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说》长弓月

3、第三章 祈福 Narci

　　白雪皑皑中赢来了新的一年，雪后的阳光热闹地铺满每条街道。
　　不二兄弟依照惯例去浅草寺祈福，兴许是阳光太美好，不二家兄长的笑容尤为灿烂：“裕太的初梦有梦见茄子之类的么？”
　　不二裕太在寒风中缩了缩脖子，语气不屑：“笨蛋老哥，都这么大了还迷信！”
　　不二周助笑眯眯：“我可是幸运地梦见了富士山，看来今年会有好事发生呐！”
　　“喂！臭老哥你根本没在听我说话吧？”
　　“呵呵，那裕太为什么要来寺庙祈福呢？”兄长大人摩挲着下唇笑得狡黠，“其实裕太心里还是相信的吧！”
　　无数次的交锋表明兄长大人段数远非自己能够企及的，再次败下阵来的不二裕太恼羞成怒地撇开头，嘴里依旧不服气地嘟囔着：“臭老哥！”
　　初一早晨的浅草寺，祈福的人群从里面排到了门口，不二裕太看着没有尽头的长龙，数次想开口放弃，但是看着自家老哥勾起的嘴角，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终于轮到两人时，不二裕太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只见他嘴角的笑弧微敛，栗色的发丝随着脑袋的低垂荡开来，双手合十静静置于胸前，一俯一仰之间庄重又虔诚。
　　明明每次由美子姐姐帮他占卜时，他总是开着玩笑打发过去，可是自从他们一家子搬到东京，每年的初诣他从未落下。
　　鼻头微酸，不二裕太连忙撇过头来闭上眼，双手紧紧贴合，在心里默默念下自己的愿望。
　　祈愿这种事情真是让人卑微，像是祈求着去往永远不能到达的彼岸，他们也只是站在这头，想守一场江水为竭的奇迹，清醒地绝望着。
　　侧殿的许愿架边，依旧人潮汹涌，密密麻麻的许愿牌挂满了架子，累累叠叠，压得架子摇摇欲坠。
　　“啊啊啊，怎么这么多人啊！”不二裕太烦躁地扒了扒脑袋，却见兄长大人往人堆里挤去，不由得心生一股惧意：“不会吧，以前没写过许愿牌的！”
　　不二没有往许愿牌挪去，反而穿过人群到了另一边相对宽松的大树底下，笑眯眯地朝不久前见过的女孩打招呼：“城户桑，新年好！”
　　“不二君！”女孩惊喜，笑着朝不二招手，盛满阳光的酒窝绽了开来，“新年快乐！”
　　不二朝自家弟弟招手让他过来，脸上笑容愈深：“我弟弟也来了，待会儿介绍你们认识，城户桑一个人过来的吗？”
　　上次在展览馆意外了解到对方也喜欢着自己崇拜的摄影师，便多聊了几句，没想到两人越聊越开心，颇有一见如故之感。
　　“对啊，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真是吓了我一条！”城户表情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原来日本人这么看重新年的祈福么？”
　　不二笑弯了眉：“城户桑刚来日本肯定还不习惯，不过人这么多，你又不熟悉，最好还是带个伴一起来。”
　　“还好啦，只是人多，我还是很相信日本的治安的！”女孩倒是心大，然后调皮地朝不二眨了个眼，“而且，我这不是遇到不二君了么！”
　　不二见她这般熟稔的样子，笑声微扬。
　　不二裕太表示对这个状况有些诧异，哥哥的朋友他基本上都认识，面前这个却似乎从未听说，他的视线停留在女孩肩头的发丝上，犹豫着要不要打断他们。
　　“啊，裕太，过来。”不二倒是先发现了他，“这是城户桑，哥哥在摄影展览馆认识的朋友。”
　　哦，原来是在展览馆认识的。
　　裕太礼貌上前，有些拘谨地打了个招呼。
　　城户看他半晌，视线往不二脸上遛了一圈，黑漆漆的眼珠一转，佯装无辜道：“我还以为不二君的弟弟也是整天笑眯眯的呢！”
　　不二看她的样子，像是明白了什么，站在旁边笑着不语。
　　裕太的脸色微红，初次见面被女孩子这么说，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裕太倒是比不二君可爱很多啊！”女孩模样认真，却掩饰不了语气中的调侃。
　　裕太的脸更红了，但是又抹不开脸找自家老哥求救。
　　“啊，第一次见面就叫裕太是不是不太礼貌啊？”面前的小家伙战斗力弱爆了，城户被他窘迫的脸色激得兴致大发。
