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4 ...

  •   生活每天都过得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我们越靠越近,却还是有所隐瞒,我隐瞒的是我知道的事实,他隐瞒的呢,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也不想知道,因为这样的平静生活,是我最向往的,我愿意为留住这样的幸福时刻,再愚昧一点,再无知一点。
      ——林又夕
      王子行开始越来越频繁地进出又夕的住所,有时候还会留宿,又夕知道他有时会应酬,却不知道他应酬起来这么拼命。大多时候他都是喝醉了来,一进门也没有很可怕的酒疯什么的,司机送他进来就走了,从来不多言语,又夕实在无法拒绝,扶他进卧室休息,又夕会窝在书房的沙发上睡觉,但是一觉醒来,自己却在卧室的床上,身侧躺着王子行,一只手还霸道的扣紧她的腰。
      又夕想要掰开他的手,但是他实在力气太大,又夕才知道他已经醒了,回头去看,他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又夕有些无奈,才发现他依然这么孩子气,哀叹一声,只好使出杀手锏,挠他痒痒他才会放开,趁他满床打滚赶紧爬下床去洗漱。
      家里的卫生间的水台上不再只是又夕一个人的洗面奶,多了男士的洗面奶,牙刷也变成了成双成对的,毛巾多了暗沉的颜色,衣柜里渐渐多出了他的衣服,衬衫整整齐齐的挂在她的裙子旁边,一样的淡色,却说不出的温馨。
      终于在一天,又夕下班直接去了妈妈家吃饭,顺便给妈妈送东西,快过春节了,单位发了许多东西,又夕看了看没什么用的上的,就全部给爸爸妈妈拿了去,留在妈妈家里吃完饭,出来时碰上杨乐,杨乐执意要送又夕回家,又夕想太晚了,就和杨乐一起走了。
      车开进小区的时候,杨乐还和门口的保安点头示意,又夕不知道他竟和这里的人这么熟悉,一时有些惊讶。杨乐回头看她大张着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以前也住在这里的。”杨乐解了惑,又夕也不便再询问。
      “到了,太晚了,我就不上去了。”
      “好,那改天再请你来家里坐。”
      又夕下车驻足,看杨乐转了弯车开出去老远,才转身回家。突然听到身后车门被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那么的响亮,又夕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王子行从树下的阴影里大步向她走来,似乎夹着一丝怒火,面无表情却让人有点畏惧。又夕站在原地不动,只睁大眼睛看着他。
      “去哪儿了?恩?”
      还不等又夕回答,王子行抓起她的手拉着她就往上走,楼道里顿时一片光亮,王子行走得太急,又夕一时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电梯开了,王子行拽着她就进去了,狠狠地摁了楼层,又夕正要开口解释,王子行猛然间转过头来盯着她,眼神犀利地让又夕一时没了思想。
      “闭嘴,现在还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刚才还心惊他的恼怒,这会儿只剩下心凉。短短的时间,又夕想到了以前,王子行从来不会对她这么凶,以前的王子行舍不得这么凶狠地看着她,就和看着仇人一样,脑海里闪过仇人这么词语的时候,又夕一下心惊地跳了起来。
      从电梯里看到王子行沉默地站在一旁,还使劲抓着她的手,虽然一时无语,可眼睛里的怒火抑制不住,又夕暗自摇摇头,怎么会呢,他怎么会把自己当成仇人呢,只是他长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了而已。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王子行拽着又夕出去。又夕站在门口面对着他,使劲挣了一下手,却挣不开,抬头看他,也不愤怒也不生气,没有一点的情绪的眼睛只盯着他。
      “开门。”
      又夕用沉默来反抗这种指挥,又夕从心里讨厌极了他这种语气这种行为。但是又夕不说,又夕不想用语言刺激彼此,这段感情的来之不易,又夕已经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两个人对视沉默了良久。王子行放松了手劲儿。又夕才淡淡地开口说:“我去我妈那边了,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杨乐,太晚了我妈妈就让他顺路带我回来。”
