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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章 碧玉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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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姚娘,知道庭生,知道你是谁,并不代表我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
"那么国公到底是谁,可否告知苏某?"
"不可以。恕我无状,无可奉告。"
"国公年龄几何?"
贺若看着对面异常平静梅长苏,表面上盛气凌人,实际心里突然紧张起来。贺若清楚,林殊小的时候就是如此:表面越是平静,越是发生了什么。(林帅:尤其是闯祸的时候!)贺若不敢轻易答话,怕越说越错,反而生出破绽。索性以静制动,不再言语。
"国公相助靖王殿下,你我可算是一个阵营,就不要如此针锋相对了吧。"梅长苏露出释然的笑意,放下手炉,拿过茶壶为两人倒茶。
"此次朝堂论理,国公可会上殿?"
贺若抬眼看着梅长苏,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带上不屑:"为誉王助威吗,没有兴趣。先生让穆青去灵隐寺请人,只怕胜券在握,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国公看的明白,苏某佩服。"
"苏先生的计谋出众,眼光深远,不必自谦。先生这是为靖王殿下树了一面巨大的挡箭牌,不动声色又进了一步。手段果然高明,该我敬先生。"
"国公才是智计无双,苏某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让靖王殿下重入朝堂,国公给了靖王殿下一个绝佳的进身之阶,该是苏某感谢国公。"
"我还有事在身,今后靖王殿下就全仰仗先生了。告辞。"
黎刚送贺若出门等车,转身就折了回来,穿过廊桥就看见梅长苏站在门廊下,脸上即不是疑虑也不是沉思,反倒透露出一丝轻松。
"宗主?这么快就谈完了?"
"最近京兆尹高升闲下来了吧?"梅长苏戏谑的问道。
黎刚一脑袋浆糊,满肚子的疑问,眉头都打结了。
"通知十三先生和宫羽,吏部尚书这个年过的也太安逸了,是时候让他头疼一阵子了!"
"不是,宗主,你等一下,贺国公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你这不说,我这心里没底啊。"
梅长苏转头看着一脸苦相的黎刚,愉快的挑起眉毛:"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那她到底是不是女公子啊?"
"说了是我太执念了,不过她确实真心想帮景琰,若不是时候未到,真希望引为知己。"
(贺若画外音:我是帮你啊,混蛋,刚才差点吓尿,十几年不见,你这不是换脸是换了一双钛合金眼吧,差点被你诈出来,吓死我了。演员不好当啊。)
梅长苏看着黎刚转身离开,嘴角的笑意立即消失,脸色阴沉下来。其实他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心里还是存了一丝希望,这希望太渺茫,他不舍得戳破,一旦戳破,安安最后一丝存在的可能也就没有了。梅长苏宁愿自己骗骗自己,也希望他的小妹他的安安,还在这世上,只是自己还没有找到她。
靠在马车里的贺若闭着眼休息,鼻尖仿佛隐约能闻到一股桂花的香味,萦绕不去。
姚娘的出现确实在贺若的意料之外,转身看到姚娘的时候,贺若险些惊呼出声,生生收住。姚娘定定的看着贺若,好半天不说话。姚娘上前试探着拉扯贺若的衣服,列战英立刻上前想要隔开,被贺若制止,拉住姚娘伸过来的老手,手上的厚厚的茧子,扎的贺若一阵心酸。
"大娘,你找谁?"姚娘,你是在找我吗。
列战英过来扶住姚娘,歪头看着这个老妇人痴痴呆呆的,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了,抬头望向四周。
"谁认识这位老人家?"列战英扬声问道。
看着站在佛塔地基前的靖王被惊动,贺若的抬眼盯住躲在一边的宫羽,撇开列战英,扶着姚娘向宫羽处走去,将姚娘小心的交给宫羽,低声吩咐宫羽:"好生照顾,随后我会去你们宗主府上,不想被人发现就快走。"
贺若料到哥哥没有那么容易糊弄,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相助景琰、打听姚娘,这两个小小的动作,居然就召来了怀疑。姚娘亲见自己已经死了,自己来到金陵已经是成年之身,还是逃不过林殊的直觉。血脉相连,不是说说而已。
去往苏宅的路上,贺若脑子里转过很多个念头,想过编造一个身份,但是立刻被否决了。见过梅长苏之后,贺若就像打了败仗一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了解林殊,如果他想,可以拐弯抹角一定会问出些蛛丝马迹,不会这么快就放手,没有再多问哪怕一句。林殊在欺骗他自己。贺若在无奈的演戏。姚娘想不通自己带大的孩子为什么长大了很多。两个人都陷在迷宫里,隐藏自己,救赎别人。
回到妙音坊,姚娘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嘟嘟囔囔的说道:"桂花开了,桂花酱,桂花酱,桂花糕。做桂花糕。"
宫羽疑惑道走过来,轻声问:"姚娘,你说什么?"
