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春似锦》二十四月夜

8、序 莫肆锦 夜晚

　　夜晚来临，风渐渐大了起来。门外的人再不停地较小，和着风声听起来，尖锐着透着瘆人。鱼苒看了眼被绑在外面的人，心里有点犹豫。莫肆锦看她这个样子，心里猜的七七八八。
　　“明日，你放一个人回去，然他带钱来，少一钱，你知道该怎么做的。”鱼苒不答话，沉默的低着头。
　　“小鱼，你记得，对不应该心软的人心软，会要了自己的命。”莫肆锦看她仍然不说话，甩了甩袖子回房了。
　　鱼苒忽然想知道，人命在他的眼里到底是什么？为何能如此轻松地说出这些话，他是否真的不在乎？可是这些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就算心里不舒服，她也不想去问他。
　　“鱼姐姐，你是不是有心事？”长安眨着眼睛，坐在鱼苒身边，看她的表情，心里有点担忧。
　　“没有，长安不要担心，鱼姐姐没事。”
　　“那鱼姐姐，你笑一笑啦。”有些事情终究还是得靠她自己想通，也不管在外面乱叫的人，带着长安回了房间。
　　第二天，鱼苒打算出门看看门外的几个人，门一开，发现他们也只是精神萎靡。昨夜风大，他们不仅被吹了一晚上，更是滴水未进，也就他们皮糙肉厚的扛了过来，要是一般人，这早已不省人事了。
　　那几个人看鱼苒出来，哆哆嗦嗦的求饶：“大侠，放了我们吧，我们愿意赔偿，赔多少都行。”他们实在是受不了了，小命重要，尊严什么的，值几个钱？
　　鱼苒不为所动，扫了他们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那个昨天提议把她掳了卖进南风管里的人。那人被盯着，浑身打了个激灵。一夜的时间，没什么想不清楚的，这些人本就不是好东西，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一身蛮力就欺负弱小，死了也就是死了。
　　是的，死了也就是死了。她想，她能这么快想通，和她不记得的那段记忆应该是有关的，她想，她的血也可能是冷的。胡思乱想了一夜，在看到他们的刹那，那些心魔平息了下去。他们都是垃圾而已，何必让垃圾困扰呢。她现在有长安，有遮风避雨的地方，她现在还活着。
　　莫肆锦一觉睡到了中午，起来的时候，肚子饿的直叫。正打算出门去厨房找点吃的，就听见敲门声。
　　“进来吧。”
　　鱼苒端着一个托盘进门，走到桌边，将托盘放下。莫肆锦看着托盘上面，一碗热粥，几盘小菜，热气腾腾的，香味全部钻进他的鼻子里。他觉得他更饿了。忙坐下来，拿着筷子，夹了菜吃了几口。
　　“老板，我已经放了一个人回去了。”
　　“恩。”莫肆锦这会满心都在吃上，其他的都不太想谈，但听见她说这事，他抬头看了鱼苒一眼，觉得她情绪正常，没有什么不适之色：“看来不需要我在多费口舌了啊。”
　　“老板，长安就麻烦您了。我先出去了。”
　　“小鱼啊，你也别您了您的了，多没劲。”鱼苒没回答离开了。
　　他这么做，就是要下马威，他要看看这恶人谷是个什么反应。等了这么长时间，才来了几个喽啰。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长安，想练武吗？”
　　“想。”
　　“那就从明天开始吧，我们从基本功开始。”长安听到自己可以习武，心里十分高兴。让他乖乖的练字，他都不觉得枯燥了。满脑子都是习武，然后长大成为武林高手。
　　鱼苒听到让长安习武十分不高兴，她不希望长安习武，她只想他平平凡凡的长大，也不用有什么太大的出息，取个娘子，过小日子就好。
　　“小鱼，你就想太多了，没人可以左右其他人的意愿，越是管束，越会叛逆，物极必反。再说了，你当长安习武就是为强身健体就行，为什么非要打打杀杀呢？”
　　“老板，我说不过你。”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倒也认同了莫肆锦的说法。
　　那人回到恶人谷，就赶紧去找自家老大，汇报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人气的血气上涌，面色发红。他派出去的这几个人，在恶人谷谁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都不敢惹，居然让个毛头小子给欺辱了去，实属可恨。
　　恶人谷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是暗涛汹涌。一些人张大着眼等着看好戏。那人说的不错，所以，那猥琐的汉子一回到恶人谷，就被各家看在眼里。
　　恶人谷对天字号水楼的一举一动不可谓不清楚，但他们都抱着观望的态度，没有派人去试探，也只有自以为是的，刚好替他们去探了路回来。看样子，他们又要重新评估了。
　　那人看着自家老大，哆哆嗦嗦的说道：“老大，咱们别生气了。先救人要紧。”那虬髯大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拿出银子，让他把人带回来，这可真是长年打雁，反被雁啄了眼：晦气。
　　各家表示，再继续观望。他们要看看到底谁是羊，谁是狼。
