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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镜湖 白衣少年湖 ...

  •   (1)
      “掌柜的!我带钱来了,昨天说好的货赶紧拿出来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简单粗暴的招呼过后,一位年轻的男子翩翩踏入,镶着金边的白色衣衫轻轻拂过门槛,这是盛元当铺最头疼的一位金主,秦庄的少爷秦玉书。总是隔三差五的来淘货,遇到仿品赝品,甚至毫不留情的当场将其毁坏,伙计们虽然十分怕他,却又拒绝不了他为当铺带来的利润。
      “有有有,早就给您准备好了,秦少爷。”掌柜的恭恭敬敬的将一个方盒交给秦玉书。打开方盒,秦玉书瞧了瞧盒里的东西,很快又将盖子盖好,冲掌柜优雅地一笑:“谢了掌柜的,期待下次有更好的东西。”掌柜的连连鞠躬:“是是,只要一有新货,小的立刻派人通知少爷。”
      秦玉书满意的挥挥手,示意身后的黑衣少年:“走了子川!”“嘁!每次都让我陪你来这种无聊的地方。”程子川一脸不悦。
      两人刚离开了当铺,方朔辰和潇潇便进来了,与他们在门口擦身而过。
      “掌柜的,你认识这个东西吗?”潇潇拿出图鉴交给掌柜,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她非常希望能在这里找到线索,也担心着会再次失望。
      “这个东西,呃……之前确实有这么一件东西在我这里,但是已经被人买去了。”
      “真的!?”潇潇几乎要跳起来,方朔辰赶紧将她拦在身侧,从掌柜手中接回图鉴,对掌柜的说:“掌柜的,这件东西对我们很重要,你能告诉我是谁买走的吗?”
      掌柜的看了看眼前这两个人,穿着简单朴素的布衣,大约是山里出来的村野草民,竟然想从秦少爷手里抢东西,怕是太天真要惹祸,便好心提醒:“你们那,最好还是别去招惹那个人,他是秦家剑庄的少爷,家世显赫,要什么有什么,天天潇洒快活到处玩乐。我这里收藏的那些奇珍异宝啊,都被他淘干净了!而且偶尔有一两个不合他心意的,他也会买下砸掉。他的东西,哪是你们这样的普通人能惦记的。”
      看掌柜神情复杂的样子,方朔辰猜想,这个秦家的少爷,可能真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但是澄月镜有关潇潇的身世,必须得到它。“谢谢掌柜的,我知道掌柜的心善,说这些是为我们好。但是这个东西对我们真的很重要,就算你说这个少爷真的是这样的人,我们也想去求他试试,请你告诉我们,他在哪里好吗?”
      竟然连秦少爷都不认识,果然是外乡人。掌柜的心想,也罢,告诉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毕竟全城没几个人不知道秦家剑庄的,就算他不说,这两个人也能从别处打听到吧。掌柜的看了看潇潇直勾勾的眼神,像是带着杀气一般,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转而对方朔辰说:“哎,好吧。其实秦少爷也是刚刚才从我这里取走这面镜子,往城西方向去了。”
      听到这话,两人的表情瞬间舒展了许多,潇潇的心里很是激动,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方朔辰的衣袖。方朔辰察觉到了,回握了一下潇潇的手,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又问掌柜的:“那他们长得什么样呢?”掌柜的托着下巴想了想,答道:“是个年轻英俊的少爷,穿着白衣衫,金丝边。对了,他长得很耀眼,你们应该能一眼从人群里分辨出来。”
      “谢谢掌柜的!”方朔辰向掌柜行了个拱手礼,拉起潇潇,“走,我们去找他!”潇潇看着方朔辰坚定的点点头,两人便向外走。身后又传来掌柜的声音:“喂!你们小心点!他的那个黑衣随从挺厉害的!”
      “知道了!谢谢掌柜的!”

