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春似锦》二十四月夜

7、序 莫肆锦

　　一支十来人的商队，一路走来甚是疲惫。他们中领头的人，看到此处有间茶馆：天字号水楼。心里觉得这名字怪怪的，读起来也没太顺口。招呼着众人问他们要不要在此落脚休整，然后在上路。
　　一行人争执不休，觉得这荒漠上突然立起一家店，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恶人谷也近在咫尺，恐生变故。但是，这一趟，他们走的也算是比较顺畅，没有碰见穷凶极恶的马贼，让他们的警惕弱了不少，队里一些年龄偏小的早就口干舌燥，若不是顾着领队的威压，他们这会早就冲进店里了，哪里还在这讨论。
　　领队的看着一行人，决定还是先在此处落脚休息。就这样，天字号水楼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春，不对，是客人。
　　一行人还没进店，鱼苒就听见铃铛响起来，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来了，这才出门迎客。看到门外是商队，她让商队的人将可卸的货物自行卸下，搬入店内，剩下的留两人人看守即可。
　　商队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店家，想来是荒漠，人手不够，才会这般窘迫。鱼苒可没管他们怎么想的，将客人迎进门后安排了桌子就去厨烧水。领队的见店里桌椅都是新的，想来开了没多久，可就这么一个小哥，又在恶人谷附近，这就令人耐人寻味了许多。
　　他们八个人做了分了两桌，每桌四人。鱼苒一手拎着铜壶，一手拿着一摞茶杯出来，领队的就一直盯着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鱼苒也不在意，将茶杯挨个放好之后，添了茶水。
　　“各位，小店刚开张不久，招待不周，多多包涵。”拿着剩下的两个茶杯，出了门，给留守的人上了茶水。
　　“小哥，你们这有酒么？”一个人扯着嗓子问。
　　“酒易误事，所以小店不曾备酒。”
　　“嘿，真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店。”有人嘟囔着。
　　是的，这天字号水楼只卖茶水，其他的都不卖。客房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会开放。如果想要在店里过夜，那不好意思，地方就这么大，你们随意。鱼苒也搞不懂这是为什么，可搞不懂，也只能照办。
　　商队休整好，准备结账离开，待听到报价后，纷纷大喊：“这一壶茶水怎的这么贵，太黑了。”其中一个性格暴躁的直接动手，其他人拦也没拦住，领队的也有心探虚实，让此人钻了空子。
　　鱼苒看有人扑过来，反应极快的偏了偏身体，躲了过去。那人看攻击被躲开，重新出拳朝着鱼苒的方向开始攻击，鱼苒单纯的躲避，领队的看着她每次刚刚好躲过攻击，也没有显出丝毫疲态，心下惊讶，立刻叫停了手下。
　　“不知小哥出自哪位大家？”鱼苒不理他，也没有回答。
　　“这位小哥，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身手，在下佩服。”鱼苒依然不回答。
　　领队觉得有点尴尬“今天是属下的不对，望小哥不要进心里。”
　　“没事，不赖账就行，小本买卖，经不起亏。”鱼苒此话一出，领队的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只得付了比起平常一壶茶水贵了近十倍的价格，招呼着众人离开。
　　“大哥，这家店真黑，恶人谷里的店的水都没这这么贵。”
　　“就是，凭什么，咱们人这么多，还怕他一个瘦猴子吗！”
　　“哼，刚刚就应该给他点教训。”
　　领队的被吵得有点头疼，大喝道：“你们一群匹夫，刚刚那少年，功夫看不出深浅，且一个人看着一家店，你们若说他没什么，那就是你们不长脑子了！刚刚老刘攻击他时，你们没发现他只是躲避么！”
　　“哼，大哥，你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就是啊，那瘦猴子只会躲，也看不出有多大本事。”
　　“你们是这趟走的太安稳，没吃过亏。那少年就是躲避，也是躲的分毫不差，就像是他早就看出了老刘下一步的动作。”
　　其余人听到领队这么说，这才堪堪不说话。领队的看他们都不说话才继续道：“也别说了，我们快点走吧，说不定能赶天黑前入关。”一行人加快速度走了起来。
　　鱼苒将钱放入柜台下的抽屉里，收拾了茶杯和桌子，进了后院。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跑了过来，她一把把他接住，包进怀里。
　　“鱼姐姐……”
　　“长安怕不怕。”鱼苒在某一方面是个很直接的人。不太会拐弯抹角。
　　“不怕。鱼姐姐都不怕，长安更不会怕。”鱼苒听他的话笑了笑，就听到长安又说：：“鱼姐姐，等长安长大了，保护你。”她的心像是被阳光照到，暖暖的，酸酸的。
