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色如梦 身处险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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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目的的不知走了多久。星空渐起，疲惫渐渐将身体淹没。楚翎无力的瘫软在了黄沙之上。努力遏制自己不去想那个最坏的结局。
回不去了，根本就回不去了。楚翎的内心失望迷茫，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悲伤还是如潮水般涌起，将楚翎淹没在这片海底。什么风暴，什么宝石。这一切本来就好像一场梦。梦醒了，是不是就好了。梦醒了，是不是就回去了……这样想着，仿佛真的沉沉的睡去……
沙砾像利剑，割破她的肌肤，刺穿她的骨骼。一切如同飓风那日一样。连疼痛都一样。任鲜血布满了身体。
耳边仿佛传来了熟悉的叫喊声。
“翎子……翎子……翎子……”楚翎兴奋，想要大声呼救，嗓子却不听使唤的发不出一丝声音。楚翎的表情痛苦，一步一步的挪动着艰难的步子向那声音来源跑去。一步一步，更近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北城焦急的身影。楚翎惊喜着，挥着手臂试图让他发现她。他突然像是听到了楚翎的呼唤，身体慢慢的转向楚翎的方向。突然，夺目的蓝光充满了视线，犹如黑洞一般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楚翎挣扎着，那蓝光却像长着一双手，将楚翎狠狠地拖拽。“不要……不要啊……”楚翎的嗓音发不出一丝声响，“林北城……救我……”
“救我！”
楚翎突然大喊一声，一下坐起身来。
刺骨的寒风划过皮肤。一轮明月挂在天空，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这昏沉的黑夜。
这是哪里……
“你终于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入耳畔。楚翎惊吓，警惕的扭头向声源望去。
有片刻的失神，楚翎的目光渐渐聚焦在眼前人的身上。
是他？那个白衣少年……
楚翎紧绷的心轻微地放松了下来……
大概是少年的一面之缘和他温和的言语让人心安。
“这是哪儿？”楚翎有些尴尬的将视线移向了别处，四周黑压压的看不到太远的地方。“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可能是太过劳累了，昏倒在了沙漠里。”少年淡然的望着她，一双黑眸深不见底，仿佛带着一抹笑意，“你可是……差一点就要成为蛇群的美餐了。”
“什么！”少年描述的这一幕仿佛出现在了脑中，一群吐着黑信子的毒蛇围在一个意识昏沉的身体旁，眼中闪烁着冰冷很毒的光芒……楚翎不禁打了个冷颤……心里一阵抽搐……
少年侧眼打量了她的一脸郁结，忍不住轻笑出声，“骗你的。”
“啊？”楚翎回神望向少年。
“我说我骗你的。”少年俯身从一旁的行囊里拿出了一个皮囊递给楚翎，“你要不要喝口水？”
“不、不要了。”楚翎看着少年手中这东西，唇角有些抽搐。
少年淡淡的应了一声，也不多说，将皮囊放回包裹里，“不过我遇见你的时候你确实昏迷不清了。嘴里还说着胡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带你到了这边来……这璃是离城门不远的一个驿站。”
“是这样啊……真是很感谢你。”楚翎有些尴尬，眼睛扫到身上的服饰。心里有些许郁闷，也不知自己的性别暴露了没，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女扮男装还跑到那么个鬼地方去，要是他问起来，该怎么回答……
只是说到怀疑，楚翎不禁有些疑惑了起来。她抬头，望向少年平静的侧脸，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一个中原茶商，为何会在那样的荒漠恰巧遇到自己？这个少年看起来白衣翩翩的模样。可身上却透着一股硬朗的傲气。他真的只是个茶商？楚翎有些怀疑。不过想想就算是茶商，出门在外往来贸易些许会个功夫硬气一些也是很正常的吧。而且，这样的少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企图。