      说完也不看他的反应,径直挣脱了他的手,转过身去开门,进门弯腰换鞋,只听得身后门响的声音,又夕猜不到他是走了还是进来了,也不想去揣测。手伸到后面去开灯,在墙上摸到一只更温暖的手,似乎也要开灯,又夕顿了一下想要将手放下,那只手却更快地抓住了自己的手,不顾她的反抗反手将自己锁在他的怀里,又夕凉凉的心终于有了着落,使劲摇摇头,放松自己的身体依靠着身后的身体。
      身后的人弯腰将又夕抱起,稳稳地放在沙发上,低头窝在又夕肚子上,又夕重重地哀叹了一声。手抚着他的头发。书上说头发硬的人脾气也硬,现在想来是有据可查的,当年又夕和他提了分手,他心里有恨有怨可是天平的那一端站在自己的家人至亲,不能抵抗的同时,却用那么极端的手段表达了自己的怒火,想起那件事,低头看伏在自己肚子上的人,心里的怜惜和心疼蓬勃而出,眼泪顺着脸颊滴滴答答就落了下来。
      王子行感觉到又夕在啜泣,一时有些慌乱,抬头看又夕在月光下清凉的眼睛里泛着莹莹泪光,忙抬手去擦眼泪,“又夕你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等的有些着急了,又看到深更半夜有个男人送你回来一时有些生气,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你别哭啊,我是不是抓痛你的手了?让我看看。”
      说完就去抓又夕手腕,又夕哭得更厉害了,王子行直起身就要去抱她,又夕更快地圈住他的脖颈,“王子行对不起。我下次一定给你打电话。”王子行一时有些愣,反应过来之后,抬起又夕的脸就吻了上去,又夕呜呜咽咽的让他亲自己,还胆怯地去回应他。
      有闷笑从他胸腔里传出来,王子行低了头亲了亲她的眼睛,鼻头,还有嘴角。抱起她去卫生间。“好好洗洗脸,我去换衣服。”
      又夕有些羞怯地低了头。
      王子行当天还是没有走,又夕洗了脸之后给他煮了粥,想来他应该没吃晚饭,想起他说在楼下等了好久,心里就暖暖的,吃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又夕躺在王子行的腿上,王子行细细地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嘀嘀咕咕地问又夕要钥匙,又夕一直不拒绝也不答应,等到迷迷糊糊睡着被王子行抱起来去卧室的时候,迷糊说了一句“钥匙在鞋柜上面的抽屉里。”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王子行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细细吻了吻她的手腕,又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满意的搂过她圈在怀里睡了过去。

      单位已经将春节期间的排班情况公布了出来,又夕是新来的,被排在初二和初一两个夜班,自己对这样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其他医生一看对她的遭遇表示怜悯,转过头又说不是自己好幸运,终于有时间陪家人了。
      下午给妈妈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妈妈只说那是正常的并且表示理解,嘱咐又夕回姥姥家就好,不用回妈妈家了。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众人已经喜气洋洋的收拾东西,互相说着祝福的话语,又夕换好了衣服,拿着手机数时间,王子行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下班了吗?我在你们医院门口。”
      “马上下去。”
      时针指过整点,又夕提着包和其他医生说了新年快乐就下去了。
      王子行的凯迪拉克停在门口的正中央,又夕皱了一下眉头,快步走过去拉开门上了车。王子行看她似乎不悦的样子,也不说话。又夕一会儿生够了闷气,语气蔫蔫地说“下次不要把车停的这么显眼,在路口等我就行。”
      王子行恩了一声,半天也不见回复,转头看她,她的两只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里有说不出的天真和活泼。王子行只好拉着她的手捏了捏,放在一侧,细细问她“陪我去吃晚饭好吗?”
      “可是我要尽快回姥姥家的。”
      “吃完我就送你回去。”说完也不等她反驳,开了车往另一条路上走去。
      又夕有些无奈,想到了第一次他带她去吃晚饭,生怕他再带她去那样的场合任人打量,捏了一下他的手指,忐忑地问“去哪里?”
