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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路暖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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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停了不到十五分钟,雪花又开始纷飞,如尘,如盐,如柳絮,随风翻滚,搅得人心中烦闷。
“丫的,鬼天气!”妙龄女郎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冰天雪地,气恼地咒骂着。
公交车就在这路中央停着,后面响起了无数不耐烦的喇叭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后面的喇叭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各式各样。
“各位乘客,请您向前步行五十米,搭乘下一班车。”司机再次拿起话筒,很无奈地说着。
“这么堵着也不是办法呀!”
不知道哪位英明神武的人士说出这么洞察先机的话。
“是呀,司机同志,请问你叫拖车了吗?”
“叫了,可是这天……唉,听说这几天抛锚的车太多了。”
司机再次打火,可是车子依旧没有反应。他终于放弃了,趴在方向盘上叹气。
“这可怎么办?”
白鹿喝了点水,回头望望驾驶席方向苦闷得乱按喇叭的司机,不免皱了眉头。
怎么办?小琴现在这个样子……先照顾好她吧!
递给王琴一块德芙巧克力,微笑着责备道:“瞧你,是不是又逞能了?要不是有这位先生帮忙,你肯定比我栽得丢人。快吃点儿,今天莫不是又没吃早饭?”
“对不起!”
王琴绵软的声音缓缓流出,她低着头,偷眼瞧着白鹿,一手接过巧克力,剥开外包装,小心地吃起来,姿势优雅。
“你总这样,看来真需要人照顾你了。说吧,喜欢什么样儿的,要不要我帮你找一个?”
“去你的!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你看现在这情况,还好意思跟我说这个?”
“我错了,还不行?”
白鹿笑着,看到王琴的双颊又恢复了往日的粉红,终于放了心。她转头望望车后面的长龙,嘟着嘴,想办法。
“咱们下去打车吧!”鲁驹冲蔡振豪喊道。“豪哥,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MD,早知道,坐的士就好了!”
“再等等,即使换了车,现在也走不了。”蔡振豪饶有兴趣地看着白鹿,似乎在等待什么。
车里的人们听到鲁驹的话,也都想着别的出路,于是车内一阵七嘴八舌,有的干脆下车直接离开了,还有的看看后面,选择坐在车里等待看上帝。
终于,白鹿的脸上显出自信的光彩,从人群中穿过,走到司机旁边,向他借了话筒。
“各位乘客,请静一静!请行动不太方便的同志们下车,其他人跟我一起把车推到路边好吗?不想帮忙的人请便。”
“这主意好!”
“是,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对呀,谁叫这路这么窄呢!”
……
又是一阵七嘴八舌,不过,已经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士下了车,开始做准备运动。
“小琴,我也下去帮忙,你就呆在上面看行李好了。你身体刚复原,不要太劳累了。”
白鹿走回来,拍拍王琴的肩膀,温柔地交代着。
“白鹿,我也要帮忙。你自己的身体不也是不好?”
“我,我那是……”白鹿压低声音凑到王琴耳边。“我那是两天晚上没睡觉,缺觉。”
“怎么?”
“第一天晚上我陪同寝的打牌,玩了一宿。第二天晚上,我把铺位让给了一个快生了的孕妇,所以……”白鹿玩着手指好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帮忙。”王琴严肃地说。
“各位想要帮忙乘客,不用担心行李,我把门关了,保证不会丢东西。我想也不会有人这么不可救药!”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起话筒。
“走吧。”王琴乞求地望着白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有着令人难以拒绝的坚决。
“好,我们一起帮忙。”白鹿拉着王琴向门口走去,顺便鄙视地夹了沈家臣他们一眼。“我们可不像某些人……”
“家臣,我们被鄙视了啦。”陈文铭碰碰沈家臣,目光直直地盯着王琴的背影,很想去帮忙。
“是呢。去,我们也去帮忙。”
“NND,我可不管!我们下去打车得了,根本不关我们事啦!”鲁驹吐了口香糖,拿了行李就往外走。
“走吧,我们打车走啦!我不要在这里嘛!”头一直侧向窗外方向的妙龄女郎一手挽住鲁驹,拼命地发牢骚,一对双峰在男人手臂上乱蹭。
“豪哥怎么说?”
鲁驹等待蔡振豪发号施令,可是对方的回答……
“很有趣的事情,我想去帮忙。”他优雅地微笑,像波光粼粼的海面。
“对嘛,我说Tony绝对不会像你一样。”沈家臣在一旁鄙视地瞪了鲁驹一眼,拉着蔡振豪就走。“你说,我要是告诉奶奶我也推过车,她会不会很惊讶地尖叫?好想听哦!”
“你呀……哈哈!”蔡振豪拍拍沈家臣的肩膀,爽朗地哈哈大笑。
车上大多数人都跑到车后帮忙推车,所有人都在自顾自地用力,个个面红耳赤,车子却没有动多少。雪还在下,点点雪白落在推车人们的身上、脸上,化作滴滴水花,已经分不出那些是雪水,那些是汗水。
“一二……嘿哟,一二……嘿哟……大家一起来喊!一二……嘿哟,一二……嘿哟……”
沈家臣底气十足地喊出口号,其他人也跟着口号用力推车。车子移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白鹿侧脸瞄了眼头上汗水外冒的沈家臣,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搞什么?抢我风头!
