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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章,画皮师(五) 五
当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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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当方颜儿回到府中已是夜深人静,她本来是打算直接回房休息,但今夜听到了太多的出乎意料的消息,觉得有些承受不住,便又折道去书房想找吕志谈谈。
吕志虽然爱她,但却一向不喜欢任何人去他的书房。
“颜儿姐!”
然而刚走到书房前,对面却正好有个貌美女子敞开了吕志的房门,方颜儿借着烛光仔细一打量,原来是当年与自己一直在半遮香朝夕相伴的好姐妹木岚嫣。两人关系极好,只因当初沈瑶在众人面前羞辱过离开了半遮香的方颜儿一顿,木岚嫣便气不过对其动了手脚,却也因此,被沈瑶伤及了脸蛋,留下来一处不怎么明显的疤痕。
众人本以为丑爷会为木岚嫣主持公道,可丑爷不但不分清红皂白,还把木岚嫣的赶出了半遮香。
方颜儿听说后感动至极,便委托吕志给木岚嫣在吕门附近置办了个房子,整日相伴,出入大小场合。
今天她说自己身体抱恙才没陪自己去见丑爷的。
“岚嫣,这么晚了,你怎么会突然从夫君的房间里出来?”
岚嫣见到方颜儿有些惊慌失措,语无伦次道:“我……我……”
好在没多久一名俊朗的青年走出来解了围,“是颜儿啊,你怎么会来这里?”
方颜儿心烦意乱,也没过多询问他与木岚嫣的事情,摇摇头道:“我现在好烦。”
招呼走了岚嫣,吕志搂着方颜儿往屋里走道:“岚嫣因为她那小情郎柳言津的事想让我给她帮帮忙,结果聊着聊着也忘了时辰。我家颜儿今天是怎么了,跟夫君说说,就是天塌下来了,还有我给你顶着呢!”
方颜儿把脑袋依偎在吕志怀里喃喃道:“有你在,我当然不怕了。只是其它姐妹就……唉……”
看着方颜儿叹气,吕志也心疼,“你看你,又叹气,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对身体不好!要我说,你就听我的把半遮香关了门,你那些姐妹以后的日子,都由我来安排不好吗?”
吕志明白方颜儿的心思,她从半遮香创建伊始便作为头牌受到所以艺妓的追捧,故也将心比心的挂念着半遮香的艺妓们,尤其是现在自己过上了好日子之后,她就更不希望其他艺妓继续在这鱼龙混杂之地过活了。
方颜儿没说答应不答应,只是缓缓坐在椅子上出神道:“夫君,你说我这一生……是不是太侥幸了?”
吕志摇了摇头安抚道:“你啊,就是想得太多!”
“沈瑶死了……”
吕志顿了一下手上泡茶的动作,尽可能装作不在意道:“哦?就是那个放荡的女人?她怎么死的?”
“你别这么说她!唉……听爹爹……哦不,是丑爷,他……说她是因为昨夜风雨太大不小心坠楼摔死了……”方颜儿故意隐瞒了丑爷把沈瑶的死揽在自己身上这事,最近她越发的感觉自家相公与丑爷的关系越来越差,她虽有心劝和却无能为力,她怕吕志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哦……那真是可惜了。”吕志缓缓道,他甚至都没问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冒着风雨上屋顶。
“可我总觉得沈瑶的死是我造成的?”方颜儿心乱如麻,根本没有注意到吕志的各种异常。
“傻丫头,说什么呢?”一盏茶水推到了方颜儿面前,吕志安慰道。
“她是一个不愿意服输的女人,从我拿到头牌的那天起,她便总是张罗着要在众人的面前同我比试技艺,可能是她的运气比我差了一点吧?我总能在众人面前胜过她,她也不气,反倒加倍努力,直到我嫁进你们吕门把头牌让给她的那天起,我俩的较量才算画上了尾声……我本以为我们是惺惺相惜的对手,可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没过多久,便传出了她走上了卖身陪笑的风声,直到最后也只留下了这么一个羞人的名声,你说我当初留下的头牌光环是不是给她带来太多的压力,才导致她……”
“这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吕志握住方颜儿的手关切道。
“你那么忙……我怎么能忍心让你再为了我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费心呢?”
