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银土]边缘线》昼夜有相逢

4、犯规 他身为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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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发展成了奇怪的状况。
　　坂田银时重得要死，土方花了很大力气才把他拖到宾馆的房间，对方一沾床就自动自觉摸到枕头团成了一团呼呼大睡。
　　土方重重叹一口气，从袋子里拿出刚在楼下药店买的退烧药，一边拆开包装盒，一边伸手推银时。万事屋不能回，男人这个迷迷糊糊的状况搞得他又问不清楚银时家的地址，只能先开了宾馆的房间来安顿他。

　　捡个手机捡出这么大麻烦。如果他没接到电话，就不用帮忙找人，也就不用被当作挡箭牌一起溜出酒吧。如果银时只是喝醉了没有发烧，他还能心安理得的把他扔在路边自己走人……结果所有巧合凑到一起，就变成了他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放着神志不清的病人不管……

　　“喂，喂！先把退烧药吃掉。”越想越烦，他没好气地加重力气晃银时。

　　“……嗯。”
　　坂田银时半闭着眼睛转过身子摸到胶囊，顺从得放到嘴巴里，仰起头口齿不清地含糊问：“水？”
　　理直气壮把土方当成了他的小助理。
　　“哪有功夫给你烧水！直接咽下去就好了啊！”

　　银时被吼的吓了一跳，默默地咽了下去。

　　“太凶残了，阿银我现在可是病人……”他似乎清醒了一点，环视了一圈自己身处的环境，倒头靠在床上冲土方笑笑说，“多串是怎么做到的，我记得我银行卡身份证都没带在身上。”

　　土方一脸‘你还知道啊’的表情瞪他：“你蠢吗，我先帮你用我身份证开的，钱也是，记得还我。”语毕顿了下，又忍不住补充道：“就算银行卡没带，钱包也不至于那么空空如也吧！接了那么多无良案子，赚的钱都被狗吃了吗。”

　　“……喂喂喂”银时哭笑不得摊开手，“谁跟你讲接了很多罪名证据充足、不好打的案子就有很多钱赚的。怎么就成无良案子了。”

　　“你也知道那些都是罪名成立的犯人啊？辩护像狡辩一样，你数数自己从细枝末节的程序上玩儿赢了多少罪有应得的案子？”土方不依不饶追问。这也是他一直很不爽坂田银时的缘由所在。虽说这种案子的“赢”并不是有罪到无罪的翻案，但对待铁一样的犯罪事实，即使辩得一星半点的宽容，也会让他从普世道德上反对银时。

　　“你该不会一直以为，接这种委托都有高昂的委托费拿吧？”银时抬着眼睛看土方，对方没吭声，也毫不避让地回看他，一副‘难道不是这样吗’的表情。银时只好无力地揉了揉头发，率先移开视线解释说：“正常律师都不接，是因为根本不好打赢。况且是啊，他们罪名确定，罪大恶极，为罪犯辩护，就算赢了几分也没什么好名声。我也并不是专挑这类案子，只不过恰好大家都不接，委托一圈到我这里的时候我接了而已。”

　　土方梗着脖子一时语塞。好像也的确是这样，他犯了一个幼稚的前提性错误，也许是因为坂田银时的辩论风格太悖于常俗，他从一开始便武断地认为这样的律师是为了委托费，可是晚上看到酒吧女孩那样的状况，这种案子根本无法太贵。回想一下，的确检察厅公诉的定论案大多数都是由坂田银时作为辩护人，现在看来，也许只是因为同行都不愿意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案子，但他觉得无所谓。

　　他将心比心地细想，事情就顺理成章了起来，两个人也只不过是不同立场下坚持了不同准则罢了。他身为检察官，厌恶律师运用司法程序的漏洞和证据链的细微差别掣肘定罪，坂田银时作为刑事律师，需要无差别为当事人公正客观辩护。

　　是为了贯彻这种准则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几乎要对另一方产生了一丝理解。

　　“也没什么所谓高尚的理由。”似乎知道土方在想什么，坂田银时漫不经心挥挥手，挂着死鱼眼没精打采补充说，“好人坏人都无所谓，当事人是衣食父母，我自然拿钱做事。多串你也真是可爱，好歹也是混司法界的人，这种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才工作没几天吗？”

　　“……别一副你很懂的样子，法规总有可以钻漏洞或者不完善的地方，这个时候选择为好人绞尽脑汁脱罪还是成为坏人逍遥法外的同谋，这很重要吧？”土方并不认可这一句话，音调都高起来。

　　“那是其他人的事，律师只为了当事人。”银时语气平淡。
　　“所以就算明知道当事人应该被惩罚也要这么做，罔顾公平正义，你……”

　　“别天真了。”
　　话被银时稍微提高的音量打断，银发男人赤红色的瞳孔划过土方的视线，浸上一股冷意，看的他心底没来由一凛。

　　锐利，肃杀，像是张开了爪牙的野兽。是他在庭审现场都没见过的气场。然而只持续了一瞬，男人就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无所谓模样，自然得土方几乎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土方君喔，大家都各有分工的，维护公平正义那是裁判长和先贤圣人该做的事，律师管不着什么大道理。拼尽全力为自己的当事人战斗，这就是律师的正义。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知道的都是真相，如果因为所谓的正义而同情对方，舍弃自己的当事人，连职业道德都不能保证的人，谈什么其他的。”

　　虽然同他年纪相仿，可是土方的脸看起来很年轻而且有干劲，眼睛里都是直白澄澈的认真。是非常好的眼神。他看着那双烟蓝色的眸子，似乎能看见曾经丝毫不内敛的自己。

　　有些恍惚，银时别开眼，捞过一只枕头抱在怀里对他闷声闷气补充：“别想太多了检察官，你和我不同，走你觉得对的路就ok，继续做努力惩治犯人的公诉人不是挺好的吗，你的心应该很坚定才对。喂，走的时候帮我把灯关了。”

　　坂田银时留给他一个后背，不想多言，逐客令似的态度，把自己缩回被子里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土方一言不发盯着他，想到刚才翻他钱包找他身份证时偶然看见的照片。整齐地放在透明夹层的下面，四个少年拥着中间一个浅褐色头发的男人，笑得非常耀眼。

　　照片里的坂田银时看起来神采飞扬又桀骜不驯，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火焰，愉快的一头卷毛都要飞起来。

　　——而现在，那双眼睛结了冰。

　　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轻声叹了口气，没让自己再发问。此时此刻，土方十四郎并没有意识到在自己的心里，坂田银时这个名字已经打破了那些曾经加诸在他身上的标签，暗自破冰而出。

　　他转身要离开，手腕却忽然被床上的男人轻轻捉住了。坂田银时慢吞吞翻了个身，嘴角噙着一个柔软的笑。他的脸蛋还泛着因为发热而晕起的潮红，握着土方的手腕晃了晃。
　　“我说，多串。”
　　又贱兮兮叫回这个外号。
　　“不管怎么说，今晚谢谢你了。”

　　土方十四郎定在原地深吸了口气。

　　痞痞的家伙，目中无人的家伙，令人讨厌的家伙。突然一下子一本正经对他讲了这么多话，一脸真诚说了谢谢……

　　这是……犯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