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心》寒水未凝

3、第三章 步步宫城怨

　　璿思在客栈闲待了几日，听她那师父讲了些如今的朝堂江湖形式，不久便真的有人找上门来，不是皇帝的钦差而是轩辕宫的宫主陆长明。她之前听师父说过，轩辕宫是皇上建立专门解决一些江湖叛乱的组织，璿思便也乖乖听话任由陆长明深夜接到宫里，看在她还年幼的份上，也将他师父带进了宫。
　　从玄武门进去后，璿思师徒二人就下了马车，随着两个太监穿过御花园向南走，而陆长明又转身出了宫。这一世金朝的皇宫实在原来魏朝的基础上翻修的，璿思大体也是认识，只是她那师父东张西望的瞧个新鲜。
　　刚刚从御花园出来，迎面便走来一路人，带路的两个太监赶紧跪下说：“奴才给贤妃娘娘请安，贤妃娘娘万福金安。”
　　贤妃穿着朴素，看样子倒是从宝华殿刚刚出来。她撇了这四人一眼，见璿思等二人未行礼，便问道：“你这二人也忒不懂规矩了，那个宫的？”
　　璿思等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一个跪着的太监急忙说：“娘娘在宝华殿为公主祈福，有所不知，这二位道长是皇上请来的贵人，难免不懂咱宫里的规矩，还望娘娘恕罪。”
　　“哦？是这样啊。”贤妃笑了笑说：“这外头的仙人自然是不必向我们这些个俗人行礼了，是我唐突了，还望道长赎罪。这夜深寒冷，二位道长由衣衫单薄，倒不如先跟本宫回一趟紫微殿换身衣裳。”
　　“娘娘，这，不太好吧。”一个太监说。
　　“这就是你不懂事了。”贤妃略嗔怒，“两位道长穿的暖和了才好尽心为皇上解忧，况且两位道长深夜风尘仆仆的带了许多寒气，若是冲撞的皇上，你们两个奴才可担待的起。”
　　“奴才不敢。”两个太监听了赶忙叩首。
　　贤妃带着璿思二人在前面走，两个太监在后面跟着，进了紫微殿的正殿后贤妃只留了贴身宫女，将其余的人打发出去给这师徒二人准备冬衣。
　　师徒二人坐在偏座上等着贤妃发话，贤妃等宫女送来了自己的手炉才对着师父缓缓开口：“本宫想求道长一件事，还望道长能够应允。”
　　璿思为和她师父解释这些事情的由头，他只是稀里糊涂的被带进了宫，本就诚惶诚恐，听了贤妃这么一说，更加惶恐，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贤妃笑了笑，说：“道长不必紧张，本宫只是想让十公主无法醒来罢了，有没有让道长真的杀了他，皇上求了那么多名医都无法将十公主救好，不会怪罪到道长身上的，而且事成之后本宫必有重谢。”
　　他倒是听明白了贤妃的用意，可还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因果，看到自己徒儿气定神闲的样子，只好用眼神求助。
　　璿思想了想说：“贤妃娘娘这般心思皇上知道吗？娘娘这般贤惠，当真是为皇上分忧啊。”
　　璿思这么突然一句使贤妃脸上的笑容凝在脸上，现场的气氛也是尴尬极了，倒是她自己起身笑了笑说：“不过，贫道倒是打算将十公主带出宫去，咱们各有所需，还望娘娘能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
　　贤妃听后带着冷冷的笑容说：“道长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娘娘心里明白就好，至于其他的，天机，不可泄露。”璿思露出一个以为深长地笑容，让冷笑的贤妃都感毛骨悚然。
　　这时，去取衣服的宫女回来了，结束了这场谈话，几人分别将师徒二人带到了偏殿伺候更衣。所谓更衣也没有什么，紫微宫里又没有道袍，无非是加了件斗篷罢了，如此这番，贤妃又亲自护送二人前往养心殿。
　　公主自生病之后皇上实在不放心，便一直在养心殿，贤妃带着人进去的时候皇帝正在看折子，国师也从护国寺来到了皇宫，在偏坐上拨动念珠口中诉着经文，见贤妃进来皇帝还有些惊讶，国师起身点头以示对皇家的尊敬，璿思的师父不知皇家规矩赶忙要下跪拜见，但他又不敢拉着璿思一同跪下。
　　皇帝将手中的奏折放下，示意贤妃可以免礼，她也乖顺的站在一旁给皇帝腾出足够的空间去大量那师徒二人，师父跪着，徒弟倒是在一旁安然的站着。皇帝的目光上上下下看了许久，最终将目光停留在璿思额头中央的道暗紫色的痕迹，不像是皮肤上自然生长的痕迹，倒像是一块紫色的水晶镶嵌在皮肤上，又像是破了的伤口凝结的血痂，放在那张孩童的脸上格外的不自然。
　　良久皇帝指着璿思问道：“你就是国师向朕推荐之人。”
　　“小道不才，愿意一试。”璿思略点一下头说道，然后看了一眼国师的方向，国师手中拨动念珠微微一笑。
　　见璿思小小年纪却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又与沁云年纪相仿，皇帝有点想笑，说：“那你随着医女进去看看吧。”