　　真是奇怪，明明第一次见面就想要调戏小朋友，自己真是变得越来越奇怪。
　　不二倒是纵容：“没关系，明明是被夸奖了，裕太不会介意的，对吧？”说完，还摸了摸自家弟弟的头发。
　　哥哥，你这么坑自己弟弟好吗？
　　“臭老哥，不要在别人面前摸我的头啦！”裕太扭开脑袋，视线撇了一下对面言笑晏晏的女孩，红了脸。
　　不二听到弟弟的抱怨，笑得更开，“裕太的意思是私下可以随便让我摸么？”
　　城户一直憋着的笑终于没憋住，裕太更是羞愤，女孩觉得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很想继续调戏一番，但还是不能给小弟弟留下一个欺负人的印象，连忙说道：“我叫不二君‘不二君’，再叫裕太‘不二君’的话，你们难道不会困扰吗？”
　　裕太看她亮晶晶的眸子，一时语塞。
　　“所以说，我叫你裕太不是更有辨识度吗？”
　　“你……”少年有些破罐子破摔了，恨恨扭头，“随便你了！”
　　不二站在旁边笑得乐不可支，城户和他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果真，小豹子什么的调戏起来很好玩的，呵呵。
　　“周助？好巧啊！”熟悉的声音从熙攘的人群里传来，不二转身，便看到了穿着和服艰难挪过来的昴郁，女孩高高挽起的银色发丝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刺得人一阵恍惚。
　　“裕太，你也在！”不二裕太看见来人，不经意皱眉还是礼貌打招呼：“昴学姐，新年好。”
　　“如此寒冷的清晨，你竟然让本少爷来这么拥挤的地方，真是太不华丽了！” 眸光清亮的少年一脸的狂傲，轻松顺着路人下意识让出的道走了出来，“昴大小姐，本大爷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昴郁没有理会迹部的抱怨，褐色的眼打量着不二旁边的女孩，捏着福袋的手指慢慢收拢，“这位是？”
　　不二闻言，下意识地往城户的方向迈了一小步，介绍到：“这是我在摄影展认识的朋友，城户砂。”
　　少年扭头，目光略过城户散落在肩头的发丝，神思恍惚了一秒，“城户桑，这位是昴桑，我的同学，这位是冰帝的迹部君。”
　　“城户砂……”昴郁轻轻念叨着，目光带着戒备打量着女孩，“城户桑的名……”
　　说这句的时候昴郁轻轻看了一眼不二，只见他神色依旧，倒是不二裕太听到女孩的名字时愣了一下，然后紧张地看了一眼自家哥哥。
　　“你们好呀，新年快乐。”城户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视线略过昴郁停在迹部脸上，后者微微蹙眉，轻轻颔首。
　　摄影馆里面的奇怪女孩。
　　城户砂见迹部的神色，嘴角轻扬，继续说道：“今年春天，我也要转到冰帝去了，到时候还要请迹部君多多照顾啊！”
　　“噗嗤——”不二笑出声，“多多照顾？城户桑你是想说多多指教吗？”
　　城户倒是没觉得尴尬，恍然道，“啊，是应该这么说吗？日语还是不够熟练啊！”
　　“城户桑不是日本人吗？”昴郁不动声色走近。
　　“啊，之前一直生活在英国，日语不经常用，有些生疏了。”
　　“没有关系，慢慢来。周助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多多指教哦！”昴郁握住她的手，笑得非常温柔。
　　迹部闻言，嘴角不屑扬起，撩了撩发尾，大少爷的语气一径狂妄：“算你有眼光，本大爷的冰帝当然是最华丽的，看在不二的份上，本大爷会罩着你的。”说完，他的眼尾有意无意地扫过昴郁，没有意外看到她僵硬了半秒的背脊。
　　昴郁盯着他，目光一动不动，在摄影馆里被明目张胆打量的感觉再次袭来，迹部忍住眉角的抽动，没好气问道：“虽然本大爷的美与日月同辉，但也请不要这样盯着本大爷看！”
　　闻言，几人都看向城户，却见她呵呵笑个不停：“迹部君，你知道水仙花吗？”
　　几人一脸问号，面面相觑。
　　“希腊神话，Narcissus，哦，真是一个悲惨的少爷……”
　　终于明白过来的众人一个个都很辛苦，他们也想像城户一样哈哈大笑，但是碍于迹部瞬间变黑的脸色，他们只能憋笑憋得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