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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烽烟四起 逃跑失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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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皇宫的时候楚翎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殿里,而是被哲铎径直拉去了斯穆鲁所居的正殿。殿外有重兵把守,哲铎一行人齐刷刷的跪在台阶下,伴着昏暗的火光,黑压压的一片。场面好不壮观。楚翎有些发懵,这是要什么情况?自己也要跪吗?正当楚翎纠结于跪还是不跪这个问题时,瞥到了来自哲铎暗示性的目光……
看来是要跪了……楚翎秒领悟,连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正殿里的灯多半都熄了,自顾自的寂静着,似乎无视殿外的人群。大漠的深夜其实是十分寒冷的,之前思绪繁多未有察觉,可真正的让人跪在这什么都不干。这份寒冷就趁着夜色沉淀在身体里。
跪了许久之后,楚翎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寒冷了,忍不住一阵轻咳。
故意的,斯穆鲁绝对是故意的……楚翎心里极度郁闷,这位国王大人对自己的亲妹妹也太狠了点。
又不知过了许久,正殿的大门才有了轻微的动静,楚翎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侍女服饰的小女孩从举着灯从殿里缓步走了出来,径直停在了人前的台阶上,清了清嗓子道,
“殿下说,让你们都各自回去。”
楚翎长吁了一口气,伴着四周渐起的窸窣之声刚准备起身,就听到了小女孩再次传来的声音。
“殿下还说,长公主留下。擅自出宫,应当重罚。”
什么!楚翎倒吸一口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只见小侍女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就往殿内走去,没有给楚翎丝毫抗议的机会。
周身的人不敢多言,想必早已归心似箭,急匆匆的想要返回温暖舒适的家中。片刻间,人群就散了七八,留下楚翎一脸懵逼。
这斯穆鲁也太狠了,楚翎的唇角有些抽搐。羡慕的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抽动。
“长公主,您冷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楚翎吓了一跳,转头朝声源望去……
“哲、哲铎?我、我不冷”楚翎嘴硬,“倒是你,你怎么还在这儿?”
“守护宫城是哲铎的职责,公主外出更是哲铎的失职。”哲铎回望着楚翎。“所以……”
所以,是我连累的你呗……楚翎不爽的撇了撇嘴。
一阵无言,楚翎又耐不住无聊的侧过头去……
“哲铎,这个国王一向都这样吗?”
“……”楚翎的问话让哲铎有些微微蹙眉,半晌才回答到,“长公主,您知道的,陛下是为了您好。”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啊……楚翎更加郁闷,她只知道自从来到了这个身体上,就从没见斯穆鲁对自己有过温和的态度,每次见面不是冷哼就是一阵训斥。楚翎是真觉得他有不凶人会死的毛病。
夜风更甚。衣衫单薄的楚翎不禁颤了颤身体。抬头望向了幽寂的天空。大漠的天气真是奇妙,方才的星空万里,现在看来有些暗淡了许多。眼前一晃而过一抹白衣的浅笑。楚翎有些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可仔细思索,又不自觉的蹙了蹙眉头,这样寒冷的夜晚,那个人会去到哪里呢?他还站在那片星空下吗?他是否也在和自己感受着同样的寒冷呢……不知为何,楚翎对这些有些在意。像入了魔一般……