少年似乎看到了楚翎眼中透出的疑惑，他转过身，微微抬头望向那一片月色，表情有些悲伤。
“我家是中原的茶商，本是父亲操持着家业，每年都会来到这里交易买卖。只是今年父亲重病，我才接下了这个担子。本来对这里也不熟悉，来的第一天便碰上了那样的事情。真不知该如何予父亲交代。”
他是指今天白天的事吗？楚翎皱眉，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吃惊的望向少年。
“一箱茶叶如何能让他们知足，是我没想到这一点罢了。”少年的眉宇越发凝重。“如今我一等人被他们追堵，几个同伴也因慌乱不见了踪影。我也就被迫的出了城躲开他们。”
“怎么能这样？”楚翎气恼不已。那几个匈奴人果然是狗仗人势。可是气愤之余，又有些担忧起来，“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今晚是不能回城里了，只能等明日几个同伴会和后，一同回中原了。”少年叹了一口气，可是眼眸依旧淡漠，“我本该就想到这一点。现在两边时常有战事发生，也许我这次不应该来。”
西域……中原……楚翎的心里开始考究这两个词汇……自己还没把自己归到西域种族里，可事实上，在别人眼里……在他的眼里……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西域人……楚翎不禁郁闷起来。
“战争……统治者之间的利益与欲望却让无辜的百姓来承担，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公平并且可怕的事。”
一片沉寂，楚翎回过神，便一眼看到了少年一脸复杂的表情。。
“……”
楚翎瞬间无话，心里不禁开始懊恼，心想不好不好，这怎么一激动就上升到统治者阶层去了。对古代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胡言乱语大逆不道。气氛开始尴尬，楚翎有些无措的背过身去……
过了好一阵，也没有任何的声音响动。楚翎郁闷，心说这个少年不会已经被她的言论吓得说不出话了吧。
“你说的很对……”
突然，少年低沉的嗓音透过空气传入了楚翎的耳朵。楚翎惊讶的转过身，碰上了少年的双眸，冷漠低沉的眼眸散发出浓浓的傲气。“可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国家，我们必须要选择牺牲一些东西。即使我们不愿意这样做，却不能不这样做。”
四眸相对，凛风卷起黄沙轻抚过少年的衣襟。楚翎定定的看着少年，又透过少年的身侧看向在远处城里星星点点的亮光处。心中渐渐黯淡了起来。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要离开”楚翎仿佛自言自语道，“你一定想像不到我来的地方是一个怎样的地方。那里没有战争，那是一个闪着光的世界。”
万家灯火，夜风凄凉，一个一转身就能擦肩而过再也不见的人，一切都很应景。这几日所有痛苦与不安的强忍似乎无法控制蔓延开来。那一瞬间楚翎完全没有去想，身边的这个少年是否能够听懂自己的所说，能否理解自己的那个世界。可她还是控制住了，只是在再次抬头望向他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她不喜欢哭，这是全天下最没用的事情。只会让自己更加显得可悲。
少年回看着他，昏暗的光线看不出他此时的表情。四目相对，稍寂了半晌。少年突然抬头望向了浑浊的天空，淡淡的开口道：“再等一下，乌云……就要散开了……”
“什么？”楚翎有些疑惑，见少年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暗自郁闷了一下，也学着少年的动作，微微的仰起头，看向头顶那片天空。
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过了一小会儿。总之让一切静止下来时，时间总会过的很慢。当四周的风声渐渐远去，不再有沙尘不经意的划过衣角。楚翎愈发不知所以得时候。天上的乌云突然仿佛被什么吞噬去了一般。紧接着，一颗……两颗……三颗……无数颗星星缓缓闪现在这片夜空。楚翎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聚成了一片又一片的星河，一瞬间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仿佛她此时此刻就在这片星河之上，被其包围。一切都美的如此不真实。
