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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孕妇?色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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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火车站前,人山人海。又到了春运时节,很多身在他方的游子都惦记着家里的亲人,朋友,还有令胃口最舒服的家乡菜。可惜,08年的春运提前到来,而且人出奇的多。
白鹿从九江火车站出站口挤了出来,左右看看,没见到老爸亲切的笑容,只得缩了缩头,四处寻觅早就约好的朋友一起走。
没想到今年江西的冬天这么冷!简直就是南北乾坤大挪移嘛!家这边比东北还冷!
“白鹿!”柔柔的女声混在嘈杂中竟然被白鹿一下子捕捉到。
“王琴,你等了很久吧!”
白鹿冲过去,看到自己高中最好的朋友白嫩的小脸冻得通红,忍不住将自己的围脖摘下来给她围过去。
“瞧你,都到外地上三年半大学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白鹿责备道。
“还不是你太会照顾人了。只是,让我多等了一个小时哟。说,怎么罚你?”王琴摸着软软的围巾,微微笑着。
“要不要我帮你拿行李?唉,本来应该我等你的,结果……唉,晚点也不是我的错哦!一个小时?还好了!”白鹿拽过王琴的粉红色拉杆箱,倔强地打掉王琴再次伸过来的手,佯装恼怒。“干哈泥?我可不像你那样柔弱!就罚我给你拿行李,好不?”
“随你。”
二人向回家的公交站走去,打打闹闹,惹来很多人的羡慕和目光,包括同样刚下火车的四个人。
“瞧那俩小妞儿,多乐!”一身珠光皮衣,头上顶着染得花花绿绿的头发,鲁驹随手扔了烟卷,流里流气地评论道。
“年轻真好,青春就是不一样!”偏长的头发被啫喱弄得乱七八糟,陈文铭紧了紧背后的吉他,羡慕地看着还在帮沈家臣挑拣脸上残留纸巾痕迹的蔡振豪。“Tony,你说呢?”
“嗯,大陆的女孩子和台湾的小姐们不一样。”蔡振豪拍拍沈家臣的脸,示意他弄好了。
“好冷哦!”沈家臣立起厚厚的休闲大衣领子,可怜巴巴地看着蔡振豪。“Tony,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买到世界上最厚的衣服?我好冷!”
“没有。谁叫你不带妞儿来的?有人肉大衣还不暖和?活该!哈哈……”鲁驹嘲笑道,得到的反馈自然是沈家臣的白眼。
“说什么呢!”
“对了,阿驹,你说的网友什么时候来接我们?”蔡振豪巧妙地避开两个人的凶狠对视,转移开话题。
“哦,早该到了……看,就是那个高个儿长腿的甜妞儿!干,哥们儿的眼光不错吧!”
“嗯,还好。”
简单地应付了一句,蔡振豪带着一行人向一位妆容仔细,衣着时尚的妙龄女郎走去。鲁驹则迫不及待地大步流星直接扑上女郎,不管自己所处的地方,立刻来个长长的法式亲吻。
“想我了?说吧,哪儿想了??”
“还用问吗?当然是……哪儿了。”
露骨表情,眉飞色舞的扭动着腰肢,两个人相视而笑,抱得更紧。
沈家臣将脸厌恶地扭向一边,冷冷地问道:“坐什么车去?”
