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国都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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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
“吱呀。”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李默之一脸不开心地看向屋外的人，“深更半夜，做什么扰人清梦！没看见这是学府么！”几个士兵模样的人看着李默之，收回了原本抬起的脚。
其中一人略一抱拳：“有贼人入得灵寿城，藏匿于此地，我等奉命搜查，还望海涵。”说着，就想要越过李默之进院子。
李默之也没拦着，只是在那几个士兵依次走过的时候面无表情地轻飘飘来了句：“知道么，这世间最不能得罪的两种人，一种生于帝王家，一种授业天下人。”
几个士兵的脚步一缓，领头之人回过头看着李默之：“小先生何意？”
“陈夫子虽已不在朝为官，但在这灵寿城传道授业四十年有余，这城中有陈夫子弟子几何？可曾想今夜擅闯陈学府，明日夫子弟子们知晓，尔等会有何下场？”李默之的表情依旧冷漠，语气也再平静不过。
几个士兵站在门口僵持着，进也不是走也不是。“这位小先生，实不相瞒，这贼人怕是他国奸细，入我灵寿城，是为探城中兵力之虚实，事关国都之安危，还望通融。”说着，领头的士兵双手握于胸前深鞠一躬。
“···”李默之看着人，没说话，片刻后才缓缓道：“夫子早已睡下，人多声杂，恐惊扰夫子，这样，你一人随我进院，如何？”
“如此，便谢过小先生了。”领头之人朝其余几人点头示意，几人退出大门，守在门口。李默之则引着人入得院中。
“好了，你且搜查吧。”李默之跟在人身后，目光不着痕迹地望了眼自己的屋子，又看了眼主屋，一看之下愣住了。
“夫子？”
“陈老夫子。”士兵显然也看见了立在屋门口，目光平淡的老者，忙不迭鞠躬示意。
“嗯。”老者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默之。”
“夫子有何吩咐？”李默之小跑着凑到跟前。
“你进屋，”老者说着，抬手推了一把，“至于你，这院子你随意搜吧，只是这主屋，是老头我藏书之处，外人不便入内。”说罢，甩了甩袖子也回屋了。
陈先生进屋关门，没有管大眼瞪小眼的二人，径自坐回床上，闭目养神。今夜的月色不错，李默之瞪着跪坐在案旁的黑衣人。二人眼神交流着，空气中满满的火药味。
你这不守诺的小人！
我看过，这整个学府，主屋最是安全。
骗人，你哪来的时间看过整个学府。
你不行不代表我做不到。在说你不是也没把人拦住么。
不过一个士兵长，别告诉我你连这么个人都瞒不过！
懒得动。
就在二人眼神焦灼之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咚咚”
“怎么？我不是说过，生人勿进此屋么。”陈老睁眼，起身缓缓道。
“陈老夫子，某特来告罪，深夜叨扰，实属无奈，还望海涵。学府并无异样，某这便离去。”说完，门上的阴影消失，屋外响起渐小的脚步声。
“夫子···”
“嘭！”门猛地被推开来，之前的士兵长一手持剑于身前，身体半曲，警惕地望向屋内，然后和两道目光对上。
“咳”李默之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空气发呆。陈老也收回目光，一边捋着袖子，一边慢悠悠地说道：“看来老头子确实是没什么用了，竟是已经到了任谁皆可欺的地步了么？”
“噗通”士兵忙不迭跪伏在地上，双手交叠置于头顶。
“有贼人入城，恐危及都城，某迫不得已。今日夜深，某明日自来请罪。”
陈老不作声，看了片刻，才有些无力地说到：“你去吧。”
士兵没再说什么，起身退出房间，转身离开。李默之起身跟上，关上屋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床边的死角，哼了一声。几步跟上走在前面的士兵。
“今夜多有叨扰，只要务在身，明日自当登门谢罪。”士兵长说着，再鞠一躬。
“不必，夫子原本便不在意这些，只是往后莫要再随意打扰便是。”李默之说着，关上了大门，拍拍胸口，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哈切。
推开门，李默之看见黑衣的青年和灰衣的老者对案而坐，两人都没有说话。案上点了油灯，淡黄的灯光跳跃着，两人的神色皆看不分明。
“人走了。”李默之说着，默默跪坐在陈老身后，低头没说话。
陈老瞥了他一眼，便看向黑衣的青年，“深夜造访，真真是毫无礼数。”
青年默默地行了个礼，“情况紧急，还望老先生见谅。”
“见不了。”陈老颇有些无赖的说着，“且，我师徒二人助你躲避追兵，不说谢礼，你竟是连个谢字都不曾说过。”
青年有些无奈地起身，摘下面罩，行了个大礼，方又跪坐回去。“二位今日大恩，某感激非常，来日自当奉上厚礼。”
“哼，我不缺钱。”陈老颇有些鄙视地看了眼青年。“亏你长得还颇有些英豪之气，却不曾想竟是这般粗鄙之人。”
李默之看着，暗爽不已。夫子，干得好！
“···”青年被噎得一愣，低头叹了口气，“老夫子有何吩咐？某自当遵从。”
陈老这次满意地点点头，给了青年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然后抬手把李默之拉了一下，李默之乖乖往前坐了过去。陈老摸了下他的头，语气很是平淡：“我知道你不是中山国的人，这孩子也不是。近日来赵国那边颇有些动静，只怕这灵寿要不安宁了。你带着孩子走吧。若他有地可去，你便送他去。若无处可归，你便送他到安宁之所便是。”
“······”李默之想说什么，陈老看了他一眼，便安静地坐着了。
青年看着二人，痛快地应了声好。
闻言，陈老的面色缓和下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微微弓着背，“如此甚好，你明日便带他离去吧。”转头，“默之，扶我歇息。”
“是。”李默之低着头，搀扶着陈老躺上床，替他盖上被子，然后转身拉着青年离开。
“你今日便随意寻处地方休息吧，明日早些离开。”李默之说完便要回房。
“你不走？”青年看着少年，有些奇怪地问道。
“夫子不走，我走哪去？”李默之背对着人边走边应。
“一老一小都是怪人。”青年有些无奈。
“哼。”李默之甩了个白眼，关上了房门。
灯火跳跃，一人跪坐于案旁，手里执了卷竹简看着。片刻后，看向跪在一边的人，“情况如何？”
“撤查平民区，未曾寻到。恐已逃出。”
“嗯。”
“另，于陈学府搜查受到阻碍，并未大肆搜查。”
“嗯。好，下去吧。”
待人离去，那人放下竹简，吹熄油灯。
隐藏在暗处的面孔看不清晰，只嘴角略微有些弧度映着月色，似乎有些愉悦。
“陈学府？呵。”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国都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