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时无归》北风胡马

8、第八章

　　寒时到的时候，天帝与公孙、莫愁酒正酣，三人皆是放声说笑。雅南苑里欢声笑语，乐娘舞女正在台上奏曲表演。
　　寒时一路走来，虽面无表情，身后却仍围了一圈奶娃子。
　　公孙、莫愁见到寒时，连忙忍着慌张从案桌前一路小跑跪到寒时身前躬身大礼跪拜。
　　寒时眼神一低，冷着一张脸看着强装镇定的两人。
　　“清颐，清颐娘娘……”
　　“不不不，清颐大王，大王，甚久未见，您，您……”
　　寒时指尖一捻，围着她的奶娃子全身便开满了紫色的小花。奶娃子们咿咿呀呀惊奇地叫了起来，嘻嘻哈哈跑走了。
　　寒时衣袍缓缓，绕过两人走上九阶，看着两人慌慌张张跪着转过身，不禁嗤笑一声。她身姿挺挺立在高处，整个人冷的像一朵冰花，看的众仙愣愣得傻了眼。
　　“娘娘真是好看啊……”
　　“是啊是啊，娘娘本来就好看，只是凶，咱们平日里都不敢仔细看。”
　　“娘娘要是笑起来定然比碧桃好看的多……”
　　天衍先前因为被叫上来奉酒位置被换到了近处，此时他微张着嘴看着寒时，喃喃道，“大王如此夺目，岂不是有更多倾慕者？”
　　“这你放心，不然娘娘怎么可能这些年仍然孤身一人？”
　　“那是，那是大王看不上……”
　　“那咱们也不敢让娘娘看上啊！”陆离喝了口酒感慨道，“当年我也不过是说了句娘娘貌美，就被打到了嘉卉山，那破山可不是常人能呆的地方啊，那里的妖植可都是要喝血的！”
　　“哦······”天衍闷闷的地应了一声，抱着酒坛子小声嘟囔，“你别叫它们妖植，大王听着要不高兴的······”
　　陆离无语的看他一眼。
　　“不是说回去睡觉？”天帝声音带笑。
　　“方才碰上九尾打了一架，想着睡觉确实无甚意思，便来看一眼。这次喝的倒久。”
　　“公孙和莫愁来，一时便喝的多了些。”
　　“公孙和，莫愁安。”寒时的声音低沉悦耳，“我让你们滚出天界，可是已经不记得了？”
　　“记得。”莫愁沉声道。
　　“近百年来修罗界愈发动荡，前来扰乱封印的邪魔也愈发猖狂，实在是凭借□□之力无法支撑……”公孙拱手，“小辈们常是全身的伤。”
　　“如何就无法支撑了？不过一帮子邪物，我给你们留的一点子仙法可是不够用？还有，那汝言忙着何事？为何不来？”
　　殿下瞬间安静下来。众仙交换了个眼神，看来娘娘心情不大好啊……
　　“岚月仙君使其子来······”小仙捧着薄页书，小心翼翼答道。
　　寒时打断他：“他儿子在我那儿呢。去，使个人去看看岚月那小子干什么去了？”她一卷衣袍坐下来，“再拿酒来！”
　　天帝看着一武将离开，眯起眼看寒时，“他儿子怎的在你那？”
　　“他弱的像朵花似的，一碰就倒了。他倒霉碰上我和九尾打架，这不就差点碎了？”寒时“啧”了一声，三指托起酒杯喝干了一杯，又示意小童倒满。
　　“哎，下面那两个，起来吧，跪着给谁看呢？”寒时又喝了一杯，觉得脑子少有的混乱。她咂了咂嘴，“来说说，怎么这两千年都没事，偏偏我醒了就有事了呢？”
　　“大王，我们确实不敢说谎，其实近几百年，邪物们愈发强大，小辈们有些已经无法抵挡，特别这几年，后辈兵将常有死伤，只怕是再来一次大的冲击，我们挡不住啊！”
　　“上次的冲击也不是你们自己挡住的。”寒时哧笑了一声，眉间却拢起来。
　　天帝脸色也不大好看。
　　他看了寒时一眼，又看向满园子窃窃私语的仙人，微微摇了摇头，“寒时，他二人没有说谎，我派人前去查看，他们两方后辈已经折损六人……不若就将仙骨予三方天君？”
　　寒时喝了一坛子酒，整个人半倚在桌案上。她揉了揉眉头，声音散漫沙哑，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整园子的仙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不可，当年我说过，抽三方天君仙骨，抽了就是抽了，岂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公孙、莫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
