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银土]边缘线》昼夜有相逢

7、席间 衬衫还他妈

　　07

　　盯着眼前氤氲着热气吵闹一团的屋子，土方认真地问候了坂田银时十八代祖上。此刻，他正坐在一只带贵妃椅的沙发中，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一屋子的人准备食材。不是松散的姿势，脊背依然挺得很直，然而半个屁股陷进柔软的坐垫中，还是让整个人的气场慵懒了下来。

　　说是牛肉火锅，他鬼使神差就跟来了，或许是好奇他所谓的“万事屋秘密基地”，或许是想看总悟这小子和神乐的热闹，又或许，根本是禁不住想要更加了解坂田银时。土方想到这，下意识蹙了眉毛啐了一声，暗自敲出一根烟夹在指尖。

　　别闹了，说不定只是嘴馋牛肉火锅而已。

　　掏出打火机刚要点燃的时候，烟被右侧凑过来的两只手指捏到了半空中。
　　“你干嘛。”
　　土方皱着眉头扭头，瞪了眼手指的主人。
　　“饭前吸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坂田银时笑得不可置否，撩起眼皮撇了撇案板那边切菜的神乐，“喏，还有年轻的女士在。”
　　土方哑口无言，看着那位一直拿着菜刀也不知道是在切菜还是想捅人的“女士”，定了两秒，没再要烟。

　　“银酱！我要报警了！”那边神乐不给面子，极高分贝大吼一声。
　　“哎呦又怎么了。”
　　坂田银时一副还想跟土方搭话的样子，这会儿被打断，一脸不情愿。土方盯着他翘起来的一点天然卷，有点想笑。

　　“你把叶子都洗掉了！”
　　“是因为认真它才会掉，你想要吃农药吗？”
　　“洗菜又不是洗衣服！”
　　那一边少女来不及回答男人，和冲田对着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吵得厉害。
　　“火锅大神会惩罚你的我真的要报警了！”
　　“得了吧。”总悟握着一把芹菜挥舞得像绝世武器，“我就是警察，你忘了吗。”
　　神乐被噎得够呛，扭头又一声大叫：“银——酱！”

　　“来了来了来了。”
　　坂田银时及时地冲过去，捞住了“欲图行凶”的神乐。他一下一下往后拖，顺带抽空对总悟不停使眼色。

　　没有一个人理他，褐发少年气定神闲靠在洗手池旁笑得嚣张。神乐挥着刀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手臂向后摆的时候，刀背毫不留情磕上了她身后坂田银时的头。
　　男人惨叫一声蹲下来，捂住额头揉得万分可怜，神乐被打断，慌慌张张转过来，跟着蹲下去哄他。

　　土方本在把玩打火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其实并没被怎么打到，故意叫得很大声的银发天然卷，忍了一下，没忍住，微微低下头，掩住了扬起的嘴角。

　　吃饭这项活动真的很奇妙，又或者说，食物这个存在本身就很独特，酸甜苦辣咸，一日三餐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籍由此就可以轻易找到共同话题，卸下防线，拉近距离。整场火锅都非常热闹，土方出身家教严格的传统家族，很少有在饭桌上这样放肆。万事屋三人私下里的表现迥异，同法庭上都不太一样，冷艳的美人儿律师不过是个开朗少女，汤还没沸腾就已经敲起了碗，胃口极度惊人，在抢肉大战中丝毫不留情面。志村新八也不太像个谨慎严肃的助理，吐槽役担当堪比脱口秀。

　　至于坂田律师。
　　“对待牛肉要用虔诚的心，知道吗？”
　　银发天然卷咬着一点筷子尖，眼睛直勾勾盯住逐渐褪却红血丝的肉食，“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句：噢，就是你了。”
　　肉熟了，他边说边伸筷子。

　　“得了吧，恶心的天然卷。”神乐插过筷子挤他，“听见中国女作家的哭泣了吗？”
　　“拿走你得筷子，这是我的肉。”
　　“银酱你有高血糖。”肉已经被抢过去大半。
　　“这和吃肉有什么关系。”又抢了回来。
　　“总之是有影响的，为你的健康着想。”
　　“我已经决定吃美味的食物，胖且短暂地活着了。与其想着如何降低血糖，还不如充满糖分地活到最后一刻。”

　　那块命运多舛的肉最终在一个双方都没留神的间隙落入了冲田的嘴巴，未及坂田银时抓狂，神乐已经尖叫一声转移了攻击目标，少男少女掐得鸡飞狗跳。

　　伴随着“给老娘吐出来老娘要撕烂你得嘴巴”和气定神闲的“就在我嘴巴里有本事你来吃啊”，银发男人稳稳地坐回了榻榻米上。
　　不是正常的跪坐姿势，坂田银时双腿伸展在桌子底下，身子向后仰靠着，一只手肘撑住地面，掌心撑在了头上，另一只手里松松握着酒杯，里面盛着半满的烧酒。轻轻一抬眼，就对上了土方的视线。

　　两个人这一次都没有躲闪和尴尬，似乎热气酣畅的酒桌让破冰的关系不动声色地缓和向了一个新高度。土方一直很没存在感，但吃得十分悠然自在。耳边吵闹，他微微眯着眼睛，也举起了面前的酒杯。
　　对方不置可否，嘴角倾斜，泻出了一个很软的笑容，扬了扬酒杯，示意先干为敬。屋子闷热，男人身上的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仰起头的时候，锁骨和喉结泛着分明的潮红。

　　衬衫还他妈挺好看，土方不着边际地想，跟着抬起酒杯一饮而尽。绵柔香醇的烧酒带着舒畅的辛辣，熨贴过他的喉咙，滚烫得像是对面男人赤红的双眸，足以烙进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