“坐什么车?哈哈,你们是台湾来的大老板,我们当然直接打车了呗!”妙龄女郎一阵窃笑,被鲁驹从后面重重地一锤。
“说什么哪!大老板怎么了?要低调。”
“鄙人是来考察当地旅游业并准备投资的,当然要先看看交通状况。还请小姐带路。”蔡振豪优雅地点了点头,引来对方撇撇嘴,很不满意地扭动身躯诱惑着鲁驹。
“走吧,蔡大少都说了,我们还能怎么样?走吧,带我们去。喝,别跟我来这套!”鲁驹见其他三人都在看他,妙龄女郎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不由得手底下来了劲。
“真是,还以为能坐辆奥迪威风一下呢!”女郎嘟囔着甩甩鲁驹的手,一个人先走了。
开往庐山的车上,人很多,不过坐着的大多是上岁数的人,零星几个小朋友,当然还有四个东看西看的男人以及一个气鼓鼓的浓妆女郎。
最近天冷,很少有人骑自行车出游,于是公交车上自然越来越挤。有两个打扮非常扎眼的男女坐在那里,周围的人自然避之不及(打扮成这样,不是劫人的就是被劫的,谁靠近谁就有极高的概率被连累。),除了被人群揉磨得快喘不上来气的白鹿和王琴。
“白鹿,你准备呆几天?”王琴向远离座位的地方靠靠,头扭到一边示意她靠门那边有位刚上来的孕妇。
“嗯,当然是等庐山也变得像我当村官的那个村一样和谐了才走。哈哈,开玩笑的。今天车上人很多,不过,都素质很高,没让需要座位的人受罪。不过,除了某些人……”白鹿盯着靠近自己这边坐的沈家臣没好气地说道。“有些人年纪轻轻地就是不锻炼,遇到事情就会像放水的豆芽菜一样——蔫了。”
“白鹿,这样不好吧!”王琴小心地瞄了一眼沈家臣,悄声说道,生怕他听到白鹿的话,两人起争执。
“没事,他们大字不识一个,根本不懂我们的话中有话。”白鹿故意提高了语调。
“咦?白鹿,怎么这么说?”王琴眨着一双水汪汪线条柔和的眼睛,依旧小声说道,还不忘偷眼观察沈家臣他们四个的反应,“你怎么看出来的?难不成你认识他们?”
“嗯,你想啊,连自己头上那一行‘老弱病残孕乘坐席’这几个字都不认识,我能说他们认识字吗?”
白鹿说着挑挑眉毛侧眼斜睨着(看着)沈家臣。只见后者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嘴角不住抽搐,显然他已经听到自己说的话了。坐在沈家臣身边的蔡振豪(位置调一下),也听到了白鹿明显带着讽刺的话,开始饶有兴趣地打量起偷笑的白鹿。
一扭头,沈家臣正对上白鹿那一双明亮的略带挑衅的眼睛,不由得火气更大了,再也坐不住了,沈家臣一甩手就准备站起来理论,却被振豪拽住衣服,动弹不得。
“你说谁不认识字?”沈家臣扯扯被振豪拉得很紧的衣服,瞪着白鹿,青筋蹦出,近乎于咬牙切齿地声明道,“本少爷可是台大毕业的,怎么可能不认字?”
“哦?认字呀!那你是老人?不像呀,年纪跟我差不多嘛!弱……更不像!病?中气十足呢!嗯……四肢俱全,不像有假货。那么……你怀孕了?”白鹿不笑了,惊讶地细细扫描沈家臣的全身,尤其是他的肚子。
“你……你看什么呐!”被看得很毛,沈家臣遮住自己很重要的部分,侧过身,扭着头,委屈地问道。
装正太?装可爱?装纯情?可惜,本小姐不吃那一套!
“她在看你是不是有了。”陈文铭放下耳机,拍拍家臣的肩膀,点点头。“嗯,看来很像。难道……?不可能吧!”
“笨!傻芭拉,那妞儿是说我们都揣上了!呸!我也跟你一个样了!”鲁驹骂了句粗口,扔了块口香糖到嘴里大嚼特嚼。
全车人男性几乎同时哄堂大笑,老人们则大多侧过脸微笑,女性则一律捂住了嘴。一个性格必然爽朗的女孩笑到差点趴在地上起不来。王琴一手拎着自己的手提袋子,不方便捂嘴,干脆靠在白鹿的肩膀上,身体颤抖。
车上只有一个人没有笑,她就是这个大笑话的始作俑者——白鹿。
闪着一双灵动的眼睛,白鹿仍旧在盯着沈家臣,时不时也看看其他三个男人,不再说什么,只是看,准确点应该说是研究。
怎么还不起来?怎么还不站起来?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不站起来?