　　偏阁中走进来一个女官模样的人将璿思领了出去，皇帝也让跪在地上的那道士起身，大金虽然并不尊崇道教，但是民间祭祀各路神仙和驱邪捉鬼还是佛道并立，皇帝让他在一旁坐下还命人看茶。
　　郭贵妃为了显示一下自己对沁云的关心，命贴身的女官玉蔻去为他看茶。皇帝无心再看奏折，问起贤妃为何会和师徒二人一同前来，贤妃倒也实话实说了，惹得皇帝颇有些开心夸她识大体懂事，贤妃脸上也渐有得意之色，而郭贵妃浅笑着小口呷着茶，不做言语。
　　玉蔻端着茶上来，郭贵妃假借喝茶盯着玉蔻，眼神之中带着慌乱与紧张。
　　一步，两步，三步……玉蔻摔了一下，将整个茶水筘在了道士的衣服上，所有人还没缓过来什么情况，便听郭贵妃喊道：“你这丫头平时挺好的，怎么今天毛毛躁躁的！”
　　玉蔻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只听贵妃又说：“跪着干什么，赶紧给道长擦一擦，若是冲撞了贵人可怎么办！”
　　玉蔻起身拿着自己的手帕给道士擦拭，道士倒是也配合，起身给她一个方便，郭贵妃对身边另一人说：“玉兰，你去赶紧给道长准备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起身向皇帝行礼说：“皇上，臣妾平日里没管教好下人，臣妾甘愿令罚。”
　　皇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玉蔻在整理道士外衣时却将夹层里的东西翻了出来，皇帝斜眼看去，竟是一摞银票和一封信。
　　“什么东西，呈上来。”皇帝一旁的大监见皇帝眼神不对，对玉蔻说到。玉蔻不敢有所怠慢，连忙将所有东西交了上去，道士虽然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但看皇帝的脸色也知道情况不妙。
　　东西经大监之手叫给了皇帝，皇帝扫了一眼银票，目光停留在信封上面，信封并没有密封，皇帝将它打开，里面有一张信纸和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牌，皇帝将折叠的信纸打开，映入眼帘的确是六个娟秀小字——“沁云死，必重谢”。
　　皇帝一看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起来，将纸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除了国师其余人见皇帝如此众怒都急忙跪下磕头，信上并没有落款，皇帝冷冰冰的眼神扫了一眼玉牌，是极品的和田玉，精美的花纹围绕着“叶府”二字。
　　皇帝拿着信和玉牌走到贤妃面前，将东西扔到她面前，恶狠狠的说：“叶氏，后宫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毒妇！”玉牌落地的瞬间就碎成了几块，玉碎的声音惊得她一愣，但是她还是清楚的看出哪碎玉是自己家族的信物，而那个字也是自己的笔迹，而她确实有过这个念头，只是那字她也确实没有写过。
　　“皇上，臣妾冤枉！”贤妃出于本能喊出这句话。
　　“物证在此，你也亲口承认确实找过那道士，难道还要朕把你的宫人带过来找个人证么？”皇帝正在气头上并不想给她解释的机会，提到了道士又指着那个跪得混身发抖的道士说:“还有你，你这妖道！来人！来人！把他拖出去斩了！”
　　“皇上，皇上。”道士往前爬跪在皇帝脚前说，“皇上，贤妃娘娘确实找小道说过此事，但是小道当时并没有答应啊！况且国师说，国师说给公主殿下看病之人是小徒，是小徒……”
　　“哼。”皇帝冷笑，心中却暗自想：这时候倒把你徒弟推出来了，谁知道那小丫头有什么本事呢。
　　“先压进天牢，随后再议。”
　　道士听了皇帝这话还是觉得自己活着的几率不大，但又一想决定放手一搏，或许还有救。又急忙抱住皇帝的小腿说：“小道知道一个有关国运之事，本不该泄露天机，今日无奈，还望以此相换，换小道今日活着离开皇宫。”
　　“哦？你一个妖道能胡言乱语什么？”
　　“难道……难道皇上就不怀疑国师为何让一个小姑娘去看御医都治不好的病？”道士现在倒是拨罐破摔，看能不能获得一线生机，不过这点倒也说到了重点，也是皇上心中最为疑惑的部分。
　　皇帝把自己的腿从他的手中拔出来，看了一眼国师，他依旧自己闭着眼念着经文，只是平日里祥和的面庞眉头紧锁，皇帝更加的好奇了，一边不紧不慢的走回龙椅一边说：“哦？说出来听听。你要说的是真的，朕便放你离开。”
　　赌对了，道士暗暗松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一下心情，说：“此事重大，小道只能说与皇上一人听。”
　　“好，你们都退下吧，国师留下，还有，贤妃即日起待在紫微殿思过，按才人份例，其余宫人压至延嘉殿，随后听从处置。
　　众人齐应之后，贤妃也不在吵闹，各自退下，道士跪在中央，等待着皇帝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