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奇怪的订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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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安觉得他最近的运气似乎特别好。
比如每天过十字路口都是绿灯，买的水总有再来一瓶，菜市场买的肉又碰到老板打折，打出来的鸡蛋是个双黄……就连一起订外卖，他都比小杨多一个鸡腿。小杨大呼小叫嚷嚷着他运气真好，司安失笑，把多出来的鸡腿分给他。
“司安你太好了。”
小杨受宠若惊，一使劲把手头的竹筷子给掰断了。
司安笑着说了句没事，回头找了双多的筷子递给小杨，自己低头吃起午饭。吃着吃着，司安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冷了不少，他抬头一看，空调分明还开在26度。
就连一向粗心眼的小杨也觉得有些冷了，放下筷子嘟囔：“司安你不觉得有点冷么，奇怪了，空调没开很低啊。”
司安附和了一声，随后身后无故吹来一阵温和的风，让人顿时觉得舒服不少。司安猛然转过头，背后只是通透的玻璃窗，大中午的，外头的马路只有两三个步伐匆匆的行人。而那边小杨还在捣腾着空调。
司安隐隐约约听到一声轻哼。
结果这一下午，吹着凉的小杨每隔一会儿就要跑一趟洗手间。看着最后拉虚脱瘫在后头的小伙子，司安心里升起了深深的同情。
“呜呜，我今天都快拉脱在厕所了。”
小杨有气无力地抱怨道。
司安安慰了几句：“你先休息一会吧，这会客人没有特别多，我一个人还忙得过来。”
司安打工的这家奶茶店位于今年刚建好的大型商场的外圈金街，通透的采光让大片阳光投进店里浅灰色的地板和奶白色的內镶木架柜上，还有一些温柔地伏在正垂头调奶茶的少年衣服上。司安拿着长勺子匀速搅拌着，勺子碰到塑料杯壁发出的声音混着店里放着的轻音乐，让人慵懒地有点昏昏欲睡。
对面街的屋檐下，浑身黑袍的男子静静地隔着玻璃看着司安。
突然男人看到三四个结伴的年轻少女来到窗口，嬉笑着和司安说了些什么，当然说的内容男人轻而易举就能听到。他的目光在盛夏少女们穿短裙而露出的娇美的腿上停顿了几秒，鼻腔里发出不满的轻哼。
男人抬起手，宽大的衣袖滑落到手腕，露出伤痕累累的手掌。他握了握拳，再摊开手心的时候，掌心中间最深的那道外翻的伤口正以缓慢的速度愈合，然而不知道因为什么，短短几秒后，伤口却不再恢复了。
男人有些烦躁地皱紧了眉头。
就在司安视线掠过这边的前一秒，男人退回了黑暗里。
这阵子刚好碰到雨季，司安下班的时候天空已经滴滴答答下起了淅沥小雨。偶尔一次他也不太想一个人买菜回去，再花一个小时煮饭给自己一个人吃。
爱因斯和他说明过，他在司琛的梦里的身份不会和别人有太多牵扯。所以当司安看到自己在这儿的新身份是个父母几年前出车祸身亡、现今一个人住着父母留下来的旧房子的学生后，纵然心里有一点耻感，但他还是松了口气。
即使他只是在司琛的梦，但这个梦里的世界太真实了，他很难认同除了司琛以外的人是他的家人。
当纪年跨入星际时代，随着高科技的全面普及，整片星际海已经很少有人信仰神明。
在司安的心目中，用重要的人已经不足以说明司琛对于他的意义，司琛早已经在这些年里成为他心里的神了。
在一片荒芜混乱的偏远星把他找到，伸过手将他护在怀里带回首都、给他姓名、从此悉心照顾。如果没有司琛，怎么会有司安呢。
拉面店里开着暖黄色的灯，屋外的雨大了又小，把玻璃窗蒙上一片水渍。司安心里有心事，最后的一点面没吃完，在碗里糊得有些惨不忍睹。司安拿筷子戳了两下，也没有了胃口。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毫无进展的情况让司安满心挫败和茫然。负面的情绪似乎一涌而上，他不得不承认，往日司琛把他护得太好，他什么都不会。