瞪,还瞪,再瞪!本小姐可不是好惹的!显摆你眼睛比我大是不是?
“这位夫人,您坐我这里吧。”看着这两个人不停地瞪来瞪去,蔡振豪微微一笑,歉意地站起身,向孕妇招呼道。“真不好意思,我们刚才没有注意到!您过来,请坐吧!”
“谢谢!”少妇走过来,绕过还在和白鹿“眉来眼去”的沈家臣,坐下,向白鹿点点头。
“应该的。”自作多情地应对了一句,蔡振豪将行李推给沈家臣,自己走到白鹿身边站好,边努力维持微笑这种高成本表情,边欣赏两个人的闹剧。
不起来就算了,反正需要的人已经有了座位。
白鹿收回眼神,也不再和王琴聊天,一个人闭上眼养神。沈家臣则得意洋洋地对身后的陈文铭使眼色。
真是的,刚才用眼过度。不过,臭小子,你别臭美,要是再有需要座位的人来,我一定整你到让座为止。嘿嘿,你等着瞧!现拍一张张牙舞爪的,等方便了,传到网上去公开轰炸你。
有时候,该来的缘分跑不了,该到的孽债必然偿。
车如龟爬般到了下一站,果然上来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地上了汽车,所有人的目光更加不由自主地放到了沈家臣和白鹿身上。
群众的眼睛果然雪亮,好戏上场成了必然,要不旁边那位刚才笑岔了气的女孩还在犹豫是不是下车呢!车门关了,司机也没有提醒要请让座给老人,只是竖起耳朵听着,是不是还有更加有冲击力的话从白鹿的嘴里发出。
“嗯嗯,这位……小姐,求问一个问题,可以吗?”白鹿果然不负众望。
“……”沈家臣头侧向蔡振豪那边,不予理睬。
“对不起,这位……小姐,我有个问题请教你!”白鹿象征性地碰碰沈家臣,微笑着,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茉莉花一样可爱。
“嗯?”沈家臣的脸色极其难看,狠狠地瞪了一眼竟然在一副普通笑容下微微颤抖,心里早就狂笑成一团的蔡振豪,装作一头雾水地瞄了白鹿一眼,又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暴怒。
“请问,小姐……”
“有完没完?我是……男性……明白?”沈家臣终于忍不住,断断续续地纠正道。
“啊?您是男的啊!那……”白鹿那双灵动的杏眼左右看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将音量拨到"min"却肯定能覆盖车内每个角落的声音柔弱地问道:“能告诉我,男人是怎么怀孕的吗?”
“扑!”沈家臣差一点一口血喷出来。他捏个拳头在前,威胁道:“你有听说过男人怀孕吗?”
“刚才,可是你自己默许了,所以,人家才会这样以为的嘛!”好经典的装傻技巧,白鹿缩到王琴身后,怯怯地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缓缓逼近自己的沈家臣。“你自己没有否认我刚才的推测。没有否认就是承认。我那样想很正常,大家说呢?”
“家臣,她说得对呀!”陈文铭傻傻地拦住沈家臣,点点头。
“笨,连你也害我!”沈家臣的怒火不能发泄,照着陈文铭的头上就是一下子,重重的一下子。小小的“咚”了一下,陈文铭忍不住叫出了声,“小三,怎么这么用力!很痛了啦!”
刚才笑岔气的女孩差一点当场表演平沙落雁式,一个跟头干脆从已经打开的车门飞了出去,稳稳地落地。随后呢喃道:“还好我练过!”
“小三?用力?My god!”明显是个同人女在开始yy,而且是很合理的yy。
全车人再次哄堂大笑,老人家则在众人目光的牵引下,很配合地坐上沈家臣“让”出的坐席:“谢谢你,年轻人!”眼睛却是在看演起戏来乐此不疲的白鹿。
沈家臣动动刚刚才被座位柔软的靠垫暖和过来的身体,无奈地低下头,凑到蔡振豪跟前。
我可是台大辩论队的二辩,怎么这么容易就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了?我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呢?
