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轮回之末》丰将肉兔子

32、三十二章 西江月

　　"国公这些日子辛苦，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尽管道来。"梁帝与贺若在暖阁中对坐下棋。
　　"既然陛下提起，有一件事，想要拜托陛下。"贺若执白，漫不经心的落下一子。
　　"国公请讲。"
　　"您的七皇子靖王殿下曾经救我一命，我甚为感激却不愿插手陛下家事，生平又不愿欠下人情。"贺若看着梁帝，眼神坦荡，神态平静。
　　"这有何难，佛塔建成之后，朕就封景琰为亲王。他也不小了，只是一直在外领兵，性子又倔，才拖到现在。"梁帝哈哈一笑，"国公太过谨慎了，佛塔倒塌之后，朕也召景琰回话，他说牵扯到工部渎职，不愿让朕为难，这孩子的心还是好的。"
　　"皇族家事牵涉天下万民，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也大不过黎民苍生。陛下持身中正，几位皇子也甚为出色，我一个外族之人，就不必设身其中了。"贺若又落下一子，"我这里有一柄宝剑，呈给陛下，请陛下替我还了这份人情吧。"
　　贺若告辞离去，梁帝起驾往昭仁宫去。
　　"高湛，从内库里取出些珍玩，一并送到景琰府上去吧。"
　　"遵旨。"

　　东宫
　　"孤刚刚从母妃那里来，听母妃说贺国公赠与景琰一柄宝剑，这是何意，难道这个贺国公真要扶持老七吗？"太子眉头紧锁，神情阴郁。
　　"陛下召微臣进宫，吩咐微臣加强霞光寺附近的治安，也谈起了贺国公。微臣觉得恰恰相反。"谢玉窃喜不已，满脸微笑。
　　"怎么说？"
　　"陛下盛赞国公知情识趣，虽然欠下救命之恩，也不愿插手皇族家事。这位国公也是出身皇家，怎能不了解皇权更替最是忌讳外人插手，索性说开，落得干净！"
　　"如此重恩，老七居然毫无作为，简直愚蠢。"太子不屑的哼了一声。
　　"天泉山庄无意间打探到一件旧事，贺国公在布鲁克巴似乎战功卓著，国主许其太子妃未来中宫之位，但是这位贺国公并未接受。"
　　"哦？"太子眼珠乱转，隐隐露出窃笑。谢玉拱手上前，轻声说道："太子殿下还没有正妃？是否？"
　　"太医说她寿数难长，恐怕不太好。"
　　"此女姿色绝艳，气度非凡，殿下难道介意寿数？一旦事成，此人的声望才学，可成就一段佳话。誉王礼贤下士那点小伎俩，恐怕就不值一提了！再者誉王已有正妃，是无法与殿下相争的。"
　　"这件事恐怕不好办，待孤与母妃商议之后，再做决断！"
　　"殿下英明！微臣告退。"