连在这个世界他都不得不先考虑日常开销花费，继续在已经兼职了一个月的奶茶店打工。
司安茫茫然地想，要是最近的好运气也能帮助他找到司琛就好了。
在灯光暖黄的拉面店对面街灯照不到的昏暗处，男人站在那里淋着雨，细细将司安从坐下来开始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个角度也真是得天独厚，男人能很好地将司安所有的样子收入眼底，但司安却没有办法看到他。司安不经意间目光停在他这个方向想着心事，眼里微亮的碎光看得男人心跳微微加快。
他呢喃：“小安，再等等我，快了……”
哪怕男人看到司安微微皱眉时恨不得冲上去亲手为他抚平，但男人强迫自己死死站在这样远的地方，他现在这副样子还不能让司安见着。
不过，他想起下午那些女孩子表面上相互笑闹，但偶尔偷瞄他家小安侧脸的样子，有些暗恼。他也想喝小安亲手泡的“茶水”。
第二天司安发现了一单奇怪的外卖单。
“地址……出门右转一百米17号写字楼拐角地上？”小杨念出来以后，忍不住加了一句，“我也终于见到一个奇葩的地址了。”
之前网络上有阵子流行晒“你见过的最奇葩的收货地址”，小杨看到以后哈哈大笑分享给司安听，司安笑了笑听过就算了。
“你还虚着，今天还是我去送外卖吧。”司安没太把这放在心上，或许只是写字楼上的员工乐意下来拿一趟当锻炼了。
小杨没好气：“你才虚，哥我身体倍棒。”
司安觉得他选择性遗忘了昨天的事了。
“今天的外卖先我送吧，我跟你换明天的。”
小杨也体会到了司安的体贴，挠着头笑了两声：“谢谢啦。”
外卖有起送价，但这笔订单的客人似乎格外大方，店里最贵的那款一口气点了七八杯，司安想果然是写字楼上哪一层的白领吧，或许就连这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地址，说不定都是同事之间游戏输了的惩罚。
司安花了点时间才把所有奶茶都做好装进袋子里。因为地址确实近，他也没打算骑店门口的电动车去，一手一个大袋子就出门了。
这一带都是统一开发的商圈，除了中间的综合性商场，旁边一圈都是高大的写字楼，楼与楼之间还有横跨连接的天桥，司安顺着那些太阳照不到的阴影地方走，17号楼没一会就到了。
17号楼和18号楼之间有个不小的空隙，司安站在那等了五分钟，却没有看到人，哪怕站在阴凉处，空气里燥热的热浪还是一阵一阵扑打上来。订单上没有联系电话，照理来说信息不完整的订单是不可能通过平台的，可这份看起来透露着奇怪的订单确实就这样出现了。
这时，侧边17号楼的消防通道门开了个口子，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先回去吧，东西就放在地上。”
司安一顿，忍不住往那边看去，可等了一会迟迟也没有人出来，好像司安不走就不过来拿似的。七八杯奶茶这会杯壁上都开始冒出豆大的水珠，司安正打算提醒客人，天气太热了奶茶再不拿就不冰了，却听到对方又劝他：“……天气热，你先回去吧。”
司安只好将两大袋奶茶放在地上。
直到司安走远了，男人才出来，拿起地上已经不怎么冰的两大袋奶茶，神情愉悦。
回到店里，小杨奇怪司安怎么花了这么久才回来，司安简略地说了刚才的事，小杨靠着吧台撑着下巴摇了摇头：“你不觉得越来越奇怪了吗？”
司安沉默了一会，才点头。但内心里他有些犹豫，尽管刚才的事总透着点奇怪，可司安的直觉告诉自己对方并没有危险，而且他还觉得那略显得沙哑的声音很耳熟。
这时，那笔订单的评价来了，上面诚挚地表扬了司安态度良好，送餐速度快。洋洋洒洒写了一百多个字，看得小杨还差点以为这条评论是来刷单的。