楚翎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晌午。脑袋有些发晕,楚翎想都不用想,自己一定是感冒了。摸了摸头,似乎还有些发烧。楚翎像失了魂魄一样毫无反抗的躺在床上,看着寝宫里熟悉的一切,知道自己已经是躺回自己的床上了。至于自己是怎么躺到这儿,怎么回来的,楚翎有些记不清楚。也无所谓记不记得清。
“咳咳……”楚翎轻咳了几声,咽了咽唾沫,嗓子有些发干,想起身喝点水,刚一动身,便有几个侍女围了上来搀扶。
只是感冒,起床的力气还是有的。楚翎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自己踉踉跄跄的起身坐到桌前,心想自己怎么那么倒霉,自从来了这儿,身体就不敢好过。郁闷至极刚想去倒水喝,突然腰间一硌,疼的楚翎差点叫出声来。隔着里衣都能感受到腰间的冰凉触感。楚翎瞬间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昨晚被气势汹汹的带回宫,楚翎将白衣少年所赠的玉佩塞进里衣藏着,险些忘了。如今看来多亏没被发现,不然照斯穆鲁的性格,不知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楚翎想到这里,侧了侧身,将玉佩默默的收了起来。
喝了些水,楚翎感觉脑袋一下清醒了许多。披上外衣,晃晃悠悠的开始找事做。绾慕那小丫头竟然没在,楚翎想想也不觉得意外,毕竟昨晚的事她也有份,想到这里楚翎有些在意,到底说这些事都是自己连哄带骗的掺和她的,也不知斯穆鲁会怎么处罚她,自己是不是该去安慰安慰。不知不觉楚翎已经晃到了门口,刚想迈出步子,一只胳膊便横档在了楚翎面前。手里还拿着长刀。楚翎循影望去,就看到哲铎一脸的严肃。
“你在这做什么?”楚翎不解。
“陛下下令,长公主身体有恙需严加照料,不得外出。”哲铎认真的道。
“……”纳尼,这是禁足了?楚翎无言,唇角抽搐,很好,干的漂亮。楚翎心里愤愤的想。这么看来,绾慕估计也跟自己差不离,也正被‘悉心照料’着呢。
又过了一些时日,楚翎的病情几乎已经完全康复。哲铎对她的监管似乎也有些放松下来。偶尔她也能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裹着厚厚裘衣的在宫外的走廊里散步。绾慕的来往也渐渐如以往一般正常了起来。
这天送走了绾慕,楚翎裹着衣服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抬头看向沉闷的天空,天气愈加寒冷,雪却是迟迟不落。宫殿里的一切依旧井井有序,可似乎又夹杂着一丝慌乱。楚翎侧了侧头望向哲铎,他依旧是严肃的模样,只不过楚翎却能够看出,这份严肃之中又有着浓重的心不在焉。他的目光定定的望着远方,眉头紧蹙。楚翎算了算时间,心里愈发不安起来。就算所有人都压着这份惶恐不让楚翎察觉,楚翎也看的出来,想必自己最不愿面对的战争已经悄然而至。
夕阳西沉,楚翎回到屋内,支走了侍女,默默的坐在烛火面前发呆,从未如此迷茫过……从小到大,品学兼优,似乎每一步都有自己该去完成的目标。似乎自己人生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是如今,突然失去一切来到这里。这里的一切自己明明如此熟悉,自己曾在大学时,曾在工作时,拼命的翻阅着一部部史书画卷,可是这里的一切却又完全不受控制。仿佛自己就该按照历史的剧本,一步步的沉陷下去……
楚翎想了想,走到床边,打开柜子里小小的盒子。温和的柔光淡淡的回转,一枚玉佩静静的躺在盒子里。楚翎将玉佩拿出,冰凉的触感传遍全身。有些好笑,握着玉佩的时候楚翎觉得自己好像古书里思春的小丫头。可仔细想想,自己也许只是沉醉于这段一面之缘的奇遇,为自己无趣而充满危机的生活添上一丝悸动罢了。
他说他姓霍……楚翎又想到那天他说话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手指轻划着玉佩,感受到光滑的玉佩上有刻字的凸起。于是楚翎便拿近了细看。发现玉佩上确实刻着一个浅浅的霍字。
他真的是姓霍啊,该不会这块玉佩是他家的传家宝吧,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楚翎为自己这种无聊的想法开心的抿唇。……姓霍的茶商,姓霍的商人……楚翎细细的回忆,若是在长安城里富甲一方,也许史卷里会有些许记载呢。
想着想着,楚翎的唇角却渐渐地僵住了,笑容也渐渐凝固。他说他姓霍……