　　苏宅
　　童路接到命令，拉着满满一车的生鲜蔬果往苏宅后门赶去。冬日的早上，雾气未散，灰蒙蒙的天光，街道上还没什么人。童路跳下车，上前敲开了角门。
　　"黎舵主，童路来了！"下人急匆匆的把黎刚叫了起来。
　　"童路怎么这个时候过来？"黎刚整理衣服，步履匆匆的往角门走去。
　　"小的也不知道，童路只说要见您，有要事禀报。"
　　"快走！"
　　黎刚一路奔到角门，就看见正在团团转的童路。
　　"怎么回事？"
　　"黎舵主，出事了。"
　　黎刚拉过童路，两人在廊下站定，黎刚看童路的神色焦急，示意他快说。
　　"昨天晚上，太子轻车出宫，去了贺国公府上！"
　　"贺国公？太子去国公府上？为何？"
　　"这个属下不知，但是太子的神态暧昧，带了不少宫里越贵妃娘娘的赏赐，多是贵族女子所用的衣饰珠宝，满满十几台，看样子并不是陛下指派，倒像是……"
　　"像是什么？"黎刚赶紧追问，"别磨蹭了，快说！"
　　"太子按着国公的喜好穿了一身黑衣，装饰素简，内侍都轻手轻脚的，像是怕人知道。十三先生说，像是要追求国公的样子！"
　　"什么？！"黎刚一脸的不敢相信，嘴角都抽搐了。
　　"十三先生怕出变故，让我过来告诉一声，是否要有所行动？"
　　"我知道了，宗主还没醒，等宗主起来，我马上告诉他知晓，你先回去，等候宗主的指令。"
　　"是，那我这就走了！"
　　黎刚在廊下踱来踱去，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一出。
　　"明摆着，太子要拉拢贺国公，国公大威望才学、品貌，一样不缺，若能为太子所用，必定如虎添翼，大大的压过誉王。"梅长苏稍稍红润一点的气色迅速退去，眉头皱起，"是我大意了，杨柳心妓馆杀人一事，虽然拖住了吏部以及誉王的脚步，但是太子身边的谢玉，绝非善类！太大意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黎刚也觉得如芒在背，刺挠的难受。
　　两人正说着，门外有人来报：誉王殿下到。
　　誉王昂首阔步的走进来，满身的怒意，外衣都没来得及宽下，先对着梅长苏拱手道："本王来的匆忙，先生勿怪！"
　　梅长苏站起身，对誉王的来意了然于胸，不紧不慢的招呼誉王入座。
　　"先生可知，太子昨夜去了贺国公府上？"
　　梅长苏执壶斟茶，脑子里也在思考对策，开口道："竟然有此事？"
　　"母后说，太子昨天在昭仁宫待了一阵，带了不少珠玉宝器出宫去了，竟然是去了贺国公府上，而且是傍晚天色暗了之后。一直待到宵禁时分。简直司马昭之心！"
　　"太子没有正妃，但是此事不是越贵妃这种深宫妇人能够想到的，越贵妃多半要问过陛下的意思，此事陛下之情吗？"
　　"本王问过母后，父皇并不知情，想来不是父皇的意思。"誉王气的不轻，想来也是猝不及防，事前没有得到情报。
　　"那么就是谢侯爷了。"梅长苏将手拢到袖子里，微微眯起了眼睛。
　　"除了谢玉那个老狐狸还能有谁？！这个居心险恶的谢玉，三言两语劝得父皇复立了越氏，现在何尚书之子牵扯上了人命官司，他居然趁机打贺国公的主意，简直可恶至极！"誉王最近焦头烂额，恨不能多出一个身体对付这些猝不及防的暗箭。
　　"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本王和母后商议，本打算上奏父皇，又怕…"
　　"殿下是怕陛下知道之后，不仅不制止，反而乐见其成？"
　　"到那时，事情就更难办了！"
　　梅长苏品了一口杯中的茶汤，定了定心神道："依在下对国公的了解，恐怕不会这么快让太子得手。"
　　"本王也是这么想，但是一旦父皇的态度明朗，局面就复杂了！"
　　梅长苏低头看着左手拇指上的指环，若有所思。
　　"先生可有对策？"誉王简直急不可耐，探着身子问道。
　　"殿下暂且忍耐，这几日有一件事，或许太子的注意很快会被牵制！殿下莫急，且等一等。"
　　誉王刚走，一个壮硕的身影就从窗户溜了进来。
　　"我说，太子也太龌龊了，你赶紧想个办法啊！"
　　蒙挚一身便装，飞流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梅长苏还没来得及说话，霓凰就风风火火的从外面闯了进来。
　　"兄长，赶紧想个办法帮一下贺国公吧！"
　　蒙挚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看了看，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霓凰看见蒙挚也在，对着蒙挚点点头。"我得到消息后立刻让人去国公府上传信，邀请国公到穆王府小住，可是没有得到答复。"
　　"一旦贺国公躲到你府上，太子立刻会开始针对穆王府，对你和穆青都会有威胁。"
　　"霓凰实在无法置之不理，不愿看着贺国公身处险境。"
　　蒙挚长叹了一口气，头疼不已："你说着朝廷上争权夺利，也就罢了，非要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这都是什么事！"
　　天色渐渐亮了，薄雾渐渐散去，梅长苏看着窗外残存的雾霭，神色平静语带无奈："只要有利用价值，谁都逃不掉。"
　　霓凰担忧的看着梅长苏单薄的身资，感慨万千："几个月前，国公在殿上出言相助于我，现下国公有难，我却无能为力。"

