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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铸镜师 ...

  •   (1)
      “潇潇!潇潇!”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方朔辰的叫喊声传来,潇潇艰难的睁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昨夜竟然就这样看着曲谱睡着了,脑袋还有点昏昏的感觉。
      “朔辰,我在。”潇潇隔着门回应了外面坐立不安的方朔辰。
      方朔辰松了口气,说:“都晌午了也不见你出来,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再不回应,我可就要直接闯进去了。”
      没想到已经这个时辰了,潇潇赶忙整理了一下,开了门。
      “怎么了?你刚醒吗?”方朔辰关切的问道。
      “嗯。抱歉,我没事,只是昨夜想事情,睡晚了。”潇潇低垂着眼说道。让朔辰为她担心了,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方朔辰却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笑着抚了抚潇潇的头,说道:“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呢,原来只是晚睡了啊。嗯,你没事就好。不过没想到你也会不好意思啊,这次下山,你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呢,潇潇。”
      是啊,从前朔辰一直对潇潇很宽容。她也曾经做过让朔辰生气的事,而朔辰总是在她酝酿好道歉的言词之前就已经原谅了她。今天好像是她第一次说出“抱歉”这样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了,她自己也感到有些惊奇,大概就像朔辰所说的,突然之间长大了呢。
      “哦,对了,潇潇。”方朔辰接着说,“我已经去打听过了,这天泉城里还有几位比较年长的铸镜师,我们可以去拜访一下,也许会有人认识当年铸造澄月镜的师傅。”
      没想到朔辰竟然体贴她到这个地步,一大早没见到她出来,就自己跑去做了调查。潇潇听了方朔辰的话,有点感动,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她平静的点了点头,对方朔辰说:“好,那我们马上出发吧。”
      令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打听的故事,几乎城里所有的铸镜师都有所耳闻。当第一位铸镜师说出这个故事的时候,他们着实开心,但没想到连续几天的拜访打探,打听到的内容却都跟秦玉书在湖边告诉他们的所差无几。再也问不出更多的消息了,方朔辰和潇潇又没了头绪。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镜湖边,便决定在湖边走走,再商讨一下之前得到的消息,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结论。正走着,潇潇远远的看见前面有个人,手里拿着圆盘状的东西往西边的树林里走去。
      “朔辰,你看前面那个人,手里拿着什么?”潇潇拉了拉方朔辰的衣袖,远远的指着她看见的那个人。
      “看形状,好像是盘子,或者镜子之类的。怎么了?”
      “大白天带着这么大一面镜子到这湖边来做什么?我们去看看。”潇潇拉着方朔辰就跟了过去。
      “啊?”方朔辰心想,不是说有在湖边给心上人送镜子表白的习俗么?拿着镜子出现在湖边无非是……潇潇为什么会好奇这件事……果然八卦是女人的……天性?

      (2)
      想不到西边树林的深处,还有这样的景致。林中布着溪流,溪水潺潺,从稍高一些的地方流下,打在低处形成一道清泉,泉边布满了颜色各异的怪石,被水打到的地方光滑无比。
      方朔辰和潇潇躲在茂密的树丛中,透过树叶的缝隙窥视着这个捧着镜子的男人。这个男人看年纪应该和爹差不多,方朔辰这样想着,观察了一下周围,也不像会有其他人来的样子,可见他应该不是来向心上人表白的。想到这里他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毕竟偷看人家表白爱意还是挺尴尬的。
      “朔辰你看。”潇潇低声道。方朔辰仔细一看,只见男人将手中的镜子放在泉边的一块巨石上,开始打磨。难道这个男人也是一位铸镜师?
      两人正疑惑着,男人却开口了:“出来吧。一直躲着,也怪累的。”
      竟然这就被发现了。方朔辰犹豫了一下,潇潇却已经走了出去。不能让潇潇一个人冒险!这么想着,方朔辰也立刻跟了过去。
      两人都站到了泉边,男人却还低着头打磨着镜子。方朔辰向他行了个礼,问道:“请问,您是铸镜师吗?”“是的。”男人头也不抬的回答道,随即场面又陷入了沉默。方朔辰感到有些尴尬,刚想说什么,男人却再次开了口:“昨日听闻城里来了两个奇怪的年轻人,四处拜访铸镜师打探澄月镜的消息。就是你们吧?”