　　“恩。我们长安要快快长大呢。”她站起身，牵着长安的小手，走回房内。她看见靠近窗户的木桌上放了一本摊开着的书，走过去拿起书，看书皮上写着《论语》。她虽识字，却教不了长安。
　　“长安，这书是？”
　　长安见鱼苒问他，他迈着小短腿跑过去：“鱼姐姐，这是肆锦哥哥给我的，他说，让我先看。”鱼苒放下手中的书，弯腰伸出手摸了摸长安的头：“我们长安认识字了呢。”
　　晚上，莫肆锦回来后，鱼苒将今天的账本送到他房里。莫肆锦随意的翻开看了看：“小鱼，你记着，你就是天字号水楼的当家的，以后这账本，一个月给我一次就好。”
　　“好。”她还是没忍住问：“老板，那我们的客房一直空着么？”
　　“时机未到。”
　　鱼苒见此也不在多问，拿着账本退下。莫肆锦站在柜子旁，将酒坛报了下来：“小鱼，要不要喝一杯。”
　　鱼苒摇了摇头，莫肆锦也不在意，她推开门走出去，停住转身看他正大口的喝着酒声音不大的说了句：“谢谢。”她不知道莫肆锦有没有听见，关上门就回房了。她没有看见，莫肆锦听到那声谢谢时，顿了顿的动作，
　　天字号水楼里不在是整天空荡荡的，自第一次来了商队之后，客人也慢慢有了。收费依然高昂被人不耻。
　　一日，鱼苒正在招呼客人，正准备添水，铃铛就响起来。从门口进来了一行人，大马横刀地坐下，一副蛮横的样子。鱼苒看他们的样子，皱皱眉头也没说什么，提着水壶，进到后厨取了茶杯出来，将茶杯一一放在他们面前，正待往里倒水时，一个人伸出手将其拦住：“小二，我们可没说要喝水，你怎的就直接倒水了呢？”
　　“就是，就是，水还这么烫，打算烫死老子么！”
　　这一行人，一看就是找茬的，店里其他的客人，看到这一幕也纷纷皱眉头，他们都是跑商的，自然不希望遇到这种事情。
　　莫肆锦教长安识字，让他一个一个字在纸上写，他就出来躲在暗处，原本是只是随便看看，那想着看到这一幕。心道：“都说恶人谷的人凶狠，怎么做起事来这么婆妈。一个一个藏头露尾的，出来的尽是些小喽啰，不痛快。”摇头晃脑的站着看了半天，觉得不爽就回了后院。
　　鱼苒不理会他们找茬，将水壶放在一旁。
　　“老大，你看他觉得眼熟不？”
　　“老子我怎么认识他是谁。”
　　“像……像不像那……那个……个……个小……小乞丐”大汉结结巴巴的说完话，就挨到一巴掌：“小什么小乞丐，恶人谷里的乞丐早都死完了，哪还有活的。”
　　大汉也不敢再吭声。其他客人也以为这事就过去了，都稍带戒备的各自在一边喝茶休息。
　　“小二，你怎么招待客人的，过来，把水给我们满上！”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男人突然喊道。
　　鱼苒也不想让他们妨碍别人，听到他这么说，就走上前拎起茶壶添水。水刚倒满，一个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就吐了出来：“你这臭小子！这什么水，这么难喝，你是想要毒死老子么！”
　　“在座的客人们，都喝的同样的水，你若觉得难喝，那就不喝。”就见男人将茶杯一把扔在地上摔碎了。
　　“老子要喝酒，快去给老子上酒！”
　　“不好意思，这位客官，小店不卖酒。”
　　“娘西皮的，看你小子是不想要命了吧！”大汉将刀拔出来，狠狠地插进面前的桌子里。
　　“损坏店里东西，是要赔钱的。”
　　几个大汉听到鱼苒这么说，纷纷站起来，将原本坐着的椅子举起来砸在地上：“今天，爷儿几个高兴，想砸就砸！”
　　“敢跟爷爷要钱，看着是不想要命了。”
　　其他桌的客人，有几个想站起来，被同伴拉住，摇头示意，不要掺和，免得惹祸上身。
　　“老大，你看这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的，不如我们将他绑走，买个好价钱！”贼眉鼠眼的男人在一旁出主意。
　　那老大还当真盯着鱼苒看了几眼笑道：“哈，现在就有那些人喜欢玩这种小男娃，等绑了回去，先让兄弟们尝个鲜，再卖出去。毕竟是好肉！”
　　鱼苒听他们说的不堪，心里忍不住暗骂，为了避免再听到恶心自己的话，放下水壶，就动起了手。
　　擒贼先擒王，那老大也是个草包，两下就被鱼苒踹翻在地。剩下的几个人，外强中干，不禁打的很。没一会儿，鱼苒就将几人拿绳子捆住，扔在地上。
　　这几人也没想到，看着这瘦小的人，下手不仅狠还黑，被打的地方钻心的疼。其他的客人也有点蒙，都觉得自己看走了眼，这才正视起这荒漠小店，但还是有人觉得没什么，可能就是这几个人很草包，刚好，这店小二又会那么两下子，也没放在心上。
　　店里瞬时间都安静了，都看着鱼苒看他怎么处理。
　　莫肆锦悠悠然的走出来，站在楼梯上开口道：“天字号水楼的规矩，胆敢在店里闹事行凶者，都将是杀一儆百。但本店也才开张不过数日，不想见红，”莫肆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小鱼，你计算下他们这次所需赔偿的数额和消费的数额，让他们翻倍赔偿。”
　　目光扫过楼下的人：“小鱼，接着，”说着就将一个锦囊扔了下去，鱼苒接住后打开把里面的纸包取了出来后又听到：“这是散劲散，给他们服下，他们的嘴太脏了，好好给他们洗洗，然后把他们都绑在外面的柱子上，若赔偿不到位，就让他们生不如死。”
　　众人听到声音才发现有人，这些人心里一惊，他们到底是练武出身，对声音更为敏感，可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