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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知君子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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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
小客栈里人声鼎沸,喧闹不已。
陆伯早早就被吵醒了。
这客栈地处偏僻,前来住店打尖的倒也不多,今日倒是一反常态。
正待更衣下床,却听月老前来敲门。
“月老”并不老,约莫二十四五岁,一副跳脱的模样,其也并非喜欢与人牵线搭桥,只是未入百汇阁前,一直住在废弃的月老破庙里,长久便得了这么个名号。
“陆伯,吃饭了。”月老嚷道。
“知道了。”
正值腊月寒冬,雪仍未化,客栈内烧了不少火盆,倒也不甚寒冷。
陆伯挺剑下了楼,见楼下颇为喧嚷,有两位大汉,约莫三十来岁,一位稍高,太阳穴微微鼓起,另一位矮了些,却也是短小精悍。两者都是身负武功的模样,正大喊大骂,掌柜立在旁边,也是争得面红耳赤。
“我只开我的店,你们做什么来由骂人?须知我店历来一清二白,从未丢过东西,这贼放着金银不取,怎地偏生偷了你们的书?”
“你这黑心店家,贼喊捉贼,今日不把东西交出来,我就一把火烧了你的店。”
“王大哥,别与这厮废话,昨日我就觉得这店家不对劲,鬼鬼祟祟,八成是那魔头的手下,偷了帖子,好搅乱英雄会。”
两个大汉在店中大骂,早已惹得众客官纷纷围观。
陆伯看了片刻,只觉这两人有些面熟,却又一时想不出来。
正犹豫间,忽见月老向自己招手。心下没多想,便走了开去。
江川子他们已经入座了,陆伯一至,便动起筷来。
陆伯自知是在等自己,深觉过意不去,道:“阁主,你不必等我,陆某只是一介仆人,当年承蒙江大侠相救,才有此残生,何德何能,又得少阁主你如此相待?”
月老打了个哈欠,道:“陆伯,你怎又如此见外,你是看着阁主长大的,阁主什么人,你是最清楚不过了。”
江川子斟了一杯酒,道:“陆伯,别这样说,这些年承蒙你照顾,感激之情,无可表述。今日廖以此酒,敬陆伯数次相救之恩。”说毕一饮而尽。
陆伯原名陆双,是当年江上春江大侠家里的仆人,跟随江上春多年,学了不少武艺,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
陆伯忙道:“阁主说哪里话,陆某的命都是江家给的,这杯酒,实在是愧不敢受。”
月老正眼馋饭菜,却见两人轮番客套,便急道:“陆伯,你别谦虚了,阁主都喊你陆伯了,你再这么说,就毫无意思了,来来来,这些饭菜可都是刚烧好的,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陆伯却待再说什么,斜眼间见一张椅子直直从身后飞来,力道很是迅猛,转眼已至身旁,情急之下,只好一招“横扫千军”,将桌上的竹筷筒飞了过去,两股力道相碰,筷子满天横飞,那桌子也改了方向,砰地打在了柱子上,显出深深的一道印记。
月老被吓了一跳,定睛看去,那两个大汉已和店家伙计打了起来,这桌子正是那大汉所抛,想是被伙计躲过了,这才飞到了江川子这边。
月老正待发作,却见那高个大汉扯住了掌柜衣领,一脚踩在他身上,抡起拳头道:“你这厮若是再不将东西交出来,休怪我沧州神拳手下无情!”
陆伯心念一动,原来是他。
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这沧州神拳王赞历来三步不离沧州,今日在定州遇见,倒是有些奇怪。
那店家也是不肯服软,嘴里只骂到:“娘求,老龟拿你的破帖了,你这人好生无赖。”
矮个大汉见那店家不肯承认,便嚷道:“王大哥,别与他废话,痛打一顿,看他招不招。”
王赞也是颇为恼火,卯足力气,一拳就要下去。
“等等。”本待发作的月老突然叫出了声。
“这位兄台,我看这店家也不似在说谎,你不妨再找找,许是落在哪里也未可知。”
“是啊,我每月来定州,都住这客栈,也没丢什么东西。”一旁围观的一人道。
此时,又有一人道:“兴许是被飞贼偷去了,这飞贼近来偷了不少宝物,轻功极高,官府也拿他不住。”
见周围都是帮掌柜说话,好似自己无理取闹,矮个大汉更加火起,这人冒头管他闲事,甚是厌烦,便向月老嚷道:“你是谁?休来没事找事,快快滚蛋。”
王赞虽鲁莽,到底也是江湖人物,方才见了陆伯竹筒对桌子的功夫,已知来头不小,本欲井水不犯河水,现在人家好言相劝,翻了脸倒显得自己小气,当下便向矮个大汉使了个眼色。之后猛地推开了店家,道:“我且相信你,若发现这帖子是你盗去的,我饶不了你,今日暂且作罢。”说毕喊道:“把你店里最好的酒菜统统给我拿上来。”
旁人自是不知王赞的这份心思,都很是惊讶:方才怒气冲冲,怎地如此就消火息事?
矮个大汉不明所以,却对王赞惟命是从,当下也没说什么。
掌柜被王赞一推,跌到地上,半天才爬起来。
旁人正想掌柜躲过了一劫,谁知这掌柜整了整棉袍,大声道:“不卖了,像你们这般恃强凌弱的小人,我不卖了,想吃酒,别处买去。”
“你说什么?”矮个大汉火起。
月老看这掌柜颇有风骨,很是顺眼,见状便忙上前解围:“各位消消气,都是误会,别伤了和气。掌柜的,你也莫赌气了,大家都退一步,你呢去弄一桌酒菜来,就当是卖与我了,银子我来出。”
掌柜仍在生气,却也知闹下去不是办法。气呼呼地便道:“我只看在这位兄台的面子上,否则绝不卖给你。”
“你再说一遍?”矮个大汉怒道。
月老又忙劝,折腾半晌,店里这才安定下来。
待那边酒菜上齐,只见王赞满斟了一杯酒,行至月老身边,举杯道:“沧州王赞,多谢兄台慷慨。”说毕一饮而尽。
那矮个大汉似是气愤难消,只做看不见,不肯过来。
月老笑道:“早有耳闻,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两人客气了几句。
月老朝向江川子,又道:“这位是…....” “……我家公子,姓江。”
王赞早已注意到了江川子,只觉此人虽无言语,但举止文雅,含而不露,只是不好详询,现在月老相提,自是甚合心意。
“沧州王赞。”
“云州江川。”
王赞只道眼前姓江的是个大户人家的贵公子,许是四书五经读多了,气质自与常人不同,又见他身无武功,手无缚鸡之力,不免心中自傲了些。
“原来是江公子,失敬失敬,”王赞继续道:“公子一表人才,来日必大有作为。”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云州真是人才辈出,传闻百汇阁也是在云州,江公子名讳倒是与那新阁主只差一字,说来也有趣,听说这阁主,也是如公子这般气质非凡,实在是有缘。”
江川子道:“在下也略有耳闻,只是在下怎能跟江阁主比,王大哥谬赞了。”
月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愧是阁主,自夸居然如此面不改色。
佩服。
陆伯瞪了他一眼。
江川子只道:“方才听闻王大哥对这帖子甚是看重,说是英雄会请帖,不知这英雄会是何来头,在下倒十分好奇。
王赞心道,你一介书生,舞文弄墨,江湖豪杰的英雄大会,你怎会知道?
当下笑道:“这些是江湖中打打杀杀的事,你们读书人,知道了也无甚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