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春似锦》二十四月夜

6、序 莫肆锦

　　时间过得很快，第三天还不到清晨，莫肆锦就被一阵叫声给吵了起来，打开窗户，让自家傻鸟进来，取了回信放在桌上，便打发了自家傻鸟。
　　坐在窗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半分睡意也没有。打开回信，看着对方洋洋洒洒的字体，恨不得将字画出个花来，他实在是有点想不通，那人怎就不能好好的写个字呢，这字要是让书生看到，想必会被天下文人所耻笑吧。
　　他将回信看了一遍，前面大多数还是说他爱钱，怎么不钻进钱眼里，重点就在信的结尾：此事可为，望保重。莫肆锦的嘴角忍无可忍的抽搐了下，那个加粗的望保重，在他眼里翻译过来就是，玩归玩，别把小命玩进去。
　　“啊，回信都来了，就差人了。”莫肆锦仰着头舒了口气：“这两日都没去绿洲了，说不定它们想我了呢。”这话要是让狼听见，狼若能听懂且会说话定会嫌弃他：“这是哪里来的二愣子，快走吧，不然哪天就拿你当加餐。”
　　莫肆锦骑着马走在沙漠上，心道：这一酒一剑走江湖，岂不快哉？到了绿洲，他发现他和狼群之间，丝毫没有半分进展，它们见了他也不友好，这个发现，让他觉得人生惨淡。他不是没想过，如何能让它们放下敌意，但是，均以失败为告终，这让他对狼崽的执念散了不少。他暗暗抱着几分希望，离开了绿洲。
　　再想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等的人没有来，想必是缘分不够吧。这样一来，又要重新找人，这就难了许多，会束手束脚也不一定。骑在马上，胡思乱想的走了一路，好在马儿跟随他多年，也深知这主人的毛病，安安全全的将其驮回了家。看着门前的一大一小，莫肆锦觉得心情突然好了很多。把马拉回马圈，招呼了站在门口的一大一小进门。
　　“既然来了，我们就长话短说，”莫肆锦看了眼刚刚打哈欠的男童：“长安若是困了，就去隔壁睡吧。”长安点点头，跳下椅子，鱼苒把他安顿好了才又出来。
　　“少侠……”
　　“别叫我少侠了，我姓莫，名肆锦。”
　　“这玉玦还给你。”
　　“玉玦就送你了，不用给我了。”莫肆锦让她把玉玦拿回去，一块玉玦罢了，早已没什么意义，送人也就送了。
　　“我要开一家茶馆，以后你就是茶馆里兼职店小二和掌柜的了。”
　　鱼苒听他说的简单：“掌柜的和店小二？那敢问……”
　　莫肆锦知道她问的什么，笑了笑回道：“自然，我就做这幕后掌柜的。你可能还不太清楚我要做什么，你只要记得，照我说的做就对了，不要有什么疑问。”
　　鱼苒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是要开黑店吧？
　　莫肆锦看她一脸你不是要开黑店的表情，哈哈一笑：“小鱼姑娘，我要是开黑店，要你岂不多余。
　　鱼苒懊恼的揉揉脸，站起身道：“不论你要干什么，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你今天就先和长安一间，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就开始忙了，你们若是饿了，厨房你们随意，不用管我。”说完就回房，懒懒的躺在床上，开始盘算着。
　　躺在床上，也有灵光乍现的时候，他想起来了，那个小孩不是当时偷窥他的那个孩子吗？他们带他去的那个宅院，不是他翻墙进去的那个空宅吗？他使劲的抓抓头，嘟囔着：“这都什么事。”觉得无趣，又想起了茶馆的事情。
　　幸好他的这个宅子建的就够大，现在只需要在略微的扩建和重新收拾就可以。待扩建完工后，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就闻到一股香味，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走到厨房，就看见一大一小正蹲在那吃的正香。鱼苒看他过来，赶忙站起身，从锅里盛了一碗：“刚做好的，看你还没起，也没敢打扰。”
　　莫肆锦端着喝了一口：“没事，唔，你手艺还不错啊，小鱼妹妹。”鱼苒听他这么说，脸上微微红了红。
　　“小鱼妹妹，我们这里需要重新规划和扩建，我一会儿把钱给你，你就入关去找匠人来开工，还有别忘了找木匠，打造桌椅和床。”鱼苒听后点点头，转身向长安交代了两句。
　　“ 莫老板，你放心，我定办理妥当。”
　　鱼苒这一走就是三天，莫肆锦带着长安也没闲着，把杂七杂八的一些不用的全都整理出来，等鱼苒带着工人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门口被堆得乱七八糟的，一大一小还在那里闹着玩。
　　“老板，我回来了。”莫肆锦整理整理衣服：“小鱼姑娘，辛苦你了，前厅空着，你带着师傅们先进去休息，这里的事情你全权负责就好。”
　　鱼苒看着他的脸，总感觉这人完全就是找了个贴身的管家，自己就当甩手掌柜的，也不怕自己携款潜逃。
　　接下来的时间，真如他所说，他完全不管，所有事情都由鱼苒负责。鱼苒这几日的表现，莫肆锦也看在眼里，他觉得，这次真是太赚了，鱼苒一个人可以顶好几个。