“真是太美了！”楚翎惊喜的转头望向身边的少年。语气雀跃，刚要与他继续抒发自己激动的心情。却在看到他缓缓抬起的侧脸时，一瞬间全部定住了。星光洒在他挺拔的身躯上，冷峻的脸颊上唇角微微扬起，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也似乎闪烁出明亮的光。
这个人……会发光吗……
楚翎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这样的话。
如果不会发光的话，为什么在他面前连这样的星空都显得不过如此呢……
突然，楚翎被自己这玛丽苏的想法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显然，这位很会发光的少年注意到了楚翎的变化。缓缓的侧过身，低头看向了楚翎。
“现在，还会认为这里没有光吗？”少年动了动嘴唇，声音温和。
“嗯……”楚翎做着思考的动作，半晌才勉为其难的点头，定定的看着少年，“似乎……有一点了吧……”
闻声，少年也轻扬起唇角，笑了起来。
啊，这种笑容真是太迷人了……就像这片星空一样……楚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花痴起来……
可是很快，这种暧昧的场景突然被远处传来的一阵阵铁骑声和呼喊声打破。远远地，楚翎就看到一片片火光，“长公主……长公主……长公主你在哪儿啊”这样类似的呼喊一阵阵模糊地传来。
糟糕！楚翎猛然意识到自己最真实的处境！忽悠绾慕出宫，丢下绾慕偷偷逃跑，大半夜的还不回去，想必这事早已经传到姑息国王——她那个严肃死板的‘哥哥’耳朵里了。
完了完了，光顾着和美少年聊天了。把什么都忘了，沉迷美色果然要不得。楚翎有些慌张的看了看声源的方向，又看了看少年。少年似乎并未对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做出多大反应，只是唇边的笑意却渐渐褪去。
“没事没事，是我家人来找我了。”楚翎慌忙解释着，“你等一下，我要跟他们说一声，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楚翎说着就急急的向着声源跑了一段，大声呼喊，“我在这里！我没事！”
似乎听到了楚翎的回应，那个方向的声音变得凌乱，似乎是加快了速度，夜色中火光愈来愈清晰的向楚翎这边奔来。
亏得火光，一帮人马离近了些，楚翎就轻轻楚楚的看到了那帮人为首的老大。带队的是个年轻的男子。楚翎养病的那几天见过他，他时常代替他们的国王殿下来看望楚翎，询问楚翎的近况。那是姑息国国王斯穆鲁手下最得意的将领，据说是叫什么哲铎。总之，名字很绕口就是了。
还好不是她那个哥哥找来，楚翎在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尴尬的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
“哲？铎？额……哲铎将军。我……你，你好啊。”
是的，就算不是斯穆鲁，也是无法自然应对的尴尬场面……只见那群人马稳稳地停在了楚翎面前，为首的哲铎近了近火光仔细的打量着楚翎的身份。楚翎突然意识到自己身着男装灰头土脸的样子。不自然的挺了挺腰让哲铎看清自己。
认出是长公主无误后，哲铎一个翻身下马跪拜在楚翎面前，高声道，“拜见长公主”。声音刚落，身后的人群也一下下翻下了马跪倒在地高声拜见。楚翎吓了一大跳，想到不远处的白衣少年郎，连忙让他们禁声。
“你们小声点啊……”楚翎极其不适应。“快起来。”
“是，长公主。”哲铎第一个率身站起，身后的人也稀稀拉拉的站起身子，一个个身膘体壮的大汉。“长公主，殿下命我寻到你速速返回宫中。”
“我知道”，楚翎淡淡的答了一声，“我会跟你回去的。只不过我有个朋友在那边，我要去跟他说几句话。”楚翎余光扫了眼不远处那抹白色的身影。
“长公主”哲铎的声音有些为难。
“我说过我会回去的，今天的事我会给斯……给哥哥交代……你们只要再等我一会……”
哲铎的目光转向楚翎扫视的方向，面色沉了沉：“那还请长公主快一些。”
“我会的。”楚翎答应了一声，便转身不看他们一眼，急急的向白衣少年的方向跑去。
少年依旧立在原处，立在星光之下，表情淡然如水。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就连看到返回的楚翎时，也丝毫没有更多的反应。
“我的家人来找我了”快要到他身边的时候，楚翎放慢了步子，“我要回去了。”
“恩。”少年轻轻点头。