      “我和几个好朋友的聚会,都带了伴儿,所以你也得陪我去,如果你不介意别的女人和我一起去的话。”
      又夕的手立马收了回来。
      淡淡地恩了一声,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移了移,转头打量窗外。王子行注意到了,却什么都没说。
      又夕以为前几天的事情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也慢慢的不再对他坚硬对他有所防备,可在他心里,自己和别的女人终究没什么不同,那么许多年的感情算什么呢,又夕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了,如果两个人的事情一个人能想通,那么那件事情就到了完结的地步了,可显然,自己还没有勇气和他再完结一次,七年的光阴,再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浪费的了。

      又夕跟着王子行走进酒店的时候,王子行紧紧拉着又夕的手,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又夕看着互相交缠的手陷入沉默,王子行突然出声:“又夕,一会儿靳亚东会来,他如果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你别放在心里,有什么问题我们都沟通好吗?”那样的语气,自从重逢后,又夕还没见到过,一时又在想,靳亚东无非就是生气,生气王子行当年因为他们的事情而选择复读,或者这些年空着,浪费了大好时光,能受着就受着。
      抬手抚摸了一下王子行的眼睛,淡淡地笑着点了点头。王子行将她的手更紧地握着。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包厢里有一瞬间的安静,王子行搂着她的肩膀,她的个头不算高,王子行却很高,堪堪一米八二,又夕习惯了穿八厘米的高跟鞋,跟他站在一起,仍他搂着倒也看的般配。众人都站了起来,远处的沙发上正斜斜坐着一个人,又夕仔细一看,不是靳亚东是谁,对他点头笑笑。
      “这是林又夕,我女朋友。”
      又夕知道这是他对自己的肯定了,他们这些人出来,带的女伴多半都是不介绍的,一介绍,那就代表是很认真的了,又夕扬起笑容,和他们一一点头示意。
      半晌,靳亚东拿着高脚杯站了起来,直直走过来,将酒杯举到又夕面前,冷冷地说“又夕,我们又见面了。这杯酒,你代子行喝了吧,你们来迟了。”
      大家都不说话看着又夕,王子行正要出手拦截,又夕慢慢接过酒杯,扬声看着众人说“我第一次见大家,这杯酒我干了,是我的敬意,祝大家新年快乐。”
      然后仰头喝了下去,喝完将酒杯放在面前的桌上,轻轻地不带一点声音,众人看又夕的气度,倒是收了小觑之心,都拍起手来。
      王子行帮又夕脱了外套,交给侍者,然后拉着又夕坐在主位,另一边则坐着靳亚东,渐渐地桌子上开始多起了交谈,大多又夕都不感兴趣,也不动嘴,就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但是面色有些潮红,有些觉得闷热起来,就低声说了一句要去洗手间,就出去了。
      靳亚东跟着又夕出来,又夕也不管他,想起他肯定有话要说,刚才那个下马威,又夕稳稳地接了,想是他心里不痛快了呢。
      进洗手间洗了脸,又从包里拿出乳液拍了点,才觉得稍微有些凉意,站了许久,等思绪清楚了些才往回走,一出洗手间,靳亚东靠墙站着,依旧那副潇洒地模样,又夕看他等了那么久,倒也不好直接无视,转了弯往不同于包厢的另一个方向走。靳亚东也跟着走。
      这个酒店又夕曾来过,还是不久前同事聚会,院长做主来了一次,说是医院给报销,那时又夕没喝酒,王医生却喝醉了,又夕扶着她问了服务员哪里有吹风的地方,想带她去醒醒酒,服务员和她一起搀着王医生去了另一侧,好像就是穿过现在这条路就能到的地方。那时王医生看着窗外的繁华风景曾感叹道:“再美好的事物背后都是腐烂不堪的现实,越美越不堪。”又夕也不接话。
      自己和王医生不算很亲近,实际上又夕亲近的人不多,自己这凉薄的性子不知什么时候就有了,可是平时的王医生看起来是很幸福的,家庭美满,又夕还曾听她说过她的女儿很乖巧,不知何时就冒出了这样的话语。王医生静静地说“林医生,平时看我觉得我幸福吧,可是你知道吗,我要背负多大的压力,我女儿才四岁,我老公却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最搞笑的是,那个女人还有了他的孩子。”又夕的思绪轰地一声被炸的四分五裂。
      今天再站在这里看风景,果然,依旧那么美那么繁华,可是又夕知道,再美好的事物,终是不堪直视的。
      “靳亚东,我们出来很久了,长话短说吧。”
      靳亚东不客气地笑了,那笑听起来,倒像是提醒,“又夕,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就回来了。”
      又夕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回头看他。“你知道当年王子行为你做了什么吗?”
