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三章 汉宫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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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若将头发挽了一圈握在手里，手起刀落一把长发立时被整齐的削下，如玉的莹白脖颈后面只剩短短的发尾。贺若看了一眼掌心的头发，扬手丢进了火堆里，火舌迅速吞噬了到嘴的美食，冒起一阵青烟。对波波头不意，贺若饶有兴致的把鬓边的头发剃掉，脑后的头发削短露出青色的头皮，前额的头发顺手撩上去，简直帅气。（内心给自己打一百分～）
周围鸦雀无声，太子吓得面无人色，大气都不敢喘，此事惊世骇俗离经叛道至极，简直闻所未闻，何况亲见。梁人极重周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得毁损。女子奉道出家，断发明志，不过一缕，还要寄存于本家，以全孝道。
清爽不少的贺若满意的转过身，从头至尾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从太子身边走过，扬长而去。（至此装B满分，觉得自己帅呆了！）
养居殿
越贵妃施施然行礼退下，梁帝还在心里权衡利弊，沉默不语。若真如越贵妃所言，此事落定，必定记入史册，流芳百世，若是不成……高湛垂首侍立一旁，心里默默摇头。以高湛半辈子识人接物，恐怕太子是压不住那位恍若天人的国公阁下的，太子这一招棋怕是下错了方。但若是陛下施压……
太子狼狈的回了东宫，消息传开，满城骇然。养居殿的梁帝气的摔了御笔，红色的朱砂在御座周围留下斑斑点点的印记。高湛急忙上前劝慰，悬起的心悄悄放了去。
皇后的正阳宫也得了消息，就像一剂良药冲散了满殿浓重的药味。
"咳，太子和越氏也有今天，真是报应不爽！"皇后撑着病体坐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满是笑容。
誉王更是长出了一口气，眉头舒展开来。
"贺国公这记耳光打得响亮啊！简直大快人心！景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对方是谁！本王越来越欣赏贺国公了，太子如何，照样一个耳光甩上去！"誉王仰天长笑，乐不可支，"不用本王出手，明天的朝堂上，文臣御史的口水就能把太子淹死，贺国公着实是个妙人啊！既不向父皇求助，也没有委婉拒绝，当朝太子如何，照样打的满地找牙！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母子二人笑的合不拢嘴，因为皇后中毒而愁云惨淡的正阳宫，满布的阴云悄悄散开。
"皇儿可要明日上朝，看看景宣的下场？母后也想听听。"
"这倒是不必了。"誉王收起笑意，"苏先生说，这些日子太子锋芒过盛，本王应该适时示弱，让父皇放下戒心。儿臣这几日专心在母后榻前侍疾，母后也可早日复。"
"皇儿孝顺，母后心中有数。"
穆王府
霓凰和穆青姐弟二人看着飘扬的雪花，站在门廊下闲谈。
"姐，这半年过的，太匪夷所思了吧！"
"怎么讲？"霓凰微笑着看向已经和自己比肩的幼弟，当年拖着鼻涕哭着拉着自己衣角的孩子，转眼间长成了英武男儿，穆王府交到他手上可算是后继有人了。
"姐，你看啊。自从我们进京，姐姐的婚事上太子和越氏受了责罚、侵地案庆国公倒台誉王受挫、兰园藏尸案户部尚书没了、白府一案刑部尚书不保、佛光塔倒塌工部也跟着倒霉、朝堂论理礼部尚书被牵连，还有前几日的杨柳心妓馆杀人案，吏部尚书教子不严难保不会跟着倒霉。六部尚书就剩了个不痛不痒没什么大用的兵部，短短半年啊，太吓人了！"穆青呲牙咧嘴的说道。
"还有今天，贺国公削发明志，太子被斥责。明日早朝，恐怕又是一番唇枪舌战，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姐，我现在还是觉得贺国公真的不是一般人，你说一个女的，哪来的这么大的决心，满头秀发，说削就削，眼睛都不带眨的！我不在当场，想想也知道太子的脸色难看的很！估计脸都被打肿了！"
"太子行为欠妥，有失国体，陛下盛怒。关键还是御史们会怎样议论。"霓凰想起白府的事情，"白夫人，那位孔氏嫡女，与国公私交深厚，孔氏子弟握着天下文士的喉舌，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就是，国公算是实质上的奉道修士，逼迫她下嫁，欺人太甚了吧！我都看不下去了！"
"公道自在人心，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本该如此。"
穆青陪着姐姐静静的站着，贺国公的事间接触到了霓凰的痛处，穆青心里明白，只能默默陪着。穆青有时希望，自己可以一夕长大，挡在姐姐前面，挡下所有明枪暗箭，让姐姐安静的做一个寻常的闺阁贵女，但是世事无常总是事与愿违。
苏宅
甄平洗去了一身的风尘仆仆，和黎刚一道往主院走去。
"宗主，甄平回来了。"
"怎么样，琅琊阁那里有什么消息吗，药王谷的药典上可有记载？"
