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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这可不是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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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杨发现司安自从台风后回来,就有些心事重重。往日会时常抿着嘴笑露出的小梨涡也没了,一脸深仇苦恨得仿佛一个台风就让他丢了几百万似的,好吧,他们两个人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家当。小杨支着下巴看着身边最近气压有些低的同事慢悠悠地想。
除此之外呢,似乎司安变得特别在意每天下午准时又十分奇怪的外卖单。
小杨后知后觉,似乎这份订单也好几天没有出现了。
原来像司安这样长得又干净又讨人喜欢的人也被那个奇葩顾客嫌弃了?小杨以为自己触及到了真相,这位奇葩的顾客估计另换一家奶茶店寻觅能够入眼的外卖小哥了。
小杨感同身受地拍了拍身旁发呆的司安的肩膀:“没事的司安。”
司安回过神,有些莫名其妙。
在司安不知道的时候,城里最富贵的一群人正围绕着眼下依旧在重症监护的陆家一把手各动心思。
陆家拒绝了外界媒体的采访,那些所谓的远亲一概拒之门外,门外只有陆臻目前的直系亲属。不过这些人心里都各有打算,以至于复杂的心理不自觉反应在脸上的时候,显得那焦急的神情都有些僵硬了。
而这里头,从头到尾只有陆臻信任的助理从头到尾忙前忙后。
夜深,病床旁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齐谌钧透过厚厚的氧气罩看着里头的人,除了一脸灰白的虚弱样子,躺在病床上的陆臻的模样与齐谌钧现今好了大半的脸简直如出一辙。世界上很难有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人,齐谌钧是个不信巧合的人。
他伸手去探,属于陆臻的命数被他获悉。而同样被感知到的,就是对方今夜注定会死的结局。
齐谌钧抽回手,眉目之间是丝缕的冷嘲:“他也真是煞费心思,想要把我赶尽杀绝,还连累了别人。”
齐谌钧心里明白,他破开虚空来到这个世界时候用的是本身,这意味着他自己太容易被“他”感知到了。哪怕再强大的人,当心里有了三寸柔软心肠住进了宝贝,也会变得踌躇。司安是齐谌钧愿意拿心肝去护着的宝贝,他得保护着对方。
即使退却不是齐谌钧一贯作风,他也甘之如饴。现阶段,他得逃开“他”的眼睛,找一个平常人的身体休养生息,强行破开虚空不仅是身体被死焰灼烧,命魂也受到了一定影响。
这一阵子的夜空月朗星稀,台风过后总是好天气。
齐谌钧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的目光向窗外远远眺望去。这个世界高楼林立,他记得司安家在什么方位,可梦魂萦牵也该有个地方着落吧,他的目光没有。
突然,风吹过。
千里之外的东边,鹤唳久不停息。只有旧时流传的古话记载着,每一只鹤展翅而飞,都承载着一个生灵回到生命开始之前的地方。
齐谌钧微垂头:“借了你的身体,自然该有谢。”
这个命魂有他今日允诺,来世必一帆风顺。
心电图的突然停止让医生们神情紧张,然而奇异的是,在短短的一瞬时间过后,心跳就恢复了正常。这让都准备心脏复苏的医生们面面相觑。
病房外的人比白天少了一些,但此刻他们都神色紧绷,刚才医生们紧急赶来病房的情景,让这些人本来昏昏欲睡的大脑活络起来。
陆臻是陆老爷老年所娶的妻子的孩子,算得上是陆老爷的老来子。陆臻出生的时候他上面的两个哥哥都二十多了,但谁都没想到,最后整个陆氏的权利会让老爷子直接越过了前面两个孩子,给了当时甚至十分青涩的陆臻。
原本胜券在握的老大陆倾闹了个没脸,对陆臻的态度多了几分怨。老二陆辙顾着明哲保身,倒还好些。但两个兄弟都无法否认的是,现在陆臻要是真死了,陆氏只会是一盘散沙。一直以来陆臻对陆氏的掌控是绝对的,短时间内他们中的谁都不可能接管好陆氏。
这时,主任出来,众人连忙迎上去。
主任长吁一口气:“有惊无险。陆先生刚才甚至恢复了一些意识,不过我建议家属还是等明天再进去。”
反倒是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众人松了口气。
也是,祸害遗千年。
司安这一段时间过得并不开心,原因无他,只可能是齐谌钧。
当最开始的手足无措过去,司安反应过来,他对这个世界名叫齐谌钧的司安一点也不了解,他的出现、他的离开,所有的主动权都在齐谌钧他自己身上。现在他不见了,司安不知道从何找起。
当时迫于情况紧急,司安从爱因斯那里得到的消息只是一部分,眼下他甚至无法得知如果司琛的精神体在梦里待的时间越久,会有怎样的后果。
司安挫败地只能寄希望于齐谌钧主动出现。
可是他会出现么?