      “知道。你就说我不知道的吧。”
      “是吗?”靳亚东冷笑了一声,“那我就告诉你你不知道的。”
      “他一直在等你回来,并不是要和你再续前缘,你以为你们的爱情有多圣神,值得他花这么多年,他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可以报复你的机会。”
      “报复什么?”又夕不解地问,实际上,又夕并不打算听他的话,来之前王子行那般小心翼翼地征求,此刻浮现在又夕眼前,又夕心里是很信任他的。
      “因为你,他选择复读,成绩下来的时候,他的爷爷一气之下病倒了,到现在身体都不太好。他要报复你,报复你当年说分手就分手,说走就走,还要报复你,因为你的放手,他的信任和感情变成了灰烬,他用了多长时间才缓过来,更要报复你,因为你的自私,他的亲人差点醒不过来!”
      又夕不知道天崩地裂什么感觉,记得当年看《仙剑奇侠传》,灵儿去世的时候,逍遥的绝望和悲伤化成怒吼,让整个江水都沸腾了起来。现在,那景象就像在又夕眼前,所有的汹涌澎湃,拥挤潮水,在又夕的眼前蔓延开,只差一瞬,就天崩地裂。只是又夕的痛喊不出来。
      又夕的个头不太高,从事一份很正经的职业,高跟鞋成了标配,脚下这双八厘米的珍珠色小羊皮高跟鞋,细细的跟,很好看,却不是那么容易驾驭的,又夕想为了美,总要付出些代价的,只是现在,又夕突然有些憎恨鞋跟太细,为什么自己站都站不稳呢,天地晃了几下,又夕努力看清眼前的人,用淡淡地极小地声音说“麻烦你,告诉王子行,我先回去了。”
      走过他的时候,听到他说了一句“愿你好自为之。”
      又夕想什么叫好自为之呢?现在这样的事实摊在自己眼前,还能为起来吗?又夕突然害怕起了街头这样繁华的地方,人群那样多,人群那样欢乐,唯独自己。冬夜的寒风那样料峭,又夕自嘲地想,还好自己拎了包出来。打车回到家的时候,邻居都已经不在了,整栋楼都是黑的,想来都回父母家过年去了,哦,对,今天是年三十,自己怎么忘了呢,这样团圆的日子,可该和谁团圆。
      又夕不想开灯,摊在床上努力吸取温暖,可为什么觉得哪里都是冰冷的。翻出手机,果不其然,已经有好多个未接了,都是王子行,天知道这个时候又夕最不想见得就是王子行。给妈妈拨了电话,称自己要临时加班,就不回去了,给家人依次拜了年,最后一点精力也被掏空了,挂了电话,关了机,彻底地摊在床上一动不动。
      楼下有急切地刹车声,在这个时候就格外的清楚,有人疾步走进了楼道,又夕想下一刻也许他就出现在这里了,只是自己已经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怎么还有力气阻止他呢,他要钥匙的那一刻,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吧,可是为什么要要钥匙,不是报复吗,又夕真想恭喜他,他做到了,看她伤心失望甚至绝望,当年分开时没来得及看到的,今天终于全部看到了。
      门开了,又关上,又夕动了一下身体,将自己像个婴儿一样蜷起来,胳膊遮住眼睛,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王子行进来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心里堵的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她为什么不找他询问,是不屑还是不信任,无论哪一种王子行都不想接受,可是又觉得心疼,疼到呼吸都加重了几分,这个女人,果然懂得用这样的方式伤害他。
      王子行冲上去,拽起她的一条胳膊,大声的喊“大冷天的你作什么作!你都不向我求证就给我判罪!这次你又想去哪儿!像当年一样一走了之吗!”
