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我在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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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安一路上拉着男人，只是扯着袖子，带着男人不想挣开的力道。磅礴大雨里一把伞根本无济于事，司安的两边袖子淋湿了粘在手臂上，更别提一身湿漉漉的男人了。
两人进了门关，司安的手越过男人身后把门关上，也不在意对方的一言不发，转身回头就进了浴室。
屋内开着暖黄色的灯光，看外头有些老旧的居民楼，可以得知这间房子也有十来年了，可里头的装潢只让人满心觉得温馨。买了很久的长条沙发铺着样式老旧却干净整洁的沙发布，茶几上摆着的玻璃杯还冒着热气，也许屋子的主人刚才就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个玻璃杯。
男人沉默地贪看这一切。甚至忘了去深究司安把他领回来的这一举动。
这时司安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条大浴巾。他把其中一条递给男人，男人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司安留给自己的稍微小一点，拿来擦头发刚刚好。男人看着司安的动作，手头上也如司安一致缓慢擦拭着。柔软的浴巾贴近冰凉的肌肤，男人能隐隐闻到清新好闻的味道，他仔细辨认，似乎和司安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司安见男人似乎稍微擦干了自己，便对他说道：“家里没有新的衣服，我在浴室里放了一套洗过了的睡衣，你别介意。”
男人用复杂地眼神看着他，半晌后喑哑着劝诫他：“你不该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进到屋子里。”
而司安还是笑意晏晏地看着他，就是那样温和而又不设防的表情，对旁人一概温柔以待，让男人过去和现在深陷其中，又暗恼他总是一视同仁。
兜帽下那双眼带着苍凉和荡气回肠的故事，司安却都没有问，也没有针对男人的话回答，他只是重复地好心提醒道：“往右边开是热水，你可以去洗个热水澡，免得着凉。”
男人挫败下来，拿着浴巾闷声走进浴室。
见人关了门，司安转身去厨房另外拿了一个杯子装满水放在茶几上。窗外风雨还猛烈地吹打着玻璃，衬着室内的气氛愈发宁和。
这些天来的异样，司安不可能没有察觉，到了这个世界，他的精神力不能使用，但总归五感要比普通人敏锐很多。被暗中观察的感觉在近日频频出现，司安对自己的直觉并不怀疑。在看到家楼下熟悉的一身黑袍的男人时候，就毫不意外了。
司安的心里又出现了有些熟悉的预感，它在心里生根壮大，现在催促着司安去探究面前伸手可拨开的迷雾。
而浴室里头，男人缓慢地适应着这些完全陌生的电器，虽然中途有些迟疑，但总归一切顺利。
就在他擦干身上的水珠准备换上洗手台上的睡衣时候，他看到了对面镜子里除掉黑沉沉兜帽遮掩的脸。比起伤口溃烂深可见骨，现在基本结痂的脸无疑好多了，男人神色毫无波澜，垂头研究着睡衣的纽扣。
司安等了一会，发现男人还没有出来，他走近门旁敲了敲。
“出什么事了么。”
隔了几秒，门那头传来对方的回答：“没事。”
回答完那边又是好一会的沉默，司安站在门口等着，大概一分钟后，门开了。男人有着一头长至腰间的长发，全被他弄在了后头，露出那张布满奇怪伤口、初看有些可怕的脸来。不过司安显然更关心另一件事，他嘴角微微弯起，恰到好处的亲近很难让人生出厌恶。
“我再找条小一点的毛巾给你，头发没擦干一会衣服背后又都湿了。”
说完，司安进了浴室里头，留下哑然的男人。他原先还想，司安起码会因为他的脸而有一点反应，结果这平平常常的反应让男人差点错以为自己的脸还和从前一样。
司安手里拿着最后一条干净的毛巾出来，男人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看上去好像只不过是栩栩如生的雕像。他的身高要比司安高出不少，之前穿着黑袍也不觉得身材精壮，现在司安目光仔细落在他身上，看到不止袖口裤管处短了一截，就连上身胸膛和肩膀的地方也有些紧。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目光闪烁间透着几分窘迫。
司安弯了弯嘴角，没有点破。
“坐吧。”
他引着男人回到客厅，对男人招呼道。没有冷待，也没有过分亲昵，就像是对待平平常常的友人。说完，司安自己率先坐在了单人的小沙发上，把旁侧的长条沙发让给了对方。男人没有异议，听从司安的话坐了下来，随后司安把装着温水的被子推到对方那边。