霍去病……一个熟悉的名字从脑海中一闪而过,西汉王朝史上那位军功赫赫战术奇谋的骠骑将军。
他是,霍去病……楚翎的思绪开始清晰……那种初来经商遇到豪强却毫不畏惧的模样,一袭白衣却遮不住他光彩照人的模样,明明说是茶商身材却看起来格外硬朗的模样。他的剑眉星眸,唇角笑容傲然的模样……
想到这里楚翎渐渐地沉下眼眸,掌心的玉佩越攥越紧。思绪也愈来愈浓重了起来……
炽热的战火已然映亮了昏沉的冬日。楚翎靠着围栏,远远地看到面无表情的斯穆鲁带着一列将士从廊前疾步走过。无视楚翎的模样真是不带丝毫感情,楚翎撇了撇嘴,三两步赶上去拦在了斯穆鲁面前。
“你做什么?”斯穆鲁被楚翎的突然出现惹得脸色更加阴沉。“让开,我有事要做。”
“你的事,就是把姑息国的百姓一步步带向火坑里吗?”楚翎同样冷冷的看着他,直截了当。
斯穆鲁被楚翎的这句话惊讶一瞬,又恢复了方才的模样:“国家的事,你懂什么?”说着斯穆鲁绕过楚翎正想继续步伐,却被楚翎一把拉住了胳臂。
“我是不懂,可我知道,你作为姑息国的国王,不顾百姓死活,执意帮助匈奴王与汉军为敌。我们本能躲过此战,是你擅自……”
“住口!”斯穆鲁突然一声低吼,将楚翎猛地吓了一跳。定定的看向他,斯穆鲁转过身,表情更是阴沉的不知该如何形容,“看来你除了无视法度之外,还学会了胡言乱语。”
“我没有胡言乱语,”楚翎语气慢慢平静,“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你也不在意姑息国百姓的生死吗?战争对无辜的百姓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
“我的选择,”斯穆鲁冷笑一声,一把甩开楚翎握着他胳臂的手,“你也说了,那是我的选择。我是这个王国的统治者,我的决定,就是这个王国的决定。”
这……直男癌有点严重啊……楚翎目瞪口呆。
“现在……你还有意见吗?”斯穆鲁默然的看着楚翎惊讶的表情,不再多言,径直越过楚翎向前走去。
直到一队人齐刷刷的全都走过,整个走廊变得空无一人,楚翎才渐渐地回过神来。
这算什么啊……楚翎回神望向斯穆鲁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根据自己这些天对姑息国的了解。这座位于大漠深处的小国远离大汉,甚至毫无威胁。如若不是斯慕鲁主动起兵,想来大汉在面对匈奴如此激烈的攻势战况下,是无暇顾及姑息国这个地方的。起码,当下是不会顾及的……楚翎的思绪抖动了一瞬……
华灯初上,姑息国的夜晚总是格外平静。楚翎坐在桌前,眼前是一盏烛火,火光烧的正浓,光芒倒映在桌前的白色玉佩上。。
这下玩大了,回也回不去,逃也逃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等待着那个注定失败的结局。
会死吗……想到这里楚翎的心情有些复杂。想起自己穿越而来的那一晚,狂风骤起,自己本就该死在那一晚的。不知命运开了什么玩笑,竟让她穿越时空,来到这里多活这些天……这算是将死前的礼物吧……楚翎有些自嘲的想着……
突然,门外的骚动打破了楚翎的思绪。楚翎心中一惊,心想大半夜的这是什么情况。还没来得起身,门就被轻轻的打开。一席素装的斯穆鲁站在门外。
他来干什么……楚翎不解,却还是不动声色的将桌上的玉佩藏进袖中。
斯穆鲁不等楚翎做出反应,就缓步走进房内,将门又轻轻的闭合起来。
“我看你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斯穆鲁解释,语气竟然意外的温和了许多,这让楚翎有些惊讶。
一时无话,想起白天的种种,楚翎别国身去,避开斯穆鲁的目光。
“翎儿,我想和你谈一谈。”斯穆鲁依旧毫无表情,可是明显的,他的周身少了许多平日的戾气。
楚翎有些动摇……
“翎儿,也许你已经记不清了。十三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天……”斯穆鲁坐在桌前,平静的望向楚翎的方向,“那时候我只有十岁,你也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大,慕儿还在母亲的腹中尚未出生……”
这是……回忆杀……
楚翎愣了一下,关于这个身份过去的回忆,楚翎突然有了些许兴趣……
“那时的姑息国更加弱小贫穷,匈奴王各部族视我们于无物,大汉更是将我们放在一个随时铲除的境地上。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不再饱受战火煎熬,也为了……我们……”说到这里,斯穆鲁顿了一下,半晌才继续说道,“我们的父亲,当时的姑息国王……决定投降大汉,归顺汉王朝。”