      又夕依然没有动,刚才那番话,还在又夕的脑海里循环,无限扩大。
      王子行看着这样的又夕心生无力。跪在床边,沉声说道“我承认,我刚开始确实抱这种想法接近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又夕的眼角就流下一道小溪,缓缓不断。王子行看到这样的又夕,心里像放了千斤的石头,堵在那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又夕,你不要这样,你听我说完好吗?”
      又夕突然出声,嘶哑的声音轻轻地说“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好吗?”
      王子行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也不敢再拒绝,此刻的又夕像是一只蝴蝶,自己再有一点轻举妄动,她立马就会消失不见。
      王子行退至床边不远处的沙发上,不再发出一点声音。又夕缓缓翻了身,背对着他,一点响声也不发出。又夕心疼地想,“果然,最坏的设想最容易变成现实,只是我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以前的王子行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跪在床边祈求我听他的解释,可是信任这东西,破碎了该怎么挽回。”
      午夜十二点,开始有烟花骤然绽放,屋外繁华绚烂,屋里也被映射出不同的颜色,又夕睁着双眼,眼泪不知流了多少,但是能感觉到脸颊都是湿湿的。又夕翻了个身看着窗外,也许美得东西就那么容易消失,就像烟花,又夕想着。
      床边的沙发里坐着的人,看到又夕翻身,眼睛盯着窗外,眼里仍有点点泪光,那样茫然又感伤。王子行再也忍不住,这样看着一个人对他下判决,是一种残忍的折磨。王子行站起来,疾步走过去,跪在床边,紧紧抱住又夕。
      又夕一下回过神,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只能看到脑袋,匍匐在她面前的男人,好像这个骄傲的男人,自从认识他,就只剩了妥协,在她面前再也骄傲不起来,即使有千万个理由,也不能原谅当初自己的任性犯下的错。那么这一刻,他们能不能原谅彼此。
      其实又夕早就明白,选择回来的那一刻就明白,自己必须承受所有的结果,因为爱,深爱,多年都不能放下的深爱,那么被伤害被报复,是不是也该原谅,无所计较呢?
      又夕抬手,慢慢地慢慢地将手放在他的脖颈上,那里有他的劲动脉,又夕是医生,知道那里其实是最脆弱的地方,此刻那里的血液流淌的温度,又夕都能感受到,急速却又悄无声息。
      又夕用暗哑的声音说:“你爷爷,现在还好吗?”
      王子行不说话,又夕也不等答案,接着,声音更稳定地说“王子行,信任一旦崩塌,再建立真的很难。”
      王子行的眼睛一下变得明亮,努力抬头看又夕的神情,又夕却比他先一步,将他的脑袋搂紧在自己胸前。
      “我并不怪你,实际上,我明白你恨我,所以那天,你对我说出那样羞辱的话语,你没有说要和我重新开始,你只是说要我完成我的诺言。”
      王子行的声音闷闷地从又夕的胸口传出。“不,又夕,你不能否认,抛开过去,抛开初见面时给你的不堪,我们一直都很好不是吗?”
      又夕不再搂着他,松开自己的手臂,撑起身体,缓缓下床,走到窗口。此时万家灯火都亮着,有烟花的声音传来,不远处的楼顶隐约冒出点点星火,看不太真切,却依然那么绚丽。
      又夕冷冷清清的声音传出:“王子行,你瞧,外面在放烟花了,多美。”
      王子行只盯着又夕的背影看,才恍然发现,一晃这么多年,又夕其实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她能在这种时刻还和自己淡定地对话,并不被他的话所扰,那么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解释自己的行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