男人看向他的眼神里偶尔夹带着即将汹涌而出的强烈情绪，除此之外反应寡淡。司安低头稍稍抿了一口水，顺带着又看了一眼男人的眼睛，即便有意，可一个人的眼睛很难骗人。司安笃定地说：“你认识我。”
闻言，男人抬起头，堂堂正正地与司安的目光对视上。屋子里的灯光很亮堂，比起阑珊灯火他能好好看清司安的样子。他的口吻和表情很是平常，仿佛只是随口拈来的一句做话题开头。
过了一会，像是回应司安，男人喊了他的名字。
“小安。”
司安发现男人开口喊这个称呼很是熟稔，而直到现在也只有司琛会这么喊他。司安握着杯子的手指尖微微颤了颤，他没有了刚才的平静。
“司琛？”
换成以往，他绝对不会这么不敬地直呼司琛名字，但当他开始将对方往司琛身上联想的时候，他无可避免地失态了。
男人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小安显然不是在叫他，他心里牵挂的是别人。在这个世界，小安心里最重要的人也许不再是他了。
男人艰涩地抿了抿唇：“小安，我在找你……可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他十分聪明，只需通过刚才司安的一个神情一个语气就能推断出司安重要的人此刻下落不明。他心里愤怒，如果换作他肯定不会将小安留下，或者让他苦苦寻觅，他想把那个叫司琛的人找出来，让他干脆永远消失。内心有多么暴虐的念头争相跑出，面上男人依旧压抑着自己。
司安一僵，可看着对方垂着头的样子，心里的念头告诉他不是这样。
透过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他终于想起，这双眼睛有多么熟悉。何况，若他不是司琛，那在这个梦里的世界，怎么会知道他是小安。
不管对方现在否认了这个身份，司安直觉坚信，他面前的人就是司琛。司安张了张口，几秒之后才平复下心情，开口问：“那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齐谌钧。”
男人回答。
过了一会，齐谌钧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了。”
司安偏头去看，屋外大雨没有任何减小的趋势，他明白对方只是借口离开而已。一向脾气温和的人难得一次不怎么客气地说：“现在出去，我的睡衣也要湿透了。”
齐谌钧被司安呛了一下，但他也知道司安并不是真的在意借给他穿的睡衣。可原本想要离开这间屋子的心思却因为司安的一句话消散了。
见齐谌钧重新坐回沙发里，司安才松开蹙起的眉头。自认定面前的人就是司琛起，之前心底总若有若无的焦躁奇迹般地消失了，司安舒了口气，眼里带着盈盈清浅的笑意，询问着一旁的齐谌钧。
“冰箱里还有一些梨子和西瓜，你吃什么。”
齐谌钧看着司安温柔的表情，眉目也柔和下来：“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司安眨了眨眼心想也许这两样水果对于司琛来说都可以，但对方的话听起来总又觉得哪里不对，司安觉得自己大概多想了。
等司安端着削皮切块的水果出来，齐谌钧还保持这刚才的姿势，从沙发背后看过去，就是他坐着也直挺挺的脊梁。
听到脚步声，齐谌钧回过头，看到司安手中的盘子，不由分说地站起身来直接接过，看得司安哑然，他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连个果盘都端不好。而齐谌钧已经把水果放在了茶几上，他稍微往旁边挪了点位置，司安没多想，顺着他的动作从之前的单人小沙发换成了和齐谌钧同坐长条沙发。
这下子总算人离自己更近了些，齐谌钧嘴角弯起细微的弧度，拿起牙签叉了块鲜红多汁的西瓜。
故人重逢，双方却都觉得情况有些特殊，沉默了好一会都相顾无言。但对齐谌钧来说并没有太大关系，之前好几天他也是这样默默看着司安的样子，只是现在换成光明正大了。他在看司安的时候，司安同样也在看他。
“你的伤比上次好一点了？怎么弄伤的。”
换成其他人一定都吓得尖叫的脸，司安却愣是能从其中看出和上次雨巷时候有什么不同来。这些伤疤下，司安依稀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和下巴、直挺的鼻梁，如果不是这些伤口，面前的人还是和司安记忆里一样相貌得天垂青。越看，司安心里冒出更多酸涩，觉得那些伤口比在自己身上还要难受。
那双即便不笑也有温柔的眼睛突然泛了红，眼睑闭上再睁开的时候，齐谌钧看不清司安眼里的水汽是不是这在这么一下的动作里被空气轻轻带走了。齐谌钧知道司安有多温柔，可也明白或许面前的小安依旧还是把他错认成了别人。他如果不是那个人，关怀固然有之，却不会有心疼。
他跨越千山万水找回的爱人，这辈子错当他是别人。
齐谌钧避重就轻：“你……放心，它很快就会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