夜里，刚洗完澡出来的司安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坐在老旧的台式电脑面前继续试图查找关于司琛的消息。
楼下茂盛的树旁，男人手里端着今天的第八杯奶茶缓慢地喝着，目光凝视着六楼窗户里透出来的暖黄灯光。只怪那半拉上的窗帘，他都看不到小安在干什么了。男人漫不经心地想着，明天或许该少点两杯，小安一个人拎这么多太重了。
第二天小杨送完同一笔奇怪的订单气呼呼地回来，前脚刚进门，就吃了他人生中头一遭差评。
“换人来送？哈……？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啊！是嫌弃我没你长得好看么，好歹我也算长得不算丑么，这年头送外卖已经需要挑长相了么。我还没说那个人态度差呢……司安你说我长得很难看么QAQ”
见小杨开始干嚎，司安哭笑不得，说了好一会才哄好。不过他心里却生出模糊的一个念头。
接下来几天，即使给了个差评的这位顾客，每到下午差不多时候都会给店里下一个外卖，还特别备注要司安送。第一次把小杨气得眉毛老高，后面次数多了，就默认这单让司安送了。
几天之后，风雨来临，各个媒体都发布了台风红色预警。夏天时候的沿海城市总是要碰上个好几回，不是在台风天，就是在迎接台风天的路上。因为这次市电台发布了好几次红色预警，店长很爽快地给他们放了假。
司安提前买好了接下来几天的菜，安心在家里当一个阿宅。台风这样的自然灾害在未来几千年后的星际已经不存在了，每一颗星球之间可能因为一点点构成物质的差别而变得截然不同。司安见过全都是海洋、生活着人鱼的海蓝星，也见过干旱的无人荒漠。不过在这个世界奇异的天气面前，司安也基本约等于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落伍人士了。
果不其然，到了傍晚的时候开始狂风大作，司安提前锁好了窗户，厨房里炒菜的声音和狂风呼啸刮着玻璃的声音交相呼应。天空也因为恶劣的天气早早地暗了下去，晚上七点的时候，外头下起了倾盆大雨。
而男人的心情却不怎么好了，他今天照常下了订单，却被告知因为天气没有办法送。他绕到店正门，一整排的商店基本都关门了。这几天喝了一肚子奶茶，原本心情和奶茶一样甜的男人周身的气压一下子都低了不少。
店铺不开门，那今天白天他就见不到司安了。
男人的嘴角抿地直直的，一路阴沉地赶到司安家楼下。白天司安家里的灯还没有亮，男人无法判断司安到家了没有，直到傍晚随着一整栋厨房的灯逐渐亮起，六楼厨房的灯也亮起来，他烦躁的心才得到安定。
不知道今晚小安吃了什么，望着楼上那扇熟悉的窗户，男人内心的思绪比起他一成不变的表情要活跃得多。心里正想着司安，男人就看见司安站在窗边，还没等他贪婪地将司安的样子好好看个遍，对方就把窗帘拉上了。
男人一僵。
随后是满满的失落，他还没有看够。
密集的大雨被风吹得近乎砸一样地落在地面，男人却毫不在意浑身湿透的黑衣服和衣服下面那些刚长好的伤口。他知道司安就在楼上，只要他想，他就能上楼敲响司安的家门。但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身上实在太落魄，那天初遇已经是意外，他不想司安把他和当时在雨巷里见到的那个浑身是伤一声狼狈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掌心，沉默着。
昔日司安灿如繁花的笑容跃然于心上，让有些落寞的心变得滚烫起来。
还好，他们重逢了。
楼下铁门突然发出声响，男人一愣，抬起头。雨幕对面是司安站在楼道口，静静地望向他这边。
男人反射性地用兜帽遮住自己的脸。
“雨这么大，怎么还没有回家。”
明明雨声这么大，却能轻而易举听到司安的声音，男人转身就跑。却被司安拉住了袖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