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 谋》骤雨微丝

17、第十七章 若以天真

　　南晞抬头，听见上空传来的声音，她脸色骤变。

　　“姐姐你看到了什么”娃娃也抬起头，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睁开他的眼睛，努力的往上空看，却因为失血过过多什么都看清，他害怕的问南晞，南晞看到他满脸的渴望，心中一酸。

　　“我看到了”南晞低声说，低下头，趴在哇哇耳边说。

　　"我看到了希望"

　　“姐姐，希望是，是神明，对么是神明来了"

　　"我好不甘心啊，神明是什么样子的，好希望看到呢”

　　娃娃用明亮的眼睛抬眼往天空中看，很激动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我就知道神明会来的，我们不是被抛弃的"

　　远处嚣张的划出一道火焰，东夷大巫司苍老的身影变得一道弧线，坠落下来。

　　“放我下来吧，姐姐，你快跑”

　　南晞像是没听到，拼命的往前走，娃娃在她颠婆的背上问。

　　“姐姐有神明是世界什么样子的呢”

　　南晞听着娃娃虚弱的声音，努力让自己笑出来。

　　“是安宁幸福的日子，是没有人死去，再也没有痛苦，是鲜花遍野，四季如春，所以娃娃，你要撑下去”

　　“娃娃，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南晞低声问。

　　“我希望我死后，我的家人都能将自由的活下去”娃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直到娃娃身体变冷，南晞都不愿意相信这个有着乌黑明亮双眼，会叫她姐姐的男孩就这么走了。

　　南晞终于知道为什么共工会说那样的，因为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下，人类太过渺小，连最基本的选择都没有，没有强大的力量，活的犹如飘浮的杂草，神明不是信仰，是用最献血的供奉换来的一种依靠，残酷而又无奈。

　　"为什么，为什么呢"

　　南晞跪在地上，娃娃的身体变得僵硬冰冷，从她肩膀上滑落，周围都是尸体，带着死前向前的欲望，求生的样子映在了他们死前最后的一刻，没有用的，希望真的太远了，这条路是南晞走过的，用了一夜，根本就来不及逃走。

　　南晞向天上望去，一只大鸟张开张开嫩黄色的羽翼在天上盘旋，共工抚琴，她一半的尾巴露出来，鸟受了伤，煽动翅膀，一时间滚石飞落，火光四起，一块石头滑过南晞的手腕，血落在空气里，发出星星的火光。

　　南晞站起来，好像眼花了，她看到那只大鸟俯身而来，一息之间，落到她的面前，它的眼睛很美，看着南晞，轻轻挥动翅膀，它从嘴里发出声音，很悦耳，断断续续。

　　"依～依咦～咦"它露出很兴奋的表情，围着南晞开始绕圈圈，一人一鸟就这样对峙着。

　　南晞伸出手，半天才反应出来一句。

　　"你认得我"它好像听懂了，用小脑袋蹭蹭南晞的手腕，咿咿呀呀的交唤着。

　　"你在和我说话"南晞又问，她有些恍惚，它看着自己，像是多年不见的伙伴，受了委屈的泪水从眼睛里流出来。

　　南晞感觉好像整个世界这一刻停止了，一只手舞足蹈的鸟，说这她听不懂的话，确好像这种铺天盖地的思念她都听懂了。

　　感觉到它眼中的恐惧，南晞下意思的抬头，玄月之刃，共工对玄月琴的操纵近在咫尺，居然是冲着自己而来，南晞来不及反应，一下子挡在自己前面的那只鸟，它张开的羽翼挡住了南晞的实现，电光火石之间，南晞一下子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了它，还是晚了一步，血从它的侧翼淌下来，它的叫声撕心裂肺，努力的扑腾两下还是倒在了地上。