      (2)
      城西,镜湖边。
      秦玉书拿着手中的镜子,映着平静的湖水,对着阳光细细琢磨着镜子背面的雕刻,嘴角微扬,甚是开心的样子。
      程子川不耐烦的开口道:“看够了没有,反正也是假货吧,赶紧拿来让我劈了它。”说着便拔出佩剑。
      “哎哎哎,急什么啊,一言不合就拔剑啊?子川,你这暴脾气,真后悔没多带你去宁香阁听听曲作作画,陶冶陶冶情操,不然你哪能这般不优雅。”秦玉书一手将镜子护在身后,另一手握住程子川的手将剑插回了剑鞘里。
      程子川猛地将手抽了回来,低吼道:“我才不去那种地方!”
      秦玉书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跟你开玩笑的,子川就是这么爱害羞,小暴脾气。”
      程子川咬了咬牙忍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咆哮,这个玉书明明比自己小,却总是一副兄长的口吻让人火大,但是,虽说程子川从小就是玉书的随从,但玉书却一直拿他当兄弟对待。对玉书,他完全没办法真的生气。
      “那,这次的是真货?”程子川将手随意的叉在胸前,疑惑的看了看玉书手中的镜子。
      秦玉书将举在空中察看的镜子缓缓放下,笑着说:“我想应该是假的。”
      “那你还看这么久?”程子川撇撇嘴。
      “嗯……因为这面做的挺精致的嘛,比我们之前找到的那些做工都精细,我都不太舍得毁掉了呢。”秦玉书一边说着,一边仍然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镜子。
      舍不……得?程子川有些惊讶。一直以来陪着玉书买下了各种各样的假澄月镜,最后无不例外的都在这里被劈成了两半,恐怕碎片叠在一块都有小山包那么高了。这一次他却说舍不得?
      “那你到底要不要劈了它啊?”
      “唔……劈还是要劈的,我一定要找到真正的澄月镜才行。”秦玉书说着,便举起了手中的澄月镜,程子川依言拔出剑,便要向镜子劈去。
      正当程子川挥剑欲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等等!”两人不由得停下了动作,疑惑的回过头,却见一个娇小的身影直扑玉书,玉书立刻发觉来人是冲着他手中的物件而来,条件反射的收回手反折在身后,向后一躲。对方扑了个空,惯性的向前就要扑倒在地,玉书灵巧的一转身用另一只手揽住了她。
      “这位姑娘,初次见面你这么主动,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呢。”玉书一只手轻轻松松的揽着重心不稳的潇潇,一脸笑意。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程子川和之后才追上来的方朔辰对眼前的场景目瞪口呆。
      “潇潇!”方朔辰定睛一看潇潇竟然整个人挂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上,立刻向前冲去,却被一道剑光挡下了脚步。程子川将剑横举着,声音凌厉的问道:“你们是谁?”
      方朔辰连忙后退两步,解释道:“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有事想请教秦公子。那个……能不能请先放开我师妹,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程子川谨慎的打量着方朔辰,虽然有剑,但一直背在身后完全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眼神急切的看着玉书手中的那个姑娘,再看这姑娘,这么轻易就被玉书给抓住了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应该对他们造不成多大威胁。这么想着,程子川才放下手中的剑。
      玉书闻言也放开了潇潇。虽然没有抢到澄月镜但至少阻止了他们毁掉它,也许还有一线希望。潇潇这么想着,也默默退回到方朔辰身边。
      “你们,是要找这个?”玉书轻轻捏着澄月镜的边缘,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是的,请问,你们是多少钱买下它的,我们愿意出双倍的价钱换它。”方朔辰答道。
      “开玩笑,我们像缺钱的人么?”程子川不屑的冷哼一声,“说吧,你们为什么要找澄月镜,有什么目的?”
      “哎,子川,别老这么凶巴巴的,看把人家吓得。”秦玉书上前两步,拍了拍子川的肩,然后向方朔辰和潇潇拱了拱手,问道,“二位不像是邪恶之人,寻这澄月镜可是受什么人嘱托?”
      方朔辰也恭敬的向秦玉书回了个礼,答道:“想必这位就是秦公子了,在下方朔辰,这是我的师妹潇潇,我们要寻这澄月镜,是为了替我的师妹寻找她的身世。”
      “哦?这位姑娘的身世跟澄月镜有关?是什么样的故事,我倒是很想听听看呢。”玉书笑着看向站在一旁一声不吭的潇潇,“不知道姑娘可愿意讲给我听?”