　　昭仁宫
　　太子和越贵妃对坐说话。
　　"此事京城中的亲贵大臣们，大约都知道了，还没有人敢跳出来说话。"
　　"应当如此！你是未来的天子，谁敢多言。"越贵妃漫不经心的拂过鬓边的步摇，凤目微挑眼中闪过寒光，"陛下正在养居殿批阅奏折，一会本宫就过去，探探陛下的意思。"
　　"母妃辛苦。"太子连忙作揖。
　　"今天你要往霞光寺一趟？"越贵妃问道。
　　"母妃睿智，正是。"
　　"你准备一些银钱，收买一下那些值守的军士和修建佛塔的流民，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太子点头不已，连忙吩咐人准备下。
　　"谢侯已经将老七那个直筒子支了出去，并且指派了巡防营首领随孤一道过去，但是誉王那里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只怕会出来横生枝节！"
　　"老天有眼，若是平日，还真没有办法阻止，但是今日不同。"越贵妃掩唇低头窃笑，仪态万方，宠冠六宫不是毫无道理，纤纤玉指美不胜收。
　　"今日？"
　　"皇后一向看中她东宫地位，日日宣召妃嫔陪坐，今日听说没能起身，看样子病的不轻，誉王一早进宫侍疾，现在还在正阳宫，怕是一时半会抽不出空出宫了！"
　　"天助我也！母妃，那孤这就去准备了，改日再来给母妃请安！"

　　苏宅
　　"靖王殿下？这个时候您怎么会过来？"梅长苏匆忙到门口迎接，靖王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了侍卫。
　　萧景琰看着一字排开的蒙挚、霓凰和梅长苏，微微一愣，皱眉问道："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殿下此时不是应该在霞光寺监工，怎么有空过来？"
　　萧景琰疑惑的看着霓凰，有些摸不清状况："郡主何以如此着急，景琰不过顺路拜访，有何不妥吗？"
　　梅长苏上前一步，打断霓凰的逼问，开口问道："殿下今日出城了？"
　　"是！城外屯兵处有人滋事，我刚刚回来，本来就要回去霞光寺，但是国公传讯，说是今日乃是朔日，让我进宫陪陪母妃，不用过去了。"
　　"屯兵处？"梅长苏脑海里浮现出谢玉老神在在的脸。
　　"没有什么大事，战英先行一步解决了，我们就回城了。"
　　"今天宫里皇后病了，誉王在正阳宫侍疾，一时半会出不了宫，去帮贺国公。"蒙挚出言解释道。
　　"贺国公又把靖王殿下支开，看样子是不希望殿下和太子正面相抗！"霓凰闭上了眼，额角青筋直冒。
　　萧景琰直觉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是贺国公？"
　　"殿下别急，贺国公既然支开了殿下，必然是有应对之策，我们现在只能相信贺国公了。"

　　霞光寺中，工匠兵士都觉得气氛不对，闭口不言面面相觑。工匠们卖力的干着活，不敢多说话，看着衣着华丽的内侍递过来的铜钱，小心的接过，转身又开始干活，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工地的高处，贺若负手站着，身姿挺立，背影看着纤细单薄，长发披散在背上，面无表情，就像供奉在大殿里的玉像。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太子陪着笑，凑上来并肩站着："国公高义，孤自叹弗如。"
　　看贺若并不接话，也不觉得尴尬："孤在京郊有一处温泉山庄，国公体弱，万望国公收下，冬日正是泡温泉的时节。"
　　贺若斜眼瞟过去，嘴角透出一丝冷笑。
　　"国公一项勤勉，也要注意自身，父皇对国公甚为倚重，孤也十分挂念国公、、、"
　　贺若看着前面的火堆，径直走了过去。留下太子在原地，表情迷醉：父皇尊其为国公，自己也就照常礼敬，初见着实惊艳，但是确实气势非凡不似寻常闺阁女子，东宫多是身姿柔美面容可人的女子，也就没有多想。今日看来，雪肤乌发，容貌瑰丽多一份则浓少一分则淡，出身尊贵，简直令人垂涎。摇晃火光映在贺若脸上，血族对火有着本能的抗拒，贺若的气势愈发强盛。一边的木匠手里拿着柴刀，在修理木楔。
　　贺若俯下身去，伸手问道："可否借柴刀一用？"
　　接过柴刀试了试刀锋，满意的露齿一笑，看的太子一个激灵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