      方朔辰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答道:“正是。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开了……”男人笑了笑,说:“如果你们也是为澄月镜背后的武功而来的话,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
      “不是的,我们是……”方朔辰正要解释,潇潇却猛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打断了他的话。男人疑惑的抬了抬眼,却正对上潇潇的眼神。“这位师傅何出此言呢?”潇潇看着他,问道。
      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镜子捧起来,温柔地抚摸着镜面,像是在抚摸心爱之人的脸。他说:“镜子,也是有感情的。”
      “什么?”镜子,又不是活物,哪来的感情呢?方朔辰和潇潇异口同声的发出疑问。
      “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吧,镜子在我们这里是男女之间用来表达爱意的信物。这镜子,代表了赠镜人与收镜人之间的情感。不仅如此,铸镜师在铸造镜子的时候,一遍又一遍的打磨,雕琢,在这个过程中也将自己的感情托付于这面镜子。感情越深,雕琢的越细致。”男人又开始磨起镜面来,继续说道,“澄月镜的镜主和铸镜师的感情,恰好所托的是同一人,所以这面镜子中的情感,自然更加深厚。若是与这镜子无缘,就算得到了,也只会带来灾祸罢了。”
      灾……祸?方朔辰想起故事中惨死的铸镜师一家,难道就是这位铸镜师所说的灾祸吗?
      方朔辰还想开口,男人却起身用布将镜子包好,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年轻人,不要为了无谓的传言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别再找澄月镜了。”
      铸镜师很快消失在树林中。方朔辰安慰性的拍了拍潇潇的肩膀,说:“我们也走吧。”潇潇点了点头,两人往回客栈的方向走去。
      “这个铸镜师一定知道更多的秘密,可他似乎不愿意说。放弃寻找身世这种事,我做不到。我一定要弄个清楚,我和这澄月镜到底有什么关系。”潇潇的语气十分坚定。
      此时,泉水另一边的树丛中,却有另一个身影悄然离去。

      (3)
      夜,铸镜师在桌边坐下,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即使在这深山野林,恐怕也是只躲过一时而躲不过一世。
      “你就是凌志?”
      凌志抬起头,身边已围了五个黑衣人,手中皆提着长剑,寒气逼人。其中一个猛然将剑架在铸镜师的颈边,厉声问道:“快说,澄月镜在哪?”
      凌志淡然的斜了一眼颈边的剑刃,冷笑一声,说:“既然被你们找到这里,我也无话可说。你们大可以直接杀了我,没人知道澄月镜的下落,你们永远也别想得到它。”他闭上眼睛,又道:“来吧。”
      “哼,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人抽回长剑,向身边的手下命令道:“动手!”
      几个黑衣人立刻把凌志擒住,为首的黑衣人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灌入了凌志的口中。
      这时,房门却忽然被踢开,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冲了进来。黑衣人立刻拔剑应对,深山小屋中顿时剑声不断,凌志倒在墙边,屋里大大小小的镜子碎了一地。眼看手下一个一个的被打倒了,为首的黑衣人见情况不妙,便咬牙离去。
      “子川,都解决了吗?”秦玉书将剑从刚刚倒下的黑衣人身上拔出,问道。
      程子川转过身,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四个黑衣人,说:“逃了一个。”
      “别管了,先看看人怎么样。”秦玉书说道,便去查看铸剑师的情况。铸镜师并没有死,看起来像是被下了药弄晕了。虽然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就这么把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秦玉书想了想,决定将铸镜师带离这个地方。
      凌志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他起身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任何人。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坐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下。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何处。唯一可以确信的是,此前的黑衣人并不敢要了他的命,因为他死了,他们便永远得不到澄月镜。恐怕自己是被抓了监禁在这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是这样普通的客房,但如果从这里出去,大概也会再次被抓住。也罢,终是一死,他也无所谓了。
      房门打开,秦玉书和程子川看见坐在桌边的凌志,吃了一惊,立刻进屋关上房门。“凌师傅,你终于醒了?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秦玉书关切的问道。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想知道。既然落在你们手里,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便。”凌志头也不回的答道。
      “你说什么?我们冒着危险救你,你竟然这个态度!”程子川气的抬手就要揍凌志,玉书连忙拉住程子川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
      “子川!凌师傅昏迷了两天,这才刚醒,你跟他较什么劲啊,住手。”
      “可这大叔不知好歹,我……”程子川回头却看见玉书用生气的眼神瞪着他,只得咬咬牙把一肚子气憋回去,狠狠的把举在半空的拳向后一甩,退到一边。
      子川?凌志听到这个名字一惊,难以置信的回头看了看这个黑衣少年,眉眼与那个人确实几分相似。但,这怎么可能?一定只是巧合而已。凌志摇了摇头,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凌师傅,在下秦玉书,这是我的兄弟程子川。两天前的晚上,我们在镜湖边赏月看见一群黑衣人进入树林,因为好奇就偷偷跟着。没想到看见你被他们……所以出手击退了他们。请原谅我们多事,见你昏迷,又怕留在那深山里还会有危险,便把你带到这里来了。”秦玉书仍然彬彬有礼,一边解释一边小心的观察着凌志的表情和反应。
      “你姓程?”凌志看着程子川。
      “正是,前程似锦的程,有什么问题吗?”程子川没好气的回答。

      (4)
      “阿兰?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先别哭啊!”