      潇潇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白衣少年,眉眼中还带着一丝稚气,言行却很是优雅,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却又感觉颇有城府。但是现在澄月镜在他的手中,看他的样子不过也就是个富家纨绔子弟,终日买些稀奇古玩来寻开心的吧,少那么一件两件的,对他来说也不见得是什么大事。见玉书一直看着她似乎是要听她说故事的样子,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答道:“很抱歉,我只知道,找到澄月镜就能知道我的身世,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哦是吗,真可惜。”玉书耸了耸肩膀,又道:“那你可知道澄月镜的故事吗?如果你说得上来,我便将它给你。”
      听他这一说,两人着实傻了眼。因为方恒只说找到澄月镜就能找到潇潇的身世,却从没说过这镜子究竟是什么来历,和潇潇到底有什么关系。
      秦玉书见两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噗。看来你们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罢,天色尚早,我便与你们说说这澄月镜的故事。”

      (3)
      镜湖边观月亭中,四人端坐着。秦玉书随意的将手中的澄月镜放在石桌上,打开自己的折扇扇了两下。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平静的湖水,此刻在阳光的照映下水面正微微泛着一点金色的波光,显得格外美丽。
      “这个湖叫镜湖。”秦玉书摇着扇子缓缓说道,“因为湖水澄净宛如镜面而得名。相传很久以前,这天泉城就有在这镜湖边将镜子赠与意中人来表达情意的习俗,而这城中有位技艺高超的铸镜师,能够为人铸造独一无二的镜子,因此每天都有无数的青年男女求他铸镜。”
      “那,你是说这澄月镜也是出自这位铸镜师之手?”方朔辰问道。
      “没错,所以这澄月镜也是独一无二的。”秦玉书继续说道,“请他打造澄月镜的人,是位武林中人。他将自己的佩剑交给铸镜师化了打造了这面澄月镜。此剑据说名为坤元剑,原本由百炼的精钢铸成,坚硬无比,削铁如泥。因此由这样的名剑铸成的澄月镜,也十分与众不同,它非常的坚硬,刀枪不入,可作护心镜使用。”
      “这个人一定很爱他的心上人吧,这么贵重的剑,他也愿意。”
      “这个么,没人知道,不过我觉得是的。对于一个行走江湖的人来说,剑应当是他的全部。连剑都愿意交付,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秦玉书顿了顿,露出一丝略带遗憾的笑容,“只可惜啊,没想到他的心上人竟然也是铸镜师的心上人。铸镜师在偶然间看到姑娘身上的澄月镜后非常愤怒,便暗中将它偷走了放在家中,却又不小心被前来致谢的剑客撞见。剑客去找姑娘发现澄月镜果然不在她身上了,便去打听两人的关系,竟得知姑娘与铸剑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剑客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便去铸镜师家想要问个清楚,却发现铸镜师一家全都遭人残忍杀害,澄月镜不翼而飞,他心爱的姑娘也从此下落不明。”
      “这……怎么会这样?”方朔辰听得皱紧了眉头,问:“难道是仇家所为?”
      秦玉书摇了摇头,道:“这位铸镜师为人和善,从未结仇。有江湖传言说是邪恶人士冲着澄月镜去的。”
      “冲着澄月镜?”
      “对。刚才我也说了,澄月镜本由天下名剑坤元剑铸成,而与这坤元剑相配的坤元剑法,据说也是十分厉害。”秦玉书解释道,“那位剑客从这件事之后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江湖上有很多人都在暗中寻找澄月镜和坤元剑谱,但似乎都是一无所获。”
      方朔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说道:“那么想必秦公子要这澄月镜也是为了这其中蕴藏的武功了?”
