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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邀请 “今晚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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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就算走到酒店房门前站定的时候,他都还在犹豫。不知道对方醒了没有,开车一路过来已经快中午了,如果坂田银时已经退房走人那他就真是不尴不尬。脚底下踩着的地毯又厚又软,土方挪动了一点角度,拘谨地站在地面上。
要不……算了。
他自作主张对着空气狠狠点了点头当作说服自己,正要扭身把房卡直接还到前台的时候,听见屋子里哐当一声。他刷地转回半个身子,心里一惊,以为出了什么事,手上不自觉刷了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几步闯进了屋子。
外套钱包和开了封的退烧药全摊在桌上,昨晚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天然卷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活脱脱一只寿司卷,地上躺着刚刚他翻身时大手一挥拍下去的无辜台灯。
土方快气笑了,瞪着眼睛走过去用膝盖戳他,“你事务官都没找你么?”是在说志村新八。
“嗯……啥……”
床上的生物睡得昏天黑地,半张脸掩在枕头的凹陷里应声,单纯只是应声,他根本没思考。坂田银时其实起床气挺大,在事务所睡觉的时候,天大的案子也得等他醒过来,新八一般不敢叫他。
反倒是这时候被土方吵醒,意外地没什么剧烈反应。
土方叫不动他,又觉得外边舆论满天飞的时候,放着漩涡中心的家伙一派无知在这睡大觉太没有人道主义精神。他咬着下唇琢磨着,转身把床头柜上坂田银时的手机寻了出来。按亮屏幕,清一色志村新八的夺命连环call,土方近乎开始同情这倒霉的小助理了。
他拿着手机伸到了坂田银时又阖上的眼睛前:“快醒醒了,找你找疯了。”
他的手能感受到男人半张着嘴巴呼出的热气儿,有点痒。也不知道这人退烧了没有,土方这样想着,就用手背贴上了银时的额头。
他刚从外面进屋,手背温度冰凉,贴上去的一瞬被对方暖的忽然回温。坂田银时似是感受到清凉舒适,撩起眼皮下意识蹭了上去,一只手捉住土方冷的发红的指尖。
土方被惊得瞬间抽回了手。
一冷一热间,坂田银时醒过来。擦掉口水扭过脖子,就看见土方十四郎立在他床边,烟蓝色的瞳仁闪过慌乱。他看了一会,笑出声,又皱起眉头一巴掌糊上土方整张脸。
什么啊,梦吗。这样咕哝着收紧手指捏,然而触感的确是真是的,微凉的脸颊紧致俊俏,碰上去却非常软。
“你他妈……”手指下的男人粗鲁地挥开他的手,伸出手指想骂他,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半句话。瞳孔缩小成针尖,实在尴尬得要命,丢出一个眼刀唰唰唰飞过去,转身就要跑。
“喂多串,喂喂喂喂多串——!”银时咧着嘴巴,在最后时刻捉住土方胳膊,把他拽了回来。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的。”他才彻底清醒过来。忍俊不禁,又不太敢笑,生怕检察官先生再瞪他,只得垂下头双手合十做抱歉的姿势,“我……那个……睡着的时候比较脾气差,事务官从来不叫我的,一醒过来看见活人不太适应。”
说完抬起眼皮观察对方反应,黑发男人还在冷着脸把嘴唇抿成一条狭长的直线,不过倒是没再要走,银时不想看他这副表情,挠着头发讪笑。
半晌,土方把手里的手机扔到了床上。
“我是来给你送昨天不小心带走的房卡,另外,你事务官找你。十有八九是今早报纸头条的事,昨天的案子被媒体渲染报道了。”
别开眼睛不看他。
突发状况一箩筐,到现在才真的是他跑过来的目的,心下还是介意坂田银时的态度。报纸把他说的差劲爆表,把检察院说的无辜又悲情。可他知道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坂田银时没吭声,低着头啪啪啪打字给志村新八回消息报平安,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发完他抬头说谢了,语气这次真的是真诚的意味。
土方见他不紧不慢似乎倒头就能再睡的状态,反倒疑惑了。
“你不去发声明澄清?”
“说的都是事实,我澄清什么。”银发男人站起来跟他几乎一样高,土方把俯视的视线转换成平视,竟有被压了一头的错觉。
“澄清你不是帮罪犯辩护无罪,相反还劝他自首,并且被害人也有恶处,如今都是家属在恶意炒作。”
“你现在反倒成我这边的了。”坂田银时啼笑皆非说,“报纸报道的都是案件外表的样子,案子已经终审不可能上诉了,只要我不理,家属再怎么造势都无所谓。”
“你不要你事务所的名誉了?”土方自动忽视前半句。
“名誉是什么鬼嘛……这样一报道显得我连这种奇葩案子都打得赢,委托只会更多,钞票要向阿银我哗啦啦撒过来了哟多串君。”男人已经整理好睡得皱皱巴巴的衣服,在他面前自得意满地摆了个蠢哭了的Pose,又开始没正经。
他没有澄清的必要。事实已有定论,自己的当事人为了保护酒吧女孩,就连“被害人拍不雅照片勒索”这种可以作为减刑辩护素材的证据都放弃掉,那么银时必然不会因为万事屋被舆论攻击而公开出伤害当事人意愿的事实。
有些真相与其说出来变成利刃,不如直接烂死在坟墓中。
坂田银时不可能矫情到对土方解释这些。反正立场对立,总有一天会在裁判庭上再次针锋相对,被他当作无良律师也不错。
这样想着,银时看着面前黑发男人直白的神色,心底却骤然一软,忽然有些希望自己在他心里能是个还不赖的家伙。
他向来不介意外人是非纷扰,现在却忽然有了细小而茁壮的心情。
不想……被眼前这个人讨厌。
土方从业没几年,才从摞成堆的专业资料里亲手实践,被近藤勋带的也不全是刑诉案件,整个人干净纯粹得让坂田银时几乎害怕。
——视若这个世界必不可少的珍宝,但不太敢接近。
“我说……多串啊。”
银时说完,迎上土方询问的目光。
昨天就是这个人,撞上适逢恩师忌日不知何处安放的自己,被他当作了挡箭牌,没把他扔在马路边摆大字,大清早来问他怎么不澄清,带着莽撞又善良的眼神,好看得快灼痛人眼了。
人与人的关系是非常奇妙的事。即使接触多了会被看到更溃败晦暗的一面,也许会更被讨厌,他还是禁不住想捉在手心再接近一点。
所以他咧嘴一笑,凑到男人面前,胳膊也搭上了对方肩膀。
“你之后休假的吧?要不要跟阿银去一个地方?万事屋的秘密基地,没有记者,没有工作,超级适合避风头,新八神乐等一下都在,还可以叫上总一郎君……”
暗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今晚的话,有牛肉火锅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