“唉……你这个笨丫头,咱俩还有什么你我之分?这个沈瑶……虽然红颜薄命,可怎么赖,也不能赖在你的身上啊!”
“说实话,在经营半遮香上面她确实比我有天分。”方颜儿微微垂下头眼神继续迷离道:“我在半遮香时,生意确实不怎么兴隆,可自打她笼络起生意来,却是换了一番天地,人们都说是爹爹的本事,要我说,这功劳有一大半是沈瑶的。”
吕志立马指正道:“虽然这么说有些过分,但她不过是出卖了自己的灵魂赚起了回头客罢了,若论修养才艺,她又哪点如你?她不过是嫉妒你的才华罢了。”
方颜儿勉强的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你不明白,她说不定只是一个想要追求幸福的女人……当初……我哪怕不对她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不提她了,不提她了……不过最令我放心不下的是沈瑶不在之后,我才从爹爹那里听说了好些个我之前不曾得知的消息。夫君,应该知道严迩吧?”
一听提起严迩,吕志眼神一亮道:“知道,首辅严尚之子嘛,怎的?”
“自从我嫁入吕门这五年来,听爹爹说沈瑶与严迩没少同流合污,爹爹那时应该跟我一个心思,都觉得半遮香能够蒸蒸日上是件好事,所以对沈瑶的言行,也没有太多干涉。我当时虽然也知道沈瑶不怎么自爱,却没曾想她竟然连官场上的人物也敢轻易摆弄,这严迩是什么人啊?也敢跟他沾上关系?现在爹爹骑虎难下,不得不听从严迩的命令让我背着你给他洗黑钱,可我怕这样会连累你,也害怕迟早会害了姐妹们,所以想让夫君给我出个主意,怎样能让半遮香挣脱严迩的束缚?”
未等吕志回话,方颜儿又不忍心道:“但丑爷怎么说也是我的义父,养育了我这么多年,我也知道你不喜欢他,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不要伤害到他这么多年的心血。”
“你啊,心肠永远都是那么好,难怪你这些姐妹都拿你当榜样呢!”吕志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生气丑爷让方颜儿做的丑事。
“呵。”方颜儿笑的很勉强,恹恹道:“我知道我这一辈子过的太侥幸了,我宁肯让她们不要学我……”
“恩……”吕志站起身来踱了几步,突然停下身子朝向方颜儿,似是想到了什么又不好意思明说,可终究还是来回走了几步开口道:“我知道你与丑爷的关系亲近,但你毕竟只是他的义女,有些事……你得心中有数。”
方颜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沈瑶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会入得严迩的法眼,半遮香大大小小的事务终究得归他丑爷一人来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是说,沈瑶所做的一切不光不是她自主的,反都是爹爹暗中支持逼迫的?”
还未等吕志点头,方颜儿连忙否认道:“不,不可能。爹爹平日虽然是严厉了些,但却跟我是一个念想,都是为了姐妹们……”
“如果真是那样,他怎么会不知道严迩早已搅合了进来?”吕志突然先声夺人道。
“如果他只是想给艺妓们一个收容所,他又为何会纵容艺妓们出卖□□?要知道无论半遮香发展的是好是坏,你的姐妹们已经有了一个容身之处了,要是因为钱财的问题还有我啊!可结果呢?我的傻颜儿,你难道看不出来他现在都已经明目张胆地蹿动你来为非作歹了吗?”
方颜儿还是一个劲的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沈瑶的死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吕志突然犀利的问道。
方颜儿惊慌的麻住了身子。
“你是知道的,她与丑爷都是贪得无厌之辈,她究竟是因为自然的死亡,还是因为与丑爷起了利益的冲突了呢?”
方颜儿捂住了耳朵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你就非得要等到第二个第三个沈瑶死了,才肯面对现实吗?”
女人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