听到这里,楚翎心中微微一颤……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在归降途中,汉军将领却突然变卦,埋伏袭击,将父亲及带领的所有的士兵全部射杀。”斯穆鲁的声音有些隐隐抖动,仿佛在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情感,“变故之下,为了守护我们的王国,临近产期的母亲带领着姑息的子民连夜迁徙,一路退至大漠深处,才使得姑息不被灭国。可是劳累过度的母亲,却在慕儿出生的那日难产而亡……”
“那一年的冬天,几乎下了一整季的雪……”
一股悲伤不自觉的从楚翎的内心深处蔓延,不知是来自这具身体本能的反应,还是真实的触动了楚翎的心神。楚翎对这段突如其来的往事有些不知所措,只得转头,看向斯穆鲁……
“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为父亲,为母亲,为姑息的所有子民报仇。我要让姑息国强大起来,我要让它变成一座铜墙铁壁,将所有的子民牢牢地保护起来。”斯穆鲁的眉头越皱越深,眸中似乎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为了这一切,这些年,我有些忽视了你和慕儿,这确实,是我的不对……”
“……”楚翎想开口安慰一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又只得缓缓的压下了情绪。
这就是他选择出击汉军的原因……楚翎皱眉,定了定神,终于缓缓开口……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意外,我们该怎么办?”
当年的姑息王出事时,尚且还有一个十岁的幼子。可如今的斯穆鲁,膝下无子。若是真的出了意外,该让谁来继承大统,承担下这一切……
“翎儿,你从小就是个倔强刚烈的性子,你有着其他姑娘不曾拥有的果敢。”话到此处,斯穆鲁的表情突然肃穆,从衣衫中取出一个雕琢精致的银盒子放在了楚翎面前的桌上……
“你这是……”楚翎惊讶。
“这里面是姑息国的国王玉印,如果我出了事,你就是这枚玉印的主人,整个姑息国都将听命于你。”
“什么?”楚翎大惊失色,一下站起身来,“你让我来管理一个国家?”
也许……也许曾经的姑息长公主可以做到……可是如今的楚翎却清楚的知道,她是无论如何都承受不起一个国家这样的重担的。
“我不能再等了。”斯穆鲁厉声起身,“如今大汉愈加强大,军事也愈加完整,如果此时再不出手,我们就只得任人宰割了。”
“可是……可是我做不到……”楚翎被斯穆鲁吓得退后了几步。
“我只能赌一把了,”斯穆鲁几步走到楚翎面前,将楚翎的手拉过来,把银盒子放在了楚翎手中,紧紧地握住,“翎儿,原谅我的自私。也原谅我这么多年,未尽到兄长的责任……”
“斯穆鲁……”楚翎的眼波颤抖的厉害……心中的复杂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这样僵持了不知多久,斯穆鲁才缓缓的松开了手,轻轻抬起手,抚摸着楚翎的头发,动作有些僵硬……
“我会回来的,相信我……”
或许这是兄妹之间第一次如此亲昵的动作,又或许是最后一次……不等楚翎做出反应,斯穆鲁便迅速收回了手,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喂……”楚翎条件反射的追上几步,又无措的停下步子……
“放心吧……”斯穆鲁轻轻回头,唇角微微上扬,那是楚翎来这里这么久看到的他第一次的笑容,“无论如何,我都会永远守护着你和慕儿……”
说完,斯穆鲁打开门走了出去,没有一丝犹豫停留,恍惚又变成了那个冷漠无情的样子……
想来任何一个陌生人听到这些,也一定会为之动容,更何况是身在其中的楚翎……回过神才反应到,细嫩的手掌已被手中的盒子硌的生疼,楚翎将盒子放在桌上,缓缓展开手心。果不其然,一道道鲜红的印痕印在手掌心隐隐发热。那清晰的灼痛,让楚翎清醒又让她模糊……
一种不曾拥有的感情在身体里弥漫开来,这种情感让楚翎恍惚,让楚翎开始不确定,让楚翎的一切动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