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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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安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以至于他顺着生物钟醒来时还有些懵。等视野清晰了，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躺在了床上，而床下边的地铺空空如也。司安知道自己绝不会有半夜梦游爬床的习惯，那么这一切就不言而喻了。
那么对方去哪里了？
司安一掀被子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匆忙跑到客厅。齐谌钧正安静地站在窗外看着不知是不是下了一整夜的大雨。
听到仓促的脚步声，齐谌钧转过身，第一眼看到司安凌乱的头发和光着的脚时，他的表情由面无表情变得有些无奈和担忧，不由分说把司安拉到沙发边让他坐下，而他自己再回到卧室把司安的拖鞋拿出来。司安看他蹲下时就想伸手阻止，可齐谌钧已经把司安的脚捉起来套进了拖鞋。
司安呆了一会，半晌之后有些别扭和尴尬。
“你不必这样……说一下我可以自己穿的。”
站起身的齐谌钧看见对方低着头，半阖的眼睛遮挡住了思绪的外露，但从语气里，齐谌钧感受得到司安更多的是无所适从。虽然他很想说这些往日他早已做得熟稔，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司安这才是正常的表现，反而是他一直都沉浸在过去里。
“抱歉。”
司安抬头，齐谌钧的眼里有些落寞。司安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语气太冷硬了，他眼神游移着，试图另找别的话题打散此刻无形的尴尬气氛。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没睡好么。”司安开口之后，就想起刚才一醒来时候的事，忍不住接着说道，“不是昨晚说了我睡地板你睡床了嘛。”
片刻的时间已经足够齐谌钧调整好心态，他听着司安小声的关心和忍不住的抱怨，心里熨帖不少。
“只是醒得比较早，就没叫醒你。”
其实事情不止如此，他本打算在司安起来之前亲自做一份早饭，结果一到厨房面对陌生的天然气和灶台，齐谌钧也没办法了。当然，这些他不打算和司安说了，省得丢脸。
一脸面无表情的齐谌钧说话格外有信服力，司安信了。
在齐谌钧被司安劝去洗漱之后，司安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用昨晚泡好的米煮了两碗粥，配上金黄饱满一戳就流蛋黄的荷包蛋和萝卜丁。
齐谌钧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对方神情专注地做早饭，等司安关了火把粥盛出来后，齐谌钧先他一步从琉璃台上把两个碗端到了饭桌上。司安忍不住想，齐谌钧大概是位再客气不过的客人了，什么都抢着做。司安擦干了手，端着盛荷包蛋的小碟子紧随其后。
但不得不说，有这样一位“客人”是一件称得上舒心的事。有老友的默契，又有发掘新朋的惊喜。司安拿起筷子，不再像昨晚那样事事招呼对方，甚至率先尝了一口荷包蛋。
“我自己也不太会做菜，今天雨估计还不会停，你只能先凑合下了。”
在司安自己也不曾注意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悄然近了。
齐谌钧跟着咬了一口，蛋黄瞬间流满了口腔，他头一次吃偏生的蛋黄，味蕾上的不适应反应到脸上。司安注意到了：“你不喜欢吃生的？抱歉我刚才忘记问你了……明天会记得的。”
齐谌钧张了张口，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其实在他看来，蛋黄是生是熟并没有太大关系，就算是小安口中所谓称不上美味的厨艺，他入口都觉得是欣喜。可是当司安用最平常的语气在他面前说起这些，齐谌钧觉得他也变得更加贪心了。
吃过早饭后，齐谌钧主动提出洗碗，并且用不能白吃白住这种理由说服了司安。齐谌钧如愿以偿地把碗抱到洗碗池后心想，做不了饭难不成还洗不好碗么。
凉凉的水花溅在手臂上，齐谌钧垂着眼，手里的碗他洗得十分认真。洗完第一个，他转过身看门旁目光始终盯着这边的司安，不禁莞尔：“你看，碗没破。”
司安讪讪地站直了身，他的重点不在碗而在人，可被对方挑明他状似无意的等待，心中一下子升起些许尴尬。而更让他不自在的是，往日被他崇敬至极、亦师亦亲一样的存在，却在昨夜今晨，有了更多从前没有的看待。
最起码，他以前就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看司琛洗碗这样新奇的体验。
齐谌钧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对司安说道：“你去干点什么吧，在这里等我怪没意思的。”
不知道对方话里的哪一个字戳中了司安，他胡乱地点点头。等他人坐在沙发上了，才反应过来。借着沙发的掩护，司安转过头，只能看到厨房玻璃门半遮半掩显露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没有久盯司安马上回头，摁开了电视。
