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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辞而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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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师父,也许师父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跑去找师父,见到师兄也在,正在向师父讨教医术。
我心急如焚,以致顾不上行礼,“师父,师兄,你们知不知道齐渊不见了……”
“什么?”师兄吃惊地站起来,“这才几日,他的伤口还未大好,有什么要紧事要急着走?”
师父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仿佛齐渊要走已在他的意料之内:“齐公子大概是怕久住在千月谷,会为千月谷惹上事端。齐公子倒是一个心细的人。”
师兄的语气里透着不悦:“虽然我千月谷无意卷进朝堂之事,但也并非无能到连住在谷里病人也护不住。齐渊这小子罔顾自己的身体状况,一走了之,虽是重情重义,但未免瞧不起我们千月谷。”
“罢了,沐风,桑柔,你们都出去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努力看进去医书。
但是稍一分神,脑子里就都是他满身是血的样子、笑着接过蜜饯的样子、称赞我做的点心的样子……短短几日,我已经把他当做我重要的朋友。
可是现在他在哪里呢……
“流苏,我出去走走。”
流苏也知我心里烦闷,没有多问什么,只说让我早点回来。
谷里清凉的风让我冷静了一点,他身上有伤,又是今天刚走的,应该不会离开这里很远,若是现在去找他未尝不可。
对,我要去找他!
出了千月谷,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个集市。
人群熙熙攘攘,该到哪里去找他呢……
我看向卖糖人的大叔。“姑娘,买糖人吗?”“大叔,有没有见过一个白衣公子?长得很清秀,身上有伤。”
大叔摇摇头,“没有,没见过。”
我又一连问了很多摊贩和路人,都说没有见过。一次一次鼓起希望询问,却每次都是同样失望的答案。难道他没有往这个方向来,还是遇到了什么不测…有人想要他的命,如今他又有伤在身,难以自保……
不敢再想下去了,只继续向前走。
我问成衣店的老板娘:“姊姊,有没有见过一位容貌清秀的白衣公子?”
“这街上那么多人,我哪里注意得到,你再去别处问问吧。”她没好气地答道。
此时已经日落西山,不仅没有找到齐渊公子,一路走来七弯八绕,我也不记得回去的路了。眼看着就要天黑,我既担心,又害怕。
早知应该找师兄或者哥哥,哪怕流苏也好,陪我一起出来。现在要怎么回去……
“这位小姐,你可是在找一位白衣公子?”两个衣着华贵却稍显庸俗的男子绕到我面前。
我的希望又被重燃起来,“是啊,二位公子可曾见过?”
“见过见过,那位公子是我们的朋友,现在就在望江楼的客房里,我们带你去找他可好?”
“有劳两位公子。”我不假思索道。
望江楼虽不及云水楼气派,但也雅致。一想起齐渊哥哥平安无事,而且马上要见到他,我心情格外愉悦,看望江楼和这两位男子也无比顺眼。
“就是这间,姑娘请进。”稍年长的男子指着一间客房,示意我进去。
我心里闪过一丝怀疑,但还未来得及多想就感觉背后被人猛地一推,之后便摔倒在地。他们两人坏笑着,关上房门。
全身痛得像散架了一样,膝盖更是使不上力气。我竭力想起身,刚站起来,肚子又被用力地踢了一脚,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头重重地撞上桌角。
那男子不费力气地拎起我,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倒躺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揪住我的头发,膝盖顶着我的腰际。现在我已经全身纹丝不能动了。
“救命啊……救命!”另一个男子见我呼救,冲过来打了我一耳光,又捂住我的嘴。我竭尽全力咬上那只手,趁他吃痛的时候继续喊:“来人啊,救救我……”
他反应过来,见我咬了他的手,愤怒到了极点。用未受伤的手反复打我耳光,一边骂:“小畜生,竟然像狗一样咬人,打死你。”
另一端的客房里,星凉正跪在齐渊面前:“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公子。”
齐渊隐隐听到一个女孩喊救命的声音,那声音像极了前几日千月谷了照顾他的小姑娘。吩咐星凉:“你去看看。”
“是,公子。”
房门突然被人踢开,牢牢按着我的两人发出惨烈的嚎叫,然后被从窗子扔了出去。
来人身着湛蓝色锦衣,身手不凡,器宇轩昂。解决了那两人后,他看向我:“姑娘莫怕,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惊魂未定,“我家在千月……”说到一半,我突然想起此人来路不明,也不能轻信。“不必麻烦少侠了,我就在这望江楼等我家人来。”说罢,我整理散乱的衣衫和发髻,走出房间。
坏人已经赶走,星凉想着快点回去找齐渊请罪,因为自己的疏忽让主子受了重伤,这下不知要受什么责罚。
齐渊见他回来了,问道:“你可看清那姑娘的样貌?”
“未曾注意,但听她说,家在千月谷。”
竟然真是她,她怎么出来了,难道是在找我……
不管她为什么跑出千月谷,自己都不能不管她的安全。“星凉,你去暗中保护她。这件事做得好,责罚就免了。”
“是。”星凉默默退下,在离百里桑柔不远不近的地方默默观察。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深。嗖嗖的冷风让我抱紧了手臂。这时我发现自己因为走得急,出门时连银两也未曾记得带上。
真没用啊……
没有了在宫里时的前呼后拥,此时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无能,离开了别人的照顾可能一天也活不下去。
哥哥他们一定急死了,我不由自主地开始流眼泪,一半因为害怕,一半因为自责。“桑柔不该任性……”漆黑寂静的夜里,我的声音颤抖着随风飘散,显得格外无助。
星凉在后面站了几个时辰,心生怜惜。更深露重,夜凉如水,这小姑娘看起来着实可怜。但是知道百里桑柔不相信他,他也不敢贸然前去。若是再吓到她,反倒不好。
终于,路口处出现一个人影。待那人走近,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和恐惧,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
“桑柔以后乖乖的……再也……不会乱跑……让大家担心了……”我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人只轻轻抱着我,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柔儿莫哭,是为师不好。为师来晚了。”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师父平日里清清冷冷的声音此时竟然微微颤抖,透着关心,甚至有一丝慌乱。
“走,我们回家。”话音刚落,我便落入一个充满药香的怀抱。温暖的披风隔绝了寒冷,有力的手臂让我觉得无比安心,再加上这一天实在是累极了,我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