　　鱼苒忙着扩建和改造，差不多十天左右，工程已经完成了大半，眼看着就要扩建好，让木匠把桌椅送来就能准备着新店开张。莫肆锦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
　　“莫老板，咱们的名字想好了么？”鱼苒无心的问了一句，哪只就看见原本还笑呵呵的莫肆锦立马苦了脸。两人相视，鱼苒福至心灵：“你不是还没起吧？”
　　莫肆锦才不会承认，他忘记给茶馆起名这件事：“早就起好了，你等着。”鱼苒看他这样，心下就确定，这茶馆的名，他忘了。觉得好笑，但看他的表情，也没敢笑出声。
　　莫肆锦在房内来回转圈，让他起名，他要是会起名就不会叫自家的黑鸢是傻鸟了。他要是会起名……会起名……起名……鱼苒看他把自己关在房内，也不去打扰他。
　　“小鱼姑娘，麻烦你今天再去找木匠，让他雕一块木匾，天字号水楼。”莫肆锦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从房间里出来。鱼苒点头应道。
　　“莫老板，明天就能完工，待完工，你看看如果没有问题，我就和他们结工钱了。”莫肆锦点点头，他相信鱼苒的眼光。
　　等扩建彻底结束后，又差不多等了六七天，牌匾和桌椅一起送到，叫人把桌椅搬进去后，他找了梯子，将牌匾挂在上面。他看着里里外外焕然一新的房子，心里盘算着以后这里能挣多少钱，心情好的快要飞了起来。
　　“小鱼姑娘，待开张之后，若没什么事，就让长安来找我识字吧。”鱼苒听到长安可以识字，更是高兴。
　　“老板，叫我小鱼就好。”
　　“小鱼，你记着，我们天字号水楼，以后在门口插旗，白色代表客满，不待客，蓝色代表还有空房。还有，你以后穿男装吧，女装不太容易震慑。”
　　“好的，莫老板，还有什么交代的？”
　　“天字号水楼的规矩是铁规矩，我会在店外一尺距离设置生死线，只要进了这条线，都将受到天字号水楼的庇护，哪怕是快咽气的人。店里面如果有人胆敢闹事，杀一儆百。”
　　“是。”鱼苒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怀疑。
　　“还有，如果有人打听店里情况的，你都莫要理会，我的事情，更不得透露。”
　　莫肆锦打发了鱼苒，让她今天早点休息。从明天开始，就不会太太平了。一个名不经传的人，突然的出现，想要在这恶人谷分一杯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想必每一天都将是腥风血雨。他要好好的去准备准备，输人不输阵，更何况，为了立足，他还不能输。
　　生死线，说是生死线其实也是一条示警线，如果有人靠近，这条线连着的机括就会在店里铃铛。这条生死线的材料是一种极细且十分有韧性的材料，不畏水火，亦是刀剑难以斩断。莫肆锦忙活了大半天，总算将生死线设置好，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两大一小天一亮就起床站在门外，早晨，还是有点冷。鱼苒找了个长杆递给他。莫肆锦接过长杆，将蒙在牌匾上的红布挑了下来，红布落地，意味着天字号水楼今日正式开业。
　　虽然天字号水楼开业，并未敲锣打鼓，看似并未引人注目，但是，就这么大片的地方，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那些在暗处的人。莫肆锦不在意，他想干什么，还不是那些人能够左右的。
　　他的宗旨一向是：老子的地盘，还得看你是不是有命闯。
　　鱼苒今日穿了一身男装，显得十分清秀，像邻家少年一般。长安一早得了鱼苒的吩咐，不能再叫姐姐，要叫哥哥。且，只能在后面的房间玩耍，不能在前面露面。
　　长安虽然不懂为什么，但是，他知道，鱼苒说什么，他都必须听。想着之后，鱼姐姐都不能陪自己玩，心里还是挺郁闷的。
　　第一天正式营业，并没有什么客人，鱼苒一个人待在柜台，也没什么事可干。莫肆锦看他无聊，就说：“你没必要一直守着，如果有人来的话，你会知道的。”鱼苒听他的话，有点将信将疑，却也没有反驳。
　　莫肆锦也没有管她，回了屋子找出很多瓶瓶罐罐，开始捣鼓。他们三人，各有所长，药理这一块，也就是他赖在慕惊梦那里，看她调制时，学了点皮毛。他这次离开，慕惊梦塞了很多她自己特意调制的，大多数，他连用途都没弄清楚。
　　三天，莫肆锦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第四天他才脸上一副我没睡好的样子出现外面。鱼苒见到他时，眼睛亮了亮。
　　“老板，这都三天了，一个人都没有，这要怎么办？”鱼苒倒不是怕亏本，只是这要是一直没人的话，还开的下去吗？
　　“不用操心，自会有客上门。”莫肆锦不担心，他不怕他们来，他就怕他们不来。鱼苒看他笑的阴险，打了个哆嗦，从他面前跑开了。
　　“哎，小鱼，你跑什么，那什么，下午，让长安来找我。”也不管鱼苒听没听见，他带上酒葫芦，披上披风，出门牵了马，打算去绿洲看看。
　　鱼苒看他远去，跺跺脚，这一大早的是上哪去！什么幕后，说的好听，不就是甩手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