司安没有目的地频繁换台，并把声音开大，盖过了厨房传来的阵阵水声，他才莫名地放松下来。平复的心还残留着刚才的悸动，司安排除了很多他都不用想的原因，那只是单纯因为齐谌钧看向他时温柔里的认真，脑海里突然蹦出好看二字。
司安自嘲地摇了摇头。
论实话齐谌钧现在的脸实在和好看搭不上边，可司安却在头一秒只想到这个词。
这边齐谌钧逐渐熟练了洗碗的技巧，没一会就将所有的碗碟洗得干干净净。他擦干净手出来，没有出太阳的雨天里，司安家客厅的光线有些暗，司安就在没有灯光的客厅里盯着电视屏幕出了神。
齐谌钧就着司安身边的位置坐下，却很体贴地在彼此之间留了不会肌肤相触碰的距离。他问司安：“想什么呢。”
司安回神，昏暗的室内充其量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光线，照过来时，两人彼此的脸上都是黑白交错，可司安愣是还看出了点不同，他睁大眼略微吃惊：“你脸上的伤口……是不是好了些？”
这时他突然想起昨晚齐谌钧说的话。
对方轻轻笑了声，用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我说过它会好的，我不骗你。”
司安捂住额头，愣愣地应声。
齐谌钧并没再有其他显示亲昵的动作，他总还是要顾及着司安的想法。这边人坐直了，可司安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被人给撩拨起来，世人重皮相，可司安偏偏却被面前这个皮肉血淋的男人弄得颠倒痴迷，好没道理。
难道因为他是司琛？
难道因为他现在不是司琛？
想到司琛，司安心里那张牙舞爪叫嚣着喷薄而出的念头突然就惊恐地退缩回了暗地，司安自己起了个激灵，强硬收拾好那有些龌蹉的念头。
电视里放着最近的新闻，司安左耳进右耳出，倒是齐谌钧看得十分认真。
“日前，现任陆氏集团总裁陆臻所乘坐车辆在高速往机场方向发生严重车祸，陆臻先生本人已被送往市人民医院接受手术。我台记者已赶赴医院，目前陆氏集团方面暂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关于事故的具体原因，警方也在进一步调查中。更多关于此事的报道，将时时为您更进。”
陆氏不仅在本省有很强大的影响力，与周边乃至海外也有贸易往来。这次陆氏总裁出了意外，接下来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城市暗地里有一番人心涌动。不过这些司安并不太关心，他张了张口，想要询问齐谌钧刚才伤口的事。
“为什么？”
齐谌钧倒听懂了司安这间隔时间颇长的后一句：“现在还不能和小安说清楚，不过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什么叫做现在还不能说清楚？司安想要反问，心里却又明白，他目前确实没有理由和权利追问齐谌钧的事，心里虽有失落，但还是默认了。
齐谌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又何尝不是心中苦涩，可他心里明白司安还是将他认成了其他人。况且这辈子上辈子的事，乍一听起来太过荒诞了，即便面前的人是司安，他也没有十全的把握对方会信他。
再等等吧。
齐谌钧选择了沉默。
到了第二天，台风的影响已经减弱，虽然还下着不停歇的大雨，可能拦腰吹断大树的风已经停了。只是这些天下的雨在内城的低洼处积水不退，城市交通一度瘫痪，大清早司安接到店长的电话，告诉他今天依旧不用上班，具体时间会电话联系他。
于是两个人在家里开始了又一天宅在家的生活。
早餐添了别的配菜，荷包蛋记得有一个要全熟。洗碗的人也洗得越来越熟练，司安偏头看去，还有几分肆意不羁的感觉。司安嗤地笑了一声，感觉自己的形容对象不像是洗碗反而是拿着笔挥毫书墨。
齐谌钧听到司安的笑声，回头看了一眼，见人从刚才手里就拿着一串葡萄，已经在他后面站了好半天。他甩了甩水珠，让出了一半位置：“不是说要洗水果么。”
他的话提醒了司安，司安凑到水池边。狭窄的空间一下子挤了两个人，难免相互衣料摩挲，肌肤相贴。和齐谌钧温热的手臂挨在一起，司安才对比发觉自己的体温要比对方得低上一点。
齐谌钧也发现了：“怎么这么凉。”
他的手湿淋淋的，不敢碰司安的手背，心中担忧只能通过脸上皱眉的动作显示出来。司安漫不经心地笑着：“大概是本身就这样。”
听到司安的话，齐谌钧眉头稍松。他的碗洗好了，整整齐齐的摞在一起，一边擦拭着手上水珠，目光却注意到窗外。不知是多远，苍穹尽头有一大片紫得发黑的云层，而且散布着这时间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感知到的强大威压。
司安似有所感，也抬起头，视野却突然被冰凉凉的掌心给遮住了。他一惊，眨了下眼，细密的长睫在齐谌钧的掌心轻轻地扫了一下。而下一秒，那只手便收回了。司安向远方看去，平平常常的一个雨天罢了。
“你刚才干嘛挡我眼睛？”
齐谌钧答非所问：“小安的睫毛好长。”
司安气结。
司安以为这就是之后每一天的日常了，偶有笑闹，大部分时候都是安逸宁和，直到有一天时机合适，他劝动了齐谌钧，和他一起回到现实。可世界又再一次跟他开了玩笑。
阴雨过了，积水也退了，天空难得露了一次阳光。客厅的玻璃窗正对着太阳，大片的阳光洒在地板上，亮堂堂得令人心里也欢喜了。
可亮堂堂得一个人也没有。习惯了齐谌钧总先他早起的司安，以为一从卧室出来，就会看到齐谌钧跟前几天一样坐在沙发上。
但哪里也没有他。
他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