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一世离别苦》玉琉言

23、谋深远，设其人 马芳玲将身

　　大道边一茶棚远远孤立，马芳玲一身白衣，驱马而至。她独自坐在茶棚喝茶，身上风尘仆仆，却无法遮掩她耀人的风采。三个大汉从不远处走来，遥遥见了盘着夫人的发髻，消瘦单薄的马芳玲，不由心中一动，挫折手掌，互相交换着猥琐的眼色。他们坐到马芳玲对面，将她团团围住，马芳玲抬眼将三人一一看过，道，“几位若要喝茶，请到别处，我不喜欢和别人坐一处。”她客气地说。

　　“小娘子长得真美，怎么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的？”一个浓眉大汉道。

　　马芳玲瞥了他一眼，并不想搭理，照旧喝着茶。

　　“小娘子这是要去哪？”另一人抬脚踩在椅子上问道，马芳玲瞥了眼他的脚，皱了皱眉，起身准备走人。

　　三人急忙绕到她身后，不让她走，“唉，小娘子，哥几个和你说呢。”络腮胡子的大汉道。

　　马芳玲招手喊来店家，“大叔，这里有五两银子，你下次换个地方搭茶棚吧。”说完，她微微一笑，将手里的银两朝店家扔了去。

　　店家险险接过银子，便见那边马芳玲抬手吹了一个哨声，只听一声刺耳的鹰啸从天上传来，一眨眼的功夫，一只半人高的苍鹰已俯冲而来。鹰影在三人背后一闪，便见他们立时倒下，背上皆是血肉模糊。马芳玲踩过一人的小腹，牵过马拉缰翻身而上，身姿潇洒利落。她转头瞥了一眼地上的三人，挥鞭而去，那只苍鹰也随即跟上，与她越飞越远。

　　九毒一怪谢里坚是个爱喝酒的邋遢男人，身上永远脏兮兮的，还有股怪味。这日他路过鹿影溪，却看到一个女子坐在西边的岩石上喝着酒，那侧颜的美，竟让他恍惚。“我还以为九毒一怪会是个老头，没想到是个这么年轻的男人。”她笑言道，嘴角扯着，却没有笑意。“呵呵，”谢里坚一丢手里的酒壶，“没想到姑娘竟会是在等我的，可我不记得自己认识姑娘啊。”他站着插腰道，脸上是桀骜不驯的笑。“马芳玲将身侧的一壶成年梅花酿朝他丢去，谢里坚眼尖，早已认出是好酒，一把接住，放鼻子下闻了闻道，“好酒。”

　　“我想和你谈些事，好事，我想你会有兴趣的。”马芳玲抬酒对他道，说完先干了一口。

　　谢里坚皱眉看着她，“我这人有个怪脾气，我不感兴趣的事，就算给我黄金万两，我也是不做的。”他说着笑了笑，把酒壶在鼻头闻了闻，却始终不喝。

　　“我知道你曾有个相好，叫楚盈娘，本是香衣阁一普通的制毒师，去年因为不赞同他们阁主的做法，而被杀了。你一直耿耿于怀，却苦于打不过那香衣阁主，不得为她报仇。”她摇着酒说道，修长的手指托着半边侧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谢里坚听到楚盈娘的名字，脸上立即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拔开酒盖便大口喝起酒来。一口喝了大半壶，领口被洒下的酒浸湿，他才停下一抹下巴道，“你说吧，要怎么个做法？”

　　马芳玲听到他的答话，眼睛莹莹一亮，嘴角微笑一勾。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十五了，马芳玲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快要忘了中这毒多久了。她躺卧在客栈的房间里，窗外那一轮明月被云雾半遮着，美轮美奂。她下唇紧紧咬着，怀里抱着被子，拽得紧紧的。门上映出一男一女的人影，女的往楼梯走了几步，朝着楼下店小二道，“给我拿一壶酒，一瓶金创药来。”那是香衣阁主的声音。马芳玲本闭着的眼立时睁开，白色的瞳仁诡异非常，她颤抖着，瞥眼朝门上看去。只见纸糊的门窗上，一个男子的侧脸完好的映在上面，一动不动。

　　她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喊道，“傅红雪。”

　　那门上的人似是一愣，微微朝这边侧头，却被说完事情回头而来的人带走了。

　　赤影蛇毒发作的时间已经减半，折磨了半宿，马芳玲睡不着，一人一鹰在大街上走着，迎面吹来的风卷起她的裙角，刮疼着她的脸。客栈不远处的湖岸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在那立着，她静静坐到上面，那只苍鹰在不远处盘旋了几下，终还是落到了她身旁。一人一鹰就这样呆呆傻傻地看着湖面，似是这岸边的一道风景。

　　每到初一十五的晚上，傅红雪都能脱离那药的控制，得到片刻的苏醒。深夜，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客房里，他无法在床上安睡，所以一直都是坐着养神。他抚着胸口站起身，却不知要做什么，站在窗口，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发起呆来。他不止一次想要逃脱，可是只要她一吹叶笛，他便又会恢复到催眠的状态，而后只得乖乖回来。他痛苦地皱着眉，拳头握得很紧，上面的青筋暴起。

　　窗外的风很大，他转身去关窗，却在窗前停下了脚步，他举着欲要关窗的手，忘了放下。那湖岸边上，一个白衣女子静静坐着，未梳的长发披在背后，发丝在风中飘荡，伴着她衣服上的白色飘带。身旁那只鹰不安分地动着，她伸出手，摸着它的头，举止轻柔。

　　他的记忆突然翻涌而出，排山倒海而来的感情，让他止不住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