过,但依这里人的言止行为,似乎并不若明清那般封建,倒有几分魏晋盛唐时的样子,民风算是开放,女性社会地位相对没那么低,因而我行事也没那么忌讳。他望着我,慎重地点点头。
      我放心地吁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大功告成,能顺顺当当地回宫了,途中还有美人儿相伴。
      却不料他下一句问得我鸦雀无声,他冲我笑着点点头,那笑惑得我心头一阵荡漾,却是问:“还请姑娘指路,这长信宫,我恐怕不太熟悉。”
      什么?我当下满脑子的黑线,感情您这位公子也不认路啊,不认路也不带人跟着,一个人瞎晃,跟逛市场似的,也不怕迷了路。还让本公主误以为你熟门熟路呢。这下好了,不仅回去的路找不着,还多添了一道麻烦。
      “既是这样,便不劳烦公子,我自己走回去便是。”我看天色已晚,这人又一副纯善不可欺的模样,便不愿与他多纠缠,只想快些甩开他,自己另寻回去的办法。他见我这样,也不说什么,只望着我摇头,轻轻扯出一个笑。
      我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走。为了避免穿帮太难看,我只好腿伸得一高一低,假装一瘸一拐地走着,谁料竟弄假成真——可能是最近睡太久,连带腿脚都变软了,此刻走路的时候图快没踩稳,“哎呀”一下,竟真的摔了一跤,还摔得不轻。我斜趴在硬邦邦的地上,脚上一阵拧痛,痛得我直冒冷汗,也不见人来扶我。只好自己挣扎着爬起来,哆嗦着嘴坐在路边。转身向后望去,那少年竟还站在原地。“喂!”我冲他喊。他歪着头看我,似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弯下腰拿起我的脚。我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把脚往回抽,结果不小心又触痛了伤处,“哎呦!”,痛得我直咧嘴。他却不为此放手,硬生生把我的脚拿到他面前。我低头看见他青色的袖口上印上了我浅浅的鞋印,也不好意思再挣扎。
      他便趁我不注意把我的鞋袜脱下来了,纤长的手指轻轻地触摸我脚上暗紫色肿起的伤处,他手指冰凉,触在伤处有轻微的痛意。“嘶……”我忍不住发出声音。
      “很痛吗?”他问。
      “呃……还好。”脚上虽痛,可我还是不经意地逞强。见我这样,他唇角轻扬,手上的力道明显地加重。我瞬时间痛得“哎呀”大叫。
      “痛吗?”他又问。
      “痛痛痛!好痛!”我痛苦地回道。
      “痛也忍着。”他帮我慢慢地穿好鞋袜。然后背对着我转身蹲着,“上来。”
      “什么?”我被他吓了一跳。
      “上来,我背你。”
      “你不是不知道长信宫吗?”我诧异地问。
      “我没去过,但看过宫里的地形图,大致上知道。”
      “我不要你送。”我虽然心里愿意,可嘴上却不要他送。
      他抬头看看天,“我看这天色已晚,姑娘受伤恐怕自己是不好回去了。一会儿天黑了,固是有宫中巡夜的兵士发现了你,你该如何解释,一个女官三更半夜地在宫里乱转?”
      “你……”我瞪了他,他好看的唇反扯出个邪气的笑,看得人心颤。
      “那……好吧。”我本意就是要骗他带我回长信宫,这下目的达到了,心里却突突地难受。他蹲在那儿见我没反应,便转身看我。我正望着他发呆,回过神来的时候四目相对,顿觉脸上火辣辣的。我赶紧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林细君啊林细君,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就算是长得漂亮些,你这个心理年龄已经有二十多岁的人,怎么能在他面前脸红心跳的。
      “好了吗?”他问。
      我点点头,把袖子一撸,扶着他的背站起来,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环上他的脖子。他看我准备好了,便站起来,稳稳的朝前走。少年的背很结实,衣料上晕着淡淡的沉香味道,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以及均匀的喘气声。当然,还有我因为紧张而顿时加快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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