      “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你到底做了什么?”
      “阿枫他死了……他死了……”
      “什么?!程枫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家上下都死了,都是被我害死的……子川也不见了……我的子川……”
      “阿兰,你先冷静一下,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吗?”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们……哥,我不能再让更多人因我而死,求求你,帮我毁了这个东西,让我结束这一切吧!”
      “这是什么?阿兰你去哪!阿兰,回来!阿兰——”
      凌志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惊魂未定,梦境中的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大口喘着粗气,试图快速平静下来。
      “嘁,真麻烦。”程子川心想,要不是玉书非要他守在屋里,鬼才管这没礼貌的大叔。他站起来,将一碗水递到凌志的面前。
      凌志看了他一眼,接过水道了声谢,便一口喝下。程子川见他没事,便又往椅子上一坐。凌志看着眼前的黑衣少年,眉头微紧,绷着脸神情严肃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生气,这一点真是像极了程枫。原本凌志以为自己在世上了无牵挂,生死都无所谓,但现在遇见了子川,如果真的是程枫的孩子,那么就算死,也得保他周全。
      “那个……秦少侠呢?”凌志想与子川搭话,但因为自己之前的态度惹怒过子川很难开口,正好见玉书不在,便装作随意的样子问道。
      “我负责在这保护你,他去哪不用你管。”子川看着窗外答道。
      “之前因为误会,我的态度可能让你生气了,我向你道歉。”虽然前一日将误会说清时就已经道歉了,但见子川黑着脸,怕是还为之前的事生气,凌志便再次单独向他道了歉。
      “我没在意,再说之前你已经道过歉了。”程子川捏着茶杯,仍然看着窗外说,“我的态度也不好,我也得向你……道歉,对不起。”
      后面这句虽然声音变的很轻,但凌志也清楚的听见了。他松了一口气,笑了一下:“你不生气了就好。那个,我想问你……”
      “子川,我回来了!”房门突然打开,白色衣衫的少年飘然而至。
      对于每次开门都故意把衣袖拂的飘起来的玉书,程子川只能无奈的撇撇嘴。
      “有查到什么吗?”子川一边问一边走过去关上房门。玉书坐下来倒了碗水,答道:“什么也没查到。”子川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玉书:“那你出去这么长时间干什么了……”
      “嗯,干了什么来着……”玉书托着下巴做思考状,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手,说:“哦对了!我碰到潇潇姑娘了。这次她竟然一个人在镜湖边吹箫,那乐曲就像夜莺的歌声一样悠扬,连我都差点沉醉其中呢,呵呵……”
      子川强忍住揍人的冲动,内心:这个混蛋……
      “子川呢有没有好好跟凌师傅相处?没欺负人吧?”玉书看了看子川,又看了看已经下床坐在一旁的凌志。
      “没有没有,”凌志解释道,“我也是刚刚才醒。”
      “呵呵,我开玩笑的,不用特地帮他解释。”玉书笑着说,“子川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虽然他是个暴脾气,总是绷着脸,但他其实很容易害羞,是个温柔的人,凌师傅你也可以不用太怕他。”
      “谁容易害羞了?!”程子川瞬间满脸通红,瞪着眼冲玉书嚷道。
      凌志看着突然蹦起来的程子川,立刻明白了玉书的话,随即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说的对吧?”玉书笑的更欢了。
      “对你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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