司安回忆起,齐谌钧刚被他拉进家里的那个雨夜,对方曾经说过也在找自己。虽然不懂为什么失去了现实记忆的齐谌钧偏偏还能认出自己,并说出一直以来都在找自己的话,眼下司安只能寄希望于对方所说的这句话。
既然一直在找他,总不至于找到了就离开吧。
虽然满心惦念,恨不能惦念着就把人念出现在自己面前,但时间还是在司安被动的等待中飞过溜走了。或许比起长到五年十年的漫长时间,这几天十几天实在太短太短,可在想念的时候,都是一样的。
下午那单只需要送到旁边写字楼楼下的奇怪订单却在某一天又准时出现了。
司安的眼睛里添了光彩,手头迅速得做好一杯奶茶拎了就跑,速度看得其他店员咋舌。本来就近的距离在司安的拼命奔跑下没一会儿就到了,司安停下脚步。
与以往空无一人的转角不同,那里站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对方看到司安,原本不苟言笑的脸稍稍转暖,三两步走到司安面前,而且似乎花了几秒钟来看清司安的样子,然后男人接过袋子里的奶茶:“谢谢,辛苦了。”
这不是齐谌钧,司安失望之余,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谁?”
一切不可能只是巧合,司安坚信面前的人和齐谌钧绝对有联系。
男人并没有因为被不相关的人询问了身份而不悦,反而十分好脾气,他推了推眼镜:“我来替老板买的,那么,再见。”
司安没有再接着追问,反而看着男人离开了。对于他来说,有消息了就是好消息。男人口中的老板,司安推测就是齐谌钧,那么他今天的举动足以给司安打上一剂镇定剂,他会来找他的,或许现在只是走不开。
病床上的男人今早已经清醒,见了门外的两个兄弟家里,没说一会话,男人垂下眼,一旁的护工十分有颜色,解释说病人应该多休息,把人请出了门外。
“你也出去吧,有事会叫你。”
齐谌钧接着对护工说道。
宽敞的病房里安安静静,齐谌钧凝视着打着点滴的手背,和原先他自己承受着死焰反复灼烧的皮肤相比,这具即使经历了车祸的身体在他看来也好得不得了。眼下受伤的内脏和腿,对于他来说想要恢复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这也意味着动用力量的时候,天道法则会发现他的存在,得不偿失。
这时,门被敲响,传来助理的声音。
“先生。”
齐谌钧目视窗外,低声说:“进来吧。”
助理闻言,轻声推开门。西装革履的精英男人手上却提着杯画风不符的外卖奶茶。顾辻把奶茶放在床头柜旁,直起腰后推了推眼镜:“先生,我觉得以您现在的状况还是不要喝这种对身体恢复百害无利的东西比较好。”
自从上司醒来,他被召唤的第一件事就是开车去城另一头的地方买奶茶,顾辻觉得上司醒来后他更看不懂了。
齐谌钧充耳不闻,伸手就打算把奶茶拿起来。顾辻一看老板毫不在意地动着他那只插着针头的手,眼皮一跳,赶紧亲自送到齐谌钧手里。然后一瞄,还好还好,针头还稳着。
顾辻直视着自个上司,双眼认真:“先生,你这样会吓死我的。”
齐谌钧点了点头,没说话。记忆里他十分信任这位助理,和对方除了上司下属的关系以外,也算得上是别类的挚友。
一看对方这样子,顾辻习惯地扶了扶眼镜。嗯,“虚心接受,死不悔改”这句话简直是老板的真实写照。腹诽归一码事,手头上顾辻还是给齐谌钧调整了下靠枕。退到一旁后,他见齐谌钧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的奶茶却没有喝的打算,心里总算松了口气。百八十年不见得上司听一句劝改变主意的顾辻自然知道这其中另有原因。
“先生,您不喝的话,我能问下为什么叫我特意开车去买么。”
两人关系亲近,从前的陆臻并不介意顾辻这个关系熟了之后忍不住凡事追根刨底的习惯。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去见个人。”
齐谌钧说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杯壁,他的本意只是让小安能知道他的消息,免得心里一直为他担忧。
领悟力十分强的顾辻秒回想起了司安的样子,干净得像温软的白玉,可年龄一看就比面前这个已经过三十的老男人小很多啊。这可不是老牛吃嫩草啊,已经是吃草芽了。
齐谌钧瞥了一眼对方:“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收起来。”
顾辻连忙正色:“好的先生,是的先生。”
有一个太厉害的上司,连内心的吐槽都要小心翼翼,好累啊好想涨工资。
“先生,那您不喝的话,这杯能给我么。实话说,我现在挺渴的。”
“你自己去倒水。”即便不能喝,齐谌钧也不打算便宜别人,“另外,帮我查一下司安他具体的情况,还有再查一个,叫司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