想到这里,沈家臣不由得重重捶了下自己的头,又忍不住咳了两声。
说不过她,自残干什么!
一路无话。因为积了雪,结了冰,地上早就看不到青色的路面。车也自然比正常时候开得缓慢。
白鹿沉沉地闭目养神,像是在展示站着也可以睡觉的绝技。
温柔的王琴更加不是多话的人,只是站久了,原本就容易贫血晕倒的她脸色早已苍白,单薄的嘴唇更加失去了如樱桃般的红。
“这位小姐,坐这里吧!”
憨憨地笑着,陈文铭站起来,背上吉他,扯了扯王琴的衣角。
王琴柔柔地点了点头,像小白兔般听话地坐下,一手伏在前面座位的椅背上,闭了眼,轻轻地喘息,尽量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虚弱。
“今天车怎么开得这么慢?丫的,都是该死的雪闹的!”
一个设问句,不用任何人回答,妙龄女郎拖着香腮看着外面自行车骑手们纷纷超过公交车,好胜心理得不到满足,于是冷冷地骂上了一句,当作补偿。
“有钱省着干什么?舍不得租奥迪,随便坐辆夏利也好了,总比坐着老爷车来得舒服,走得快呀!是什么人成天叨叨时间就是金钱来着?呸!”
她还在嘟囔,惹得周围的人一齐看她。蔡振豪瞥了她一眼,继续在手机里写着什么,没有回答。沈家臣仍然为刚才的事生气,瞪着默不做声的白鹿,想着如何挽回面子。
车又开了一会儿,白鹿的身体也随着车子的行进摇动着。窈窕的身材,匀称的五官,说不上艳丽,却赏心悦目的面容,要不是长了一张厉害的嘴,任谁都会立刻爱上她。
如果性格好一点也不至于没人接送。还是安静的样子可爱些!
诶?我在想什么!难道不想报仇了?
沈家臣摇摇头想要甩掉刚才的想法,却好像在脑袋里扎了根,一时半会儿放不下。
车子忽然停住,车门打开,一道凉气趁机钻了进来。
白鹿随着这一晃,身体骤然失去平衡,向一侧倒去。
蔡振豪一闪身,稳稳地接住了白鹿,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他的脸上充满了关怀还有怜爱,默默地看着她,摸了摸她的脸,冰凉。手搭上女孩的脉搏,略有些深沉。
“Tony,她怎么了?”
“她出了什么事?”
“晕倒了?”
“……”
……
七嘴八舌的问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车上的人都关心起这个刚才给他们带来快乐和温馨的女孩。
“大家放心,这位小姐只是过于劳累,没什么事。”蔡振豪像是松了一口气,将白鹿交给沈家臣,自己在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翻找。“我这里有药,请各位放心,她只是疲劳过度,睡着了。”
“Tony,你确定她没事?我……”沈家臣扶着白鹿,感觉自己的姿势很是暧昧,忍不住催促道。
啪!
很响的耳光,侧向一旁的脸,五个红色的指印落在脸上,火辣辣的。
“色狼!”
白鹿推开贴近自己的沈家臣,跳到一边,怒气冲冲地准备开打。
“小姐,我很冤诶!”
沈家臣捂着脸,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错怪你了?”
白鹿凶神恶煞般瞪着沈家臣,语气柔软了许多。
“对呀,姑娘,这位年轻人看你晕倒了,扶住你而已。”
“你看另一位先生不是正在帮你找药?”
“……”
“那也不能这样扶我吧!”
沈家臣低下头,默认刚才的动作是有些香艳,自己搂着她的感觉实在是太过自然,那种手感,那种姿势,那种非常契合的高度,还有……
My god!我在想什么!只是,我对睿依也没有这样过,貌似……
……
白鹿软了,站在那里看着捂着脸拼命揉搓的沈家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大巴停住了。司机转过身,通过话筒告诉大家了一个很不幸的消息:“各位乘客,对不起,本车抛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