甄平摇头，不无遗憾的回道："都没有，属下和蔺少阁主查遍了琅琊阁的藏书，一无所获。属下又去药王谷中，素谷主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黎刚看着甄平一脸泄气的样子，插嘴道："难道真是我们所不知道的奇毒？"
"宗主，还有一事。素谷主察觉到这段时间药王谷外，悬镜司的暗桩似乎增多了，难道悬镜司查到了卫峥？"
黎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三人相顾无言，梅长苏沉思半响，正要开口，密道口的铃声响起，黎刚看了梅长苏一眼，起身往密道暗格而去。不一会，引着靖王走了过来。
"见过靖王殿下。"梅长苏起身行礼道。
"先生不必多礼。"
"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皇后所中之毒，乃是软蕙草。"梅长苏一愣，显然没有料到，以往消息闭塞的景琰居然悄无声息的得到了线索。梅长苏的表情让靖王觉得好笑，"我母妃是医女出身，自幼与草药为伍。皇后用过的茶具母亲过手过，一闻便知。软蕙草不算剧毒，只是服之使人神志昏聩，食欲减退，喝几幅汤药就好。"
"原来如此，娘娘聪慧，那么可知是何人所为？"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梅长苏心里快速闪过几个最为可疑的人，越贵妃？还是谢玉？
"还有，宫里有几位年老的嬷嬷，这几日在给母亲传递消息，母亲甚为不解，是先生的意思吗？"
"嬷嬷？"
"是些宫里的老人，都是先太后宫里的，在宫里一辈子，消息灵通又隐秘。母亲很是感激。"
与先太后有关，后宫之人，帮着静姨，只可能是为晋阳公主娘留下的人，再者，是给安安留下的人手。梅长苏心头绞痛，扶着胸口颤抖不已。靖王和黎刚抢上前扶住，甄平连忙去叫晏大夫。
晏大夫气势汹汹的赶过来，把人都赶走，着手施针。靖王看着梅长苏已经入睡，告辞往霞光寺去了。霓凰和蒙挚得知消息，匆匆赶来。霓凰握着梅长苏冰冷的手眼泪止不住的流。
"兄长这是怎么了？"
"气血上涌，思虑过重，修养两天就好。"晏大夫没好气的说完，去煎药了。
第二天的朝堂，朝臣们口水横飞，武将们抱着膀子看戏，御史文臣吵得不可开交，梁帝的脸色非常难看，太子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砚台、奏折、镇纸，御案上的东西被梁帝一股脑扫到地上，菜市场一样的武英殿骤然安静下来。
"太子行为无状！着禁闭东宫，无事不得外出！都退下吧！"
散朝之后，梁帝怒气未消，吩咐高湛："越贵妃也是推波助澜！供奉减半，大惩小戒。"
"遵旨。"高湛领旨而去。梁帝倚着方枕，胸口隐隐的不适。
梅长苏从沉睡中苏醒，手臂上搭着一个温热的手掌，转头就看见了霓凰的侧颜。习武之人警惕性强，梅长苏微微一动，霓凰就醒了过来。
"兄长可好些了？"
梅长苏温和的一笑："好多了，你回去歇着吧，没事了。"
霓凰明白，她的林殊哥哥天生要强，从不在人前示弱，今时不同往日，他一定受了很重的伤，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霓凰不愿揭穿，只做不知，握着梅长苏的手岔开话题。
"早朝上陛下定了太子禁闭东宫，不痛不痒的惩戒了一番。"
"我料到了，皇上猜疑心重，迷信制衡之术，多半再安抚一下贺国公，此事就算过去了。这样下去人人畏惧皇权，有几人真心信服。"
"霓凰替国公不值，削发明志就是这个结果吗！"
"你去安慰国公一下，贺国公心中肯定郁郁难平，她屡屡帮你，你该去看看。"
飞流一直在旁用炉子温着药，目送着郡主离去，撇了撇嘴。
"飞流都看出来宗主你借故支开郡主！"黎刚送走霓凰，推门进来看了个正着。
梅长苏没有接话，表情凝重，看的黎刚心都提了起来。
"宗主？"
"姚娘见过贺国公，可说过什么吗？"
黎刚挠头："没有啊，没什么异常。"
梅长苏捂着胸口，五官都皱到一起，表情极其痛苦："不，一定不是这么简单！"
"宗主，你别吓我！"
"苏哥哥！"飞流过去靠着梅长苏，像个受到惊吓到小动物。
"苏哥哥没事，别怕，苏哥哥很好。"梅长苏揽过飞流的肩膀。
"宗主，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是靖王殿下提到的那几个嬷嬷？"
梅长苏闭上了眼，睁开眼全是回忆："先太后宫里的，若要帮着景琰和静姨，早就出手了，不会等到现在。现在能指使动她们的，绝对不会是朝中的人，更不会是皇后越妃。"
"那会是谁？"
梅长苏的表情痛苦心都在滴血："母亲和父亲曾经在安安的生辰上商议过，母亲说，安安今后若是嫁人，一定要在京城，不要她远嫁。若是在京，脱不开勋贵之家，太皇太后太后若去了，后宫风云变幻，一定要有些助力，要给安安几个得力的嬷嬷！"
"那？"
"现在能指使动太后身边的嬷嬷的，只有安安！或是有太后留给母亲的信物！"
"但是十三先生从来都没提过有这么个信物。会不会？"黎刚一字一顿，小心翼翼的轻声说道，唯恐刺到宗主痛处。
"让十三先生全力去查，一定查清！"
"是！"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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