      “这跟你没关系吧!”还未等秦玉书回答,一旁的程子川便不耐烦的说道。
      “这……你们别误会,我们并不是要跟你们争夺武功,只是……”方朔辰连忙解释,潇潇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我只想找到澄月镜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如果你们愿意把澄月镜给我,待我弄清身世之后,必定奉还,还请成全。”方朔辰没想到潇潇会突然对着不认识的人说这么多话,他微微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潇潇,正襟危坐着,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认真。
      “噗。”秦玉书又笑了,潇潇见他这样的态度,不免有些生气。她皱着眉问:“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把澄月镜交给我呢?”
      “前提是,我得先找到澄月镜啊。”秦玉书说着,忽然站起来将手中的澄月镜向空中一抛,旋即一个转身抽出程子川的佩剑,手起剑落,澄月镜瞬间在空中裂开两半,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潇潇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双手握紧站了起来,就这样直直瞪着秦玉书。
      方朔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的一时无言,他还是第一次见潇潇这样激动。他赶紧站起来,扶住潇潇的胳膊,轻声说:“潇潇,镇定些。这并不是澄月镜。”
      “什么?”
      “这位方少侠说得没错。”秦玉书将剑还给程子川,又坐下摇起了扇子,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说过了,澄月镜刀枪不入,这面镜子只是个仿冒品罢了。”

      (4)
      客栈房间中,秦玉书不慌不忙的喝着茶,程子川则坐在他对面,不解的问:“你干嘛跟他们说这么多?万一他们另有所图,暗中下手,你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跟庄主交代?”
      秦玉书眯起一只眼看着程子川说:“一个心无城府的年轻男人和一个弱女子能对我下什么黑手啊?哎,子川,你就是对我过度保护了,才害我身边一个红颜知己都没有。”他把目光移开,故意长长的叹了口气,将茶碗放下,摇了摇头。程子川听得莫名其妙,“你身边有没有红颜知己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了好了,凭你的武功,你觉得你还打不过他们吗?放心吧。”听玉书这么说,程子川也无言反驳。那个叫潇潇的女子看起来确实也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竟说澄月镜与她的身世有关,真是可笑。想得到澄月镜的人他见得多了,无非就是为了它隐藏的武功绝学而已,编出这样无稽理由的,倒是头一回见。不过程子川不在乎这些,庄主交代他的,只是陪玉书找到澄月镜而已,其他的事情,他无心过问。
      夜幕悄悄笼罩了天泉城,今夜无云,一抹新月挂在天上,宛如一道锋利的剑痕划破了静谧的夜空。几日奔走,方朔辰已是乏的早早入睡了,而潇潇却并没有睡着。好不容易找到澄月镜,想不到却是假的。想到这里,潇潇有些难过。
      师父曾说,自己的娘被人追杀,才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托付给了他。而今天秦公子在湖边的故事里,铸镜师一家被人杀害……莫不是她的身世与这铸镜师有着什么渊源?潇潇摇了摇头。这故事几分真几分假还未可知,现在猜测为时尚早,还是早些找到真正的澄月镜,将它带到师父面前求个解释才是。对了,师父给的木盒……当时只看了图鉴,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也许会有线索。这么想着,潇潇马上翻身下床,从包袱里取出了那个木盒,小心的打开。
      图鉴的下面,放着一本封面没有题字的册子,潇潇轻轻的将它拿出来,掸了掸上面的灰。纸张虽然有点旧了,但一直被保存的很好,里面的字也十分清楚完整。潇潇翻了几页,发现这竟是一本曲谱。她迟疑了一下,立刻从包袱里翻出一支玉箫来。从小她就学习吹箫,因为师父说这箫也是跟着她一起被交到师父手上的。但这曲谱……怎么看都觉得只是普通的曲谱而已。潇潇感觉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得叹了口气。
      潇潇灰心的躺回床上,心里想着秦玉书说的话。
      剑客……铸镜师……下落不明的姑娘……到底跟自己的身世有什么关系?潇潇想得心烦意乱,翻来覆去好久也没能入睡,干脆又拿出那本曲谱,研究起谱子上写的旋律来。
      好像是很奇怪的旋律啊……已经是深夜了,潇潇也不敢拿玉箫来试吹,只能凭空想象着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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