众人拾柴火焰高,这句话没错,车子很快就被大家推到路边,后面的长龙开始运动。
“还是人多力量大啊!”
“嗯,团结就是力量。”
“……”
又是七嘴八舌,不过,看着其他车辆飞驰而过,众人的心中也有了很大的成就感:要不是我们,他们估计要在这里呆上个半天、一天的也说不定哦!
王琴见事情解决了,不免松了口气,脸色忽地惨白,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头一歪,中心倾斜……
“小姐,你没事吧!小姐……”陈文铭见状,一个箭步冲过去揽住王琴的腰,温柔地扶住,慢慢蹲下来让她的体重落在自己身上。“小姐,你不舒服?”
“我头晕,没事,可能又贫血了。”王琴幽幽地回答,不敢看对方的脸,自己的双颊飞满了红霞。
“头晕还说没事?这女孩真怪!”陈文铭嘟囔着,自己的脸也红了。
“小琴,快去医院吧!你这样一天闹两次一定得上医院。”白鹿飞奔过来,想要从陈文铭手中抢过王琴,可惜后者不肯放手。
“司机,快开门,让两位小姐把行李拿下来。”好心人叫开车门,“小姐,拿了行李再走吧!”
“是呀,要不是你们提议,我们也想不到呢!”
“现在的年轻人真好!”
……
“计程车!”蔡振豪拦了辆计程车。
“豪哥,你总算想清楚了!”鲁驹带着妙龄女郎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向计程车走来。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奥迪呢!真是,省什么呀!”女郎拎着仿名牌皮包,甩了甩,很不情愿地抱怨。
“小铭,快来!”蔡振豪拦住急于上车的二人,向陈文铭招呼道。
“嗯。”
陈文铭抱着王琴走到车前,经过女郎的时候王琴微微抬了抬头,好像要说什么。后者却将头一扭,不想理睬。
“小心头。”陈文铭温柔地将王琴放进车里,安顿好。“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朋友搬行李。”
“司机,稍等一下,我们还有一个人。请开下后备箱。”蔡振豪递给司机一张百元钞票。“这是预定的车费,不用找。”
“怎么可以?白鹿会骂我的。”王琴弱弱地说着,很没有底气。
“没关系,下次见我的时候还我就好,对了,我叫蔡振豪,刚才那个很憨厚的叫陈文铭。”蔡振豪微笑着,像爽朗的月光,充满磁性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谢谢你!”看着忙碌的陈文铭,王琴的脸上红霞飞过。
“喂,有你这么搬行李的吗?你自己的箱子都是倒着拿吗?”白鹿生气地吼着从自己手里抢过箱子的沈家臣。“我这里面可有怕碎的东西,你小心点!”
“帮你就不错了,挑肥拣瘦有意思吗?”沈家臣很不满地瞪着白鹿,手里箱子的方向更加奇怪。
“现在下了车了,你可以用底下的滑轮呀。你有没有拿过箱子?我看你就是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大少爷吧!没有礼貌的家伙!”
“你……”
白鹿说的没错,从小到大沈家臣都是被人呵护着长大的,而且,身为新新人类的他信奉着一个信条:信用卡在手,万事无忧。所以,他出门从来都不带行李,怎么会知道拿拉杆箱的方法呢?
被白鹿看出了自己的尴尬,他自然无语了。还好,计程车已经近在咫尺。
“喂,说你呢!你还没回答我哦!”白鹿紧追不舍,洋洋得意地看着他不断变色的脸,心里很有成就感。
“我,我才不回答!凭什么告诉你!”沈家臣再一次张口结舌,将行李胡乱扔进后备箱,他错过身,远离这个喋喋不休的女生。
“赶紧走吧,让我的耳边清净一会儿!”看着白鹿上了车,沈家臣“碰”的一声为她关上车门,扮个鬼脸。
车开了,远远地离去。
一个老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对陈文铭说:“这手机好像是刚才晕倒的那姑娘的,你们年轻人知道该怎么办。我相信你们是好人,希望你把手机还给那姑娘。”
老人慈祥地笑着,将手机递给陈文铭,拍拍他的肩膀,好像在暗示什么。
“我们也走吧。”蔡振豪走过来打断了沈家臣装出的不断变换的鬼脸。“人家都走远了。”
“不管!你知道我从来就没有被人那样说过。什么孕妇?什么色狼?我哪有!”沈家臣委屈地撅着嘴,一脸的不服气。“总有一天,我要说得那丫头心服口服。”
“如果有缘。嗯,听过有部电影叫《庐山恋》吗?”蔡振豪幽幽地说道,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
“什么庐山恋?我要上演现场版的《庐山论剑》,哈哈……”
爽朗的笑声引来不少人的目光,他缩缩头,笑声不减。
蔡振豪加快步子,似乎想要告诉别人:这个人,我不熟,本人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