“那么……你呢？”楚翎有些担心的问道，“你今晚要住哪里？你能找到你的伙伴吗？这大晚上的荒郊野岭，要不你先进城找一处客栈住下吧？”
“你不用担心”少年依旧淡淡，“我会和我的同伴回合的。”
“还有……你……你们回合之后，就会离开了吗？”楚翎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
“是，明天一早，便会离开。”少年回答。
“你们会去哪里？”楚翎问道。
“长安。”
长安……有那么一瞬间，想象中的盛世长安在楚翎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长安……是一个好地方……
这种几乎变成一问一答的形式的对话，让楚翎有些莫名失落。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楚翎轻咬嘴唇，慢慢握紧了拳头。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对着他的目光。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楚翎在心里确定，这是最后一个问句。
少年看着她，目光愈发深沉，半晌，从口中轻轻吐出三个字。
“我姓霍……”
只告诉自己他姓霍吗……失落的心情愈加浓烈……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一片沉寂。半晌，楚翎定下决心，再次开口。
“那么，我就先走了。我希望……你能一切……一切都好……”
没有回应。楚翎默默的转身，目光撞向不远处火光聚集的人群处……哲铎正看向这里，目光想必是伶俐。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刚想迈出步子向前走去。突然，身后传来少年如水的声音。
“等等。”
楚翎惊住，似乎在等待这一刻一样，一下转过身去。少年似乎向前挪动了步子。楚翎险些撞在了少年怀里。
“这个送你。”
一块白皙透亮散发着柔光玉佩挡在了两人中间，透过玉佩似乎能看到那星星点点的星光。
“好美啊。”楚翎忍不住惊叹，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确定的望向少年，“送？送我？”
“恩。”少年点了点头。拉过楚翎的胳膊，将玉佩稳稳地放在了楚翎手里。
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他手心的冰凉。楚翎低低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手心里的玉佩精致无暇，美的不可方物。
“我还会回来的。”少年的声音有些缥缈。
“啊？什么？”楚翎没听清楚，疑惑的抬头。
“没什么……”少年轻轻摇头
楚翎寂然，沉默片刻，却突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瞬间仿佛一朵娇艳动人的花，在这寂静幽深的夜色中盛开。手下将握着玉佩的紧了紧，缓缓地收在袖中。
“我们有缘再见。”
楚翎说完，不等少年回话就急匆匆的向哲铎的方向跑去……确实不能再等了……看哲铎的脸色。感觉在多呆一刻，哲铎就要带着兵冲过来了……
跑到哲铎的面前时，楚翎叫了他几声，却发现哲铎的目光有些冷冷的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哲铎？哲铎？我们走吧。”楚翎又加大声音叫了几声。
“是，长公主。”哲铎猛然回过神，神色疑惑的看向楚翎，“长公主，刚刚那位是？”
“他啊……”楚翎不回头，却有些淡淡的微笑，“一个路人。”
“一个路人？”哲铎更加疑惑了。
“是啊，一个路人。”楚翎不耐烦的催促着哲铎，寻找着自己的座驾。“快走吧，哥哥一定急的不得了呢。”
“是”哲铎点头，安排着一切。
有什么可奇怪的，在我眼里，你们可全都是路人……坐上马车的楚翎不屑的想着。马缓缓拉动车子向前走去。一步两步三步……楚翎心里计算着步数，终于忍不住一下扑倒窗前，掀开帘子，想再看一眼那个方向……
天色昏暗，车后跟着的士卒将视线挡的几乎严严实实，楚翎试图探着身子，也无法在看到那方向一眼。有些闷闷不乐的缩回身子，抬头看了看天，还是星空一片。只不过，似乎……没有那么耀眼了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色如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