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时无归》北风胡马

3、第三章

　　“天衍星君，你匆匆的去哪儿呢？”有仙君看到身穿深色衣袍的男人脚步匆忙的走过，打趣问道，“怀里抱的是什么？聘礼嘛？”
　　天衍星君脸上就露出一个憨憨的笑来，他脚步未停，只轻声道，“仙君，这是特特给清颐娘娘酿的清酒，今天整整一百二十三年。”
　　“快去吧快去！”仙君摸着腰间的葫芦笑道。他扇子一落地，瞬间化成堪堪裹住双足的金光，带着他慢慢远去了。
　　“这天衍星君，脑子也太直了些，不过是一千年前君上开个玩笑就当真了……清颐娘娘哪里是那么好娶的……总有一天要和陆离那个武夫一样到嘉卉山上转一圈……咦，今日仙圃有客？”
　　那仙君点了点脚，脚上的金光又化成折扇回到了手里。他看着仙圃里所有的仙苗摇来摇去似是极度兴奋，不禁失笑，每次清颐大王醒了都会这样啊。他探头探脑，蹑手蹑脚靠近仙圃大门，便见巨大的，望不到边的仙圃里，说是刚醒不久的清颐娘娘正站在仙圃里，面无表情。
　　“清颐大王。”仙君拱手施礼，一脸恭敬。
　　寒时随意挥了挥手，仙君立刻觉得纯粹的灵气充盈了身体，浑身舒畅，他看着仙圃里的小苗们一个个晃着脑袋，连忙拿着个袋子出来偷偷往里面吸灵力。
　　寒时眼神扫过来，一脸不耐，看着仙君像是看一块碍眼的石头，“日眆仙君……何事？”
　　日眆仙君咳了咳，把袋子放身后藏好，“一百年前，嘉卉山上千年之树忽而消失尽，吾无意路过，见所消失之地皆有怨气，寸草难生，吾……”
　　“吾屁。”寒时嘴唇微微一动，吐出两个字来，“好好说话！”
　　日眆仙君：“……嘉卉山那种地方也不是常人能去的，煞气重的很，那花花草草的都化不成形挪不了多远。又是您护着的地儿，也没个人敢去动手脚，怪得很。”
　　“唔。”寒时微微皱起眉头，“嘉卉山……我知了。”
　　“是。”日眆仙君再次施礼，又想了想道，“大王，不知此次大宴可要请三方仙君？”
　　“不知。”寒时不耐烦，“还有甚事！”
　　“无。”整个仙界都已经知道清颐娘娘性子急躁，一句不合就逮着揍一顿。日眆仙君性子洒脱也不在乎寒时态度如何，只再施一礼，转身离去。
　　寒时拢拢宽大的衣袖，看着日眆摇摇晃晃慢悠悠飞走，脚边一株开着蓝色小花的植物突然化成个手掌大小的女娃娃，嘬着手指头哼哼唧唧地看着寒时。
　　寒时：……
　　哎呀好喜欢，可以捏着玩。
　　天帝见到一觉便睡了一百多年的人时，正在用水镜看人界熙熙攘攘。他看到寒时进来也没动，只板着脸道，“这一年年的你倒是自在的很，睡上一觉便用一百年。”
　　他见寒时随意一撩长袍坐在一旁的小几旁，脸色臭烘烘，“我早就说过了，你既然一个人甚是无趣，便找几个小仙潇潇遥遥地过日子，你一向亲着凡界，也可从凡界点几个看得顺眼的男人放在身边，碍不着什么事。”
　　寒时瞥他一眼，扬声道：“拿酒来！”
　　门外候着的小童立刻屁颠屁颠捧着罐酒来双手奉上。
　　寒时挥手打发他下去，单手拎着罐子喝了一口然后咂咂嘴，“这什么酒，没什么味道，天衍的酒呢？”
　　“他这些年酿的都是这种！温温吞吞的没个滋味。”天帝冷哼一声，“我可告诉你，离天衍那小子远些，自我上次说我千年前说的不过玩笑话，他就没个好脸色，我要不是看在······你让他给我酿些正经的酒！”天帝离开水镜，刚走近便皱眉道，“你头上那什么东西？又是刚受你影响化形的？”
　　女娃娃一手在嘴里，一手抓着寒时头顶的发髻，瞪着墨蓝色的大眼睛看着天帝，半晌哼哼唧唧背过身去，留了个背影给天帝。
　　天帝：“……咳，寒时啊，你说你每次一睡至少就要一百年，有什么事我也没个人商量，那帮小兔崽子天天吵着打嘴仗，我也没个说话的人，而且你那苗圃子也没个正仙管……”
　　寒时呸了口酒，用袍袖擦擦嘴，面无表情道，“你究竟有何事？别唧唧歪歪的，别像个娘们似的。”
　　天帝：“……马上大宴，你哪都不准去，给我好好呆着，听到没有！”
　　“嗯。”寒时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上次是比法，这次大宴做什么？”
　　天帝长叹了口气，“公孙，莫愁两家仕灵传来消息，两位仙君请求参加大宴，重植仙骨。”
　　“嗯？”寒时皱眉，“我不过睡了几觉，这些孙子就受不了了？”
　　“你一个姑娘家注意点，别张口闭口儿子孙子的，我还是盼着你能遇上个知心知意的……”天帝和了她一巴掌，顿了顿又道，“压着他们两千年，也不短了。”
　　天帝唠唠叨叨念个不停，寒时早已经练就了过滤他的话的本事，嘴里含着一口酒走到水境旁边，轻轻一挥手，水境里便晃晃悠悠显现出人间追逐的小孩，喝茶的路人，吵闹的道路，渡口哭泣的女人，青楼半敞着衣衫的歌姬……
　　“瞎看什么！”天帝模糊了水镜，“少看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他看着寒时的眼神就像看着不懂事的小女儿。他想了想，手指轻轻在水镜上方点了点，一道光从指间落下来覆盖了整个水镜。
　　寒时皱了皱眉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呼了一口气缠缠绕绕绕住了水镜。那半人高的水镜里便晃晃悠悠浮现出人间皇宫里脚步匆匆的侍卫，偶尔走过神色慌张的小太监和唉声叹气的大臣们。
　　“人界可是不太平？”
　　道统之中，天道、人道理应互不干涉，天帝掌道，不应与人道纠缠，更别提插手，寒时也从来不支持他如此，但一旦天帝做了，她便会帮着他一起做，最多事后逮着他揍一顿罢了。
　　“已是不太平十几年。”天帝道，“这任皇帝此时不过襁褓孩童，无知无觉，其舅把持朝政，昏庸无道，嗜血独政，大兴土木，求仙道长生，人间将乱啊。”

作者有话说

　　略作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