"桂花,桂花糕。"
宫羽想了想,轻拂姚娘的后背:"我一会就让人去买回来,你等一下,吃完饭就有桂花糕吃了。"
"吃完饭,吃桂花糕。"姚娘不知道听清了没有,机械的重复着。
吃完饭才能吃桂花糕,是姚娘和贺若的秘密约定。八月桂花开了,姚娘就开始做桂花酱,预备着做桂花糕。贺若不能吃太多东西,唯独喜欢桂花的香味,晋阳公主娘严禁贺若吃甜食,容易积食不消化。姚娘为了哄贺若多吃一点,就偷偷给贺若一点桂花糕。
转身看见姚娘,贺若仿佛又闻到了久违的桂花香味。甜香扑鼻。
"桂花糕,要做桂花糕了。"妙音坊里,姚娘还在絮絮叨叨,不停的念叨。
佛光塔前
"战英,出了什么事?"靖王走过来,问道。
"有个老婆子拉扯国公,国公将她交给她家人了。"
"那就好,国公回府了?"
"是。我看国公脸色不好,说是回去休息了。"
"天气寒冷,叫兄弟们多注意,不要出什么岔子,按时交付工期。"
"末将一定小心谨慎,请殿下放心。"
东宫
太子心里不舒坦,着人把谢玉叫到宫里。
"微臣看太子殿下心事重重?"谢玉脱下披风,坐在太子对面,看太子的脸色不太对。
"这些日子景琰老是在父皇面前晃悠,看着心烦!"
"靖王?"
"一个一个,让本宫堵心!就没有个消停的。"
谢玉这些天也是连连失利,脸上也不好看。
"老五得了梅长苏,处处掣肘!算计东宫之位!朝堂论辩又是老五得利!老七向来不得父皇欢心,若不是还有皇子之身,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现在有贺国公撑腰!本宫怎么能高兴起来!"
谢玉眯起眼睛,凉凉的开口道:"太医院诊断,贺国公没有几年活头了,她一死,谁还记得萧景琰这个落末皇子。殿下登基之后,自然由得殿下捏圆捏扁,殿下放宽心些。"
"那老五呢!你没看见老五那副嘴脸,实在让人作呕!"
"朝堂论辩虽然誉王占了上风,可是在陛下看来,简直是狠狠的打了陛下的脸。我已经让几个相熟的御史上书,尊崇中宫皇后,倒时陛下必然盛怒,殿下也可出口恶气!"
"尊崇皇后?"
"暗示陛下宠妾灭妻,陛下的脸色必然不好看!"
"妙啊,老五没料到还有这一出吧。"太子大笑出声,阴郁之色一扫而空。
誉王府
官窑薄金盏"啪"的一声摔得粉碎,侍女吓得不敢出声。季师爷站在门口,也是噤若寒蝉。身侧的秦般若微扬下巴,面若寒霜:"太子这是狗急跳墙,那几个御史一定是受了太子的指使。"
誉王摔了杯子,平息了心绪,招过季师爷:"去把礼单加些贵重的东西,送到苏宅!"季师爷领命退下。
"若不是梅长苏提前告知,本王这个跟头是栽定了。"誉王靠在胡椅背上,捏着鼻梁。
"这位梅宗主的眼线着实厉害,般若自叹弗如。"秦般若面上恭维,心里针扎一样。
"谢玉亲去拜访御史,本王也没有料到有此毒计,还好及时截住了奏章,若是呈到御前,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本王少不了受冷落打压!朝堂论辩梅长苏请来了周玄清老先生,又及时识破了谢玉在策划诡计,让本王及时处理,当真眼光毒辣手段通天。"
秦般若听着,心里阴的能挤出水来。
誉王看见秦般若面上不虞,好笑的摇头,开口说道:"还好这几位御史后宅有你的人在,本王正愁没办法应对,还好有你!"
秦般若放柔了身段,连称不敢。誉王本想和她商量靖王的事,考虑了一下,还是算了,开口让秦般若回去好生歇息。
入夜,苏宅。蒙挚终于得了空,翻墙进了苏宅。
飞流守在榻前,不情愿的让开一个位子给蒙挚。
"小殊,今天几个御史同时病了,陛下也没多想,我总觉得不对劲。"蒙挚坐在榻前猛喝茶水。
"你这是渴了?"梅长苏看着蒙挚前襟上滴答的水渍,一脸嫌弃。
"不是,我这左思右想,一天都没过舒坦。"蒙挚用袖子擦了下嘴,梅长苏翻了个白眼。
"应该是秦般若的手笔,没什么大事。"
"秦般若?"
"那几个御史要为太子翻盘,扭转朝堂论辩的失利,我提点了一下誉王,秦般若就下手了。"
"你帮着誉王,为什么?"
"现在太子和誉王算是半斤八两,都没讨到好。如果让太子占了上风,恐怕就要腾出手打压景琰了。"
"还是你鬼点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