　　那人带着钱，灰头土脸的回到天字号水楼。“大侠，这是赔偿的银子，您点一点。合适的话，小的就带人走了。”鱼苒接过银子，拿在手上掂了掂，全数收下后，出门给他们解绑。
　　几个人被绑了一天一夜，身体虚弱的完全站不起来，全部摊到在地。他们大口喘气都不敢，散劲散还未解，几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想要马上离开。
　　他们没走多远，就被阎王点了名，横尸在沙漠里。几人眼睛睁的极大，仿佛还没闹明白怎么就死了呢！
　　死不瞑目！
　　恶人谷里，那人左等右等也没将人等回来，心里觉得自己受骗，他又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那些人没这个胆量敢骗他。一夜无眠。
　　清晨，派人出去寻找。焦急的等着消息。
　　“老大！”一大汉冲进来：“出事了！”
　　“什么事？”
　　“他们都死了，一击毙命。我们把他们的尸体都抬回来了。”
　　桌子应声碎裂，“欺人太甚！”
　　当他们抬着尸体回来的时候，恶人谷都沸腾了。有人暗道：难不成这是要变天？
　　“兄弟们，抄上家伙。我们去报仇！都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我们在不出现，那就是缩头乌龟。”群情激愤，纷纷喊着；“杀杀杀，报仇报仇。”
　　其他各家也有点震惊，只是，事不关己，自然就没必要插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谁不想左手渔翁之利呢？
　　莫肆锦让长安乖乖的待在屋里，不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得出来。长安将纸墨收起来，看着他有点不安。莫肆锦不会瞒着他，发生了什么事，莫肆锦都会告诉他。他只是为了不让鱼姐姐担心，才没有说。
　　“长安，你要相信肆锦哥哥不是？”长安使劲的点点头：“我相信肆锦哥哥，我肯定会好好待在屋里的。”莫肆锦特别喜欢摸长安的头，看他这样子，没忍住，又抬手摸了摸。
　　走到天字号水楼大堂，看见鱼苒懒懒的靠着门框。
　　“老板，有人来将他们的尸体收走了。”
　　“那就看他们怎决定了。生死由天不由我。”
　　“我怎么觉得你说这话的时候这么不吉利呢？”
　　“怎么会，我只是在想会不会变天。”
　　两个没事干站在门口人插科打诨，就看见黄沙四起，有一群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
　　“他们来了，小鱼”
　　“恩。”
　　一行人杀气腾腾的骑在马上，很快就到了跟前。
　　“就两个黄毛小儿，居然有胆杀我王猛的人，是不想活了。”
　　“老大，别生气，待我去解决他们。”骑着马朝他们冲过来。
　　鱼苒看着冲过来的，率先迎了上去。两个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那大汉看她瘦弱，满心轻蔑，一个不查，鱼苒将他从马上踹下来，两个人短兵相接，她下手讲究着快很准，所以也就是打个哈欠的时间，那大汉就死在她的剑下。她看着自己手上的剑，她知道，她其实更擅长匕首一类的兵器，剑，依然不太顺手。
　　王猛看着自己这方的又死了一个，再看眼前站着的少年，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他也不打算一个一个上了：“兄弟们，都跟着我一起冲，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一群人将鱼苒和莫肆锦包围，莫肆锦看着他们也只是摇摇头。他二人像是相识已久的老朋友，配合的相当默契。一场厮杀，他们的身上都被溅满了鲜血，敌人一个一个的倒下去，他俩背靠背的站着，鲜血从他们的剑上滑落，低落进沙漠里。尸体横七竖八的散落着，
　　这场厮杀，被各路派来藏在暗处的人，看在眼里。
　　这一场厮杀，牵动了恶人谷的格局，也让莫肆锦的天字号水楼一战成名，在沙漠上刻上了它的名字。也让众人知道了天字号水楼铁一般的规矩：“闹事者：杀！私闯者，杀！不轨者，杀！”
　　“老板，尸体怎么办。”
　　“扔在这吧，自会有黄沙和野兽解决。”
　　“我晚上要吃你上次做的炒羊肉。”
　　“老板，我吃不下。”
　　“哼。”
　　莫肆锦回房间，倒了水，将一身血腥味洗去。又拿出药水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擦着自己的剑。他看着自己的笑了笑：“他的剑，终是杀人的利器。”
　　鱼苒也赶紧倒水洗净，将沾了血的衣服全部焚烧。她不想让长安看见她这幅样子，她怕吓到他。
　　恶人谷的人，最终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井水不犯河水。无论之后，天字号水楼要做什么，他们都将在不牵扯自身利益上避让。毕竟，敌人和朋友，谁都不愿意为自己树敌。
　　这事就像在恶人谷这泥潭里扔了个石子，最终沉溺不见波纹。可是，这波纹荡在人心里。有说书先生将此事编成了段子，在众人茶余饭后讲了起来。过往的商队，听得多了，也将天字号水楼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