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命师》夷厌

7、you jump，i jump 你跳我跳大

　　董礼貌闻言，“嗯”了一声，脚步顿都不顿，继续往前一路狂奔。
　　我靠，老子好不容易机智一回没有马后炮，结果他连表示都不表示一下……你倒是夸我一句啊！
　　这么一想我又火了，这小子这是往哪儿跑呢，我凭什么跟在他屁股后面，眼看着离龙脉越来越远，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宽，总之我们的目的地肯定不是一开始定下的那个电线交汇点。
　　就这样越想越不是滋味，怎么想都觉得他在坑我。反正火把在我手里举着，我干脆渐渐放慢了脚步，与他尽量远离，混入那一堆怪物堆里。
　　这些生物向前挪动的方式都很统一，靠爬，所以就比我矮下了一个身子的高度，还老是爬到我面前挡路。就算没有生活在水里，他们身上依然有一股浓重的腥味，好多类似人类的生物身上的器官都明显是腐烂了，皮肚松松垮垮挂在肌肉上，碎肉和骨屑随着身体的摆动如同下雨般掉落。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智力、是否还在呼吸，但是应该还是有趋利避害的生物本能，不然也不会这样玩命爬。
　　就在奔跑的同时，我的腿关节阵阵的刺痛，每弯折一下腿都是一种折磨。我觉得要是再跑个十几分钟我的腿估计就要废掉了，刚刚缓过来的韧带和肌肉还经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运动，甚至连带着胯部也一阵刺痒。
　　我终于忍不住了，再次放慢脚步，开始快走起来。
　　这下子又有一大堆原本和我并肩而行的生物冲到了我的前面，大部队一下就远了。噼里啪啦的响声越来越轻，而董礼貌的脚步声被杂音掩盖，几乎听不到了。我身边只有啪嗒啪嗒的声音，那是一些只能用尾巴挪动的生物艰难挣扎发出的。
　　在无限接近于寂静的环境里，我又一次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粗壮的呼吸声，还有渺远的龙脉汹涌的浪涛。突然，身后有什么东西发出“啪”的一声。
　　这一声声音很大，但也很短暂，仅一瞬间就消失了。我扭头一看，身后还是浓重的雾气和无边的黑暗，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一刻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但是下一刻，又有“啪”“啪”两声从两个不同方位传来。
　　这声音太过耳熟了，好像在生活中经常听到，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我干脆停下脚步，高举火把，让火光在身周形成一个光圈，照亮了方圆五步的空间。然后我回过头去，凝神静听，试图再次捕捉到这个声音。
　　又是“啪”的一声，出现在我的右手边。我赶紧转过头去，看到左边的空地竟然诡异的亮了起来，一团散发着紫色的光火闪出，仅一瞬间，又归于平静。
　　这到底是什么？难道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这里，点燃了一支烟火？
　　就在我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糊味。
　　巨大的恐惧顿时狠狠攥住了我，我强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疯狂地转身跑去。
　　我知道这声音是什么了，是夏天在外面乘凉时，拿电蚊拍电蚊子的声音。为什么那些怪物要逃离水银河，因为水银河里通上了电！高压电！
　　大学时我学的工科，老师一本正经的告诉我们“不要触碰低压电，不要靠近高压电”，附带一大堆导电原理，现在差不多都忘光了，但是死在高压电下的人被瞬间蒸发为飞灰的下场，我还是印象深刻的。
　　那一瞬间我的恐惧已经突破了极限，我这辈子都没有跑的这么快过，浑身的肌肉紧绷到酸痛，跑了几分钟就觉得肺像针扎一样难受。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跑过了那些本在前方的生物，但与此同时，噼啪声已经在四面八方响起！
　　我仿佛站在地雷丛中，四周都是明灭不定的电火花，身侧经常会突然亮如白昼，然后迸发出巨大的热量，最后归于黑暗。浓烈的焦糊味缭绕在鼻腔里，呛得人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都快要被闪瞎了，眼看前方的董礼貌已经把眼镜揣进了兜里。他真是个长跑健将，跑了快半小时还面色如常，不像我，已经濒临虚脱。
　　然后董礼貌停了下来。我也停了下来。
　　眼前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悬崖。
　　我在那一瞬间第一次体会到了绝望的感觉，真的心如死灰，什么都不想了，强烈的悲伤如海潮般铺天盖地涌来，把我吞没，江声浩荡。
　　我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觉得眼前发花，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用，支撑战栗的身躯都已经是妄想。我视线一低，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悬崖直上直下，像是被一把天斧横劈开来，崖壁十分光滑，连个落脚点都没用。悬崖的另一端隐藏在雾气里，离我们很遥远，就算是视力最好的人也看不到尽头。
　　这么想着我都快要哭出来了，万念俱灰的绝望感几乎隔绝了一切，我只觉得有一面墙讲我困在了世界外，脸上、身上都是麻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听董礼貌道：“你知道什么是绝境吗？”
　　见我没理他，他便自顾自接了一句：“绝境是钢铁侠植入的一款病毒。”
　　看我还是不理，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来和我平视，直直的看着我的双眼，放低了声音：“蒋先生，这虽然是计划外的，但我们还有救。不要急着绝望，有时候杀死你的不是绝境而是你自己。”
　　我……尼玛这个时候还给我灌心灵鸡汤，这个傻逼。
　　“其实吧，你注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注视你。”丫看我有点反应了，就站起身来拽了句尼采，然后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他沉吟半晌，然后回头问我：“你觉得跳下去还能活吗？”
　　我恶狠狠地吼道：“问我干屁，我他妈咋知道。”
　　“就等你这句。”他打了个响指。
　　然后董礼貌突然飞身一脚，把我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