　　“不过……当年确实只是说了三方天君，天君天君，他人也不是天君······把你们后辈送上来……不不不，不能都来，三个，送三个好看的来。”寒时唠唠叨叨的，听的天帝都皱起了眉头，轻声叫了声她名。
　　“还有岚月家的小娃娃，我来看看，来看看能不能……”她话甚至都没说完，瞬间便消失了。
　　天帝脸色难看，挥手招来了寒时桌上的酒坛子一闻，挥手砸了桌案，“怎么回事？是眼瞎了还是手残了？连个酒都不会拿？”
　　小童颤颤巍巍的跪下来，两眼汪着泪，“回君上，因着没想到娘娘再回来，刚，刚刚已将所有无灵酒送至清颐殿，苑内已无无灵酒，娘娘要酒，只得，只得先供上。”
　　“滚滚滚滚滚！”天帝心烦意乱的摆手，看向殿下依旧跪着的两人，“起吧，都听见寒时说什么了？就这么办吧。”
　　“是。”公孙两人连忙拜谢。
　　天帝坐在高处，远方隐隐云雾翻腾。他无意识的抚着身下座椅上龙腾的雕纹。
　　仙人酿酒多多少少总会含有灵气，通过饮酒也可吸收灵气。只有寒时，虽然与他一样生于天地混沌，却只能自行修炼，一旦通过外力，便昏昏沉沉如同醉酒，因此饮的酒也只能是天衍特地酿造的无灵酒，此番误喝了灵酒，怕是要过一阵子才能醒了。
　　哎呀，那过几日，河神的相亲宴岂不是去不了了？！不行不行，得让河神那老头子推迟一阵子才好······天帝乱七八糟的想着，面上却一派祥和。
　　雅南苑门口，一小仙慌慌张张跑进来，一脸惊恐，还未到九阶之下便踉跄着跪下来，“报，报君上，御下童子收报，三方修罗界动乱，南方折损十人，北方折损八人，西方竟无人守门，已有邪魔血洗村庄，而且……而且……”
　　公孙、莫愁早已大惊失色，瘫倒在地。
　　“而且什么？”天帝惊怒。
　　“而且，而且折损的守门之人死相惨烈，皆是被抽筋断骨剥皮悬挂于两家正门之上……万事簿上已经寻不到仙灵······”
　　“该死！”天帝猛的掀了桌案，震怒道，“陆离，岂孩，喻非，栖梧，你们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若是无法查明，不必拐弯抹角的审问那些子邪物，直接斩杀！”
　　“是！”四大武将出列拱手，转身离去。
　　“君上，吾二人当回去查看。”莫愁双眼通红如同厉鬼，本就被天界压的沉重的脊背深深的弯了下去，“吾当年犯下大错，如今得此报应也是应该，只求立时回去为我后辈收尸，手刃邪魔。”
　　“此仇必报，不死不休！”公孙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必当必死不休！”
　　“此仇必报！”众仙纷纷站起来，接道，“不死不休！”
　　“报——”又一小仙从苑外匆忙跑进来，“君上，吾等接报，人界近日南方暴雨，北方大旱，西方雪灾，已有13姓揭竿起义，百姓流离失所，人界将乱啊！”
　　天帝猛的站起来，喃喃道，“怎么可能，七日前明明还算是安稳……皇城呢？”他提高了声音，“皇城如何了？”
　　“回君上，倒是奇怪，皇城甚是平静，并无异象。”小仙皱眉道。
　　“派人多看着。”天帝紧紧皱了眉，看着九阶下面色难看的公孙莫愁，片刻后突然抬手凝了两个光球出来，将它们打入两人体内，“寒时已言明不会将仙骨给你二人，我此举暂时将你二人根骨渡遍灵力，若遇到大修罗起码有一战之力。”他看着明显轻松了的二人挥挥手，“去吧。”
　　“是！”两人再次行了大礼，迅速离开。
　　天帝坐下来，揉了揉眉头，“此事不准让寒时知道，守住镇印还不需要她。见到她都给我说说河神的宴会，知道吗？”
　　众仙偷偷交换了个眼神，纷纷躬身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