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 谋》骤雨微丝

16、第十六章 若以天

　　共工撕下一块烤好的肉，递到南晞嘴边，南晞无动于衷的闭着嘴，双手抱着腿，共工微微皱眉，优雅的将肉丝放到嘴里。

　　"你还想我像上次一样喂你"共工不怀好意的问，想到前两天被人牵着走，南晞一下子郁闷了，各种不配合现在想想还真是跟自己过不去。

　　“我们分开走吧”南晞接过肉，放到嘴里说。

　　“分开走，你能活多久”共工没好气的说，附带着白了南晞一眼。

　　“不知道”南晞没有动，很认真的再说了一遍“我们分开走吧”

　　“为什么”共工问，南晞深吸一口气，垂下抱着的手臂。

　　“我再跟你走下去，就快喘不过气了，我没那么坚强，所以现在我最想做的就是扔下一切，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等死，可是我不能，什么事情都是，无论过程还是结果，都不是我能掌控的”

　　“你不是说要让我看到神明的重要吗，那就让我去看吧”南晞对自己说，抽出匕首缠在手掌上。

　　"虽然你可能不信，我可以冷静的面对未知的一切，跟在你身边，我永远也学不会这里的法则，永远也不可能你的观点，你不能强迫我，就让我去看不清你口中的罪恶吧"

　　"所以放我走吧"

　　"可以"共工稍微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共工逼她逼得这么紧，现在松口了，南晞感觉好大的包袱被甩下来，还没等南晞松了口气，共工开口说了下一句。

　　"但是因为你很重要"

　　南晞接了下去。

　　"所以"

　　共工笑而不语，看着南晞，南晞有种不详的预感。

　　共工低头露出他的狐狸一样的尾巴，一下子缠在南晞身上，共工伏下身将自己的一半心喂给南晞，失了半颗心的共工脸色白了一个度色，南晞的发丝凌乱在风中，她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发展

　　"你做了什么"被松开的一瞬间，南晞脱口而出。

　　"若是你没来找我，我将会衰老致死"共工微笑着说到，带着一分腹黑，三分可怜的语气。

　　"你就不怕我再也不出现么，你的生死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南晞轻声说，她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她一直就是这么自私，只是相柳不知道，她或许自己都不知道。

　　"你不会，因为这个"共工伸出手，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躺在他手里，他勾起嘴角，

　　"它对你来说很重要"共工肯定的语气。

　　南晞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胸口，挂在哪里的凤凰羽毛不见了

　　"还给我"南晞动气了，一下子就伸手去抢了，共工灵巧的躲开了，并扔过来一个榆叶图卷
　　。
　　"半个月后来画圈的地方找我，我带你去东夷"南晞一下子收起图卷，眼睛死死盯着共工手里的凤凰信物。

　　"用我的心，换你手中最重要的东西，这样才安全，你想换回来，可以，到时候来找我"共工晃了手中的羽毛，背上玄月琴，微笑着离开了，南晞不知道共工这半颗心的对自己来说是这一路上最好的庇佑，气味是同类最好的认证，同化是共工的心意，是他为了南晞的安全做了最好的保障，若是南晞知道了她会感动吗，估计，不会吧。

　　共工笑了了一下，看了手里的羽毛，南晞在他看来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既然她想看到真实，那么不妨再残酷些。

　　南晞冷静的看着这个未知的洞穴，门口的乱石不知是几时形成的，南晞走了进去，幽暗的洞穴里有一种发光的植物在黑暗中随风摆动，南晞认真听，里面没有一声活物的声音，她知道自己是危险的。

　　洞穴很长，南晞探入这里是因为，自己等在共工说的地点等了一周后之后，共工还是没有出现，就在焦急的等待中，南溪发现了这个洞口。

　　不能等下去了，共工的话犹在耳边。

　　"所以你要证明你可以自己活下去"

　　"通往东夷的路我才可以让你自己走"

　　“怎么证明”南晞问自己。

　　共工给她的地图，从这个地穴进去是可以走到东夷的，从这里进去就是通往东夷的路，一个人走也是着实也是无奈之举。

　　"有声音"在幽暗的地穴尽头好像传来了吟诵的声音，南晞加快速度。

　　出乎南晞的预料，这个地穴没有想象中那么悠长，或许是声音的方向给了南晞提示，在岔路上南晞都做出来正确的选择。

　　"琴声"南晞停下来脚步，她听到了熟悉的琴声，是玄月琴的声音，共工在那里，在地穴的尽头，南晞皱了一下眉。

　　在阳光照过来的时候，南晞知道自己走出这里了，好开阔的一片山谷，这是南晞的第一印象，方向走对了，可是，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是在眼前这座山之后。