　　快跑，这是南晞从它眼中看到的信息，看着共工从天山飘下来，南晞站着那里，一动未动。

　　"过来"共工对南晞说，命令的口吻，让南晞差点笑出了声，讽刺的笑在她嘴角一点点咧开。

　　"我从来都没信过你，你觉得现在你不缺我一个解释么"南晞反问。

　　"我等你的地方你不在，现在我看到的东夷又是这个样子，你在做什么"

　　"南荒有鸟曰维，一对双生，雄鸟曰「左鸟右詹」（ps：这字山海经里念zhan），雌鸟曰「上次下鸟」（ps：这字山海经里念ci），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共工开口解释说。

　　"你是说我身后的，是维鸟的一只，古籍中记载的荒山之鸟，你说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南晞问共工

　　"维翼展翅，风易安生，我看到的告诉我，维鸟是南荒神鸟"南晞一次有一次戳破共工的谎言，她真的累了，这样的游戏她不想再和共工玩下去。

　　"它们一直都在这里，困住了东夷，必须除掉"共工冰冷的声音响起。

　　"东夷是玄月的，任何人都不能染指\"共工再次开口，南晞重要听懂了，深深的失望，原来都是局。

　　"都是玄月的，你看清楚，这是你的家，困住何尝不是一种守护，而且，这里每一个人，都不是任何人的所属品"

　　"我没有家，我是属于玄月的"共工说的很肯定。

　　"你在发动战争"南晞激动的浑身颤抖。

　　"因为现在东夷供奉它们，你就要杀死它们，不惜搭上整个东夷，共工，你欺骗你的族人，发动信仰的战争"南晞一字一句的说。

　　"这不是战争，你看到过战争么"共工叹了口气。

　　"烛龙可以升神位，它们不可以，这是必须的选择，南晞，你终将会看到战争，但不是现在，过来"共工提着玄月琴往前走，南晞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嫩黄色的鸟儿。

　　"放过它吧，我愿意为南山跳这只升神舞"南晞回过头，说出这句话。

　　共工停下来脚步，深深看着南晞。

　　"它们不会是阻碍的，我有种错觉，若是现在我看着它死在我眼前，我以后一定会悔恨万分的"南晞继续说。

　　共工没有说话，南晞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了早已经停下脚步看向这里的人们大声的说出一句话。

　　"东夷，祭祀，南晞，即日前往九黎，合南山之力，供奉一方神位，愿神明之音，响彻南山"

　　这句话好像抽掉了南晞所以的气息，如果说这是上天早已安排好的，那么如它所愿，共工走在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虽然这一路上好像总有人给她画了一个又圆又大的饼，她满怀希望的看着，却永远也吃不到，但是就算方向与目的越来越背道而驰，她也得走下去。

　　"一周后，出发，去九黎\"共工的声音响彻山谷，刚才逃离的人群渐渐靠拢回来，南晞低下身，看着「上次下鸟」，不知道青色的詹去哪了，它们是一对，为什么另一个不在了。

　　"把羽毛还给我"南晞向共工伸出手，共工拿出那根羽毛，南晞快速的接过来放在胸前，她抬头，闭上眼睛嘴微微张开，共工低下头，吸走了属于自己的半颗心。

　　"我留着这里陪它养伤，你回去处理事物吧\"南晞对共工说，面对一片混乱的空地，。人们看向她畏惧的眼神，南晞看着在地上再也醒不过来的娃娃，真的想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因为她好像迷失了。

　　"好"共工说出这一个字之后，离开了，南晞将自己蜷缩在它嫩黄色的羽翼下，感受它强有力的跳动，这是她现在唯一抓住了的，她想救的，她喜欢的一个个离她而去，相柳我好想你啊，现在我真的好想你。

　　这几天一只照顾它，南晞都忘了时间会过的这么快了，共工来找她，告诉她要出发的时候，南晞恋恋不舍的告别了它，它乖巧的表示可以飞了就去找南晞的粘人样子，南晞点点头。

　　它伤的很重，共工说它些许还要恢复个一两年才能飞，南晞以一种都是你造成的表情，简直永远不想再搭理共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