　　南晞绕着山谷走，声音断断续续，一直都在，南晞从白天走到夜晚，还是没有绕过这座山。

　　"出现幻听了，难道"南晞坐下来休息，捂上耳朵，声音变小了，松开，声音还在啊。

　　从夜晚走到天明，走走停停的，南晞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终于绕过来这座山，空旷的地面上都是人，看不清她们的神情，只是一种严肃庄重的气氛，南晞越过她们，她看到了共工，在人群的最前面，他和一个巫祀打扮的老爷爷人站在一起，看向远方，像是等待着什么。

　　听到了远方呼啸而啦的声音，带着鸟鸣的尖锐，南晞也抬起头。

　　大地开始晃动，南晞看着惊慌的人群，快速向共工走。

　　"发生什么了"她大声问，没有人回答，她被四散开逃的人冲的越来越远。

　　山上开始滚落石块，南晞一个不稳，差点被地上的裂缝卷进去。

　　"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南晞被推一下，一下子跌倒地上

　　“别动，别怕，别怕”南晞看着眼前被压在石块中心的孩子，他小小的身子夹杂石块缝隙中间，头上血迹斑斑，像是受伤了，腿上在不停的流血，南晞微微把石块挪开，好不容易挪开一个可以出来的地方，她伸手把孩子抱出来，一下看到了他大大黑黑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她，带着孩子独有的好奇心和恐惧，南晞手微微一抖。

　　"受伤了么"南晞温柔的问，孩子摇摇头，离开南晞后他踉踉跄跄的往后走，一面摸索一面往后走，一下子不稳，跌倒了。

　　"你去哪"南晞走上去将他扶起。

　　"我要回去，祭祀还没有结束，那里需要我"孩子很激动的说，很是焦急。

　　"你是说东夷现在正在祭祀"南晞问，孩子很激动的点头。

　　"不是没有神么，向谁祭祀"南晞不明白，相柳说过的，南山不是已经没有神么。

　　"祭祀完，就会有神了"这是孩子用向往的语气对南晞说话，娃娃音很好听。

　　"怎么可能"南晞一下子脱口而出，瞬间过后她就明白了，这是黑巫的祭奠仪式，原来是这样。

　　"你从外面来"娃娃肯定的说，南晞没有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南晞问。

　　“我没有名字，我是注定会去祭供的人，她们都叫我娃娃”孩子低头说，带着平静的叙述，南晞听到了这一句话包含多么铺天盖地的心酸，她问了不该问的。

　　“娃娃，虽然不知到发生什么了，但是这里很危险，姐姐带你走”南晞柔声问，她却没想到娃娃坚决的摇头。

　　“我不想走”

　　“为什么”南晞不解的问。

　　“我走了，祭祀没有完成，就要在从我家选人了，姐姐可以生娃娃不能去，我只有一个弟弟了，就当我死了吧，这样就不会在从我家里选人了，我不想连弟弟也失去”南晞鼻子有点被风吹的酸痛。

　　“那就跟姐姐走吧，姐姐背你走”

　　南晞看着他受伤的腿，想将他背起来，前面是离开的大队伍，为了赶上队伍，南晞加快了速度

　　“不会再有人拿你们去祭供了”南晞说。

　　“为什么”娃娃惊恐的问，瞬间又沉默了，用着南晞不解的语气。

　　"原来连都抛弃了我们么"娃娃低声说，想是失去了所有

　　"为什么，明明我们都履行承诺了”娃娃惊慌的语气，挣扎着要下来。

　　"我们就应该被遗弃，之后默默死去么"最后娃娃蜷缩在南晞肩上哪里，没有方向的他像是没有方向的孤雁。

　　"是因为我么，我没有完成祭祀，对啊，少了祭品，会不高兴的，所以才会抛弃我们，对么"娃娃哭了，带着绝望的哭泣，和愧疚的语气。

　　"不是的，娃娃，等我们战胜它们我们就能出去，就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南晞还没说完，又是一声巨响，碎尸一下子卷着火焰砸过来，南晞摇晃的跑到一片空地上，她狠狠的摔下去，磕到地上，再爬起来，娃娃被周围的人冲散，长长的队伍好像缺了一块，后面的人悄无声息的补上，南晞背起娃娃，穿过带着火星的石块，拼命往前跑，绕过这个山就是可以出东夷的洞穴了，进了，更近了，人们像是被恐惧驱赶着，拼命拼命的往前跑。

　　南晞与娃娃的相遇是短暂的同样也是永远的，现在背着娃娃的南晞什么都不需要想，现在活下去的愿望撑着她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