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 谋》骤雨微丝

14、第十四章 温柔醉人沉

　　“你不要你的南国了”相柳的语气好似开玩笑。

　　南晞一征，感觉有一股凉气从心里爬满全身，相柳说的对，他们都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谁也不能迁就谁。

　　南晞还在不停的往行李里塞东西。

　　相柳抓住南晞收拾东西的手，南晞的手止不住的发抖，包在手里的白哉落了一地。

　　相柳松开手说，温柔的说。

　　“我要走了，我从九黎而来，只能送你到这了”

　　这一句话，仔细看是在这个世界中，她们不可逾越的鸿沟，仿佛那天在雨中牵手，那些日子的平静生活，都变成了一场遥不可及梦角。

　　“你说过的，你答应过我的，你会陪着我，你会看着我”

　　“对不起”

　　相柳靠近她，一句一句的不知道在她耳边不知说着什么，她抱着头，却舍不得捂住耳朵。

　　相柳在她耳边说了很久，伸出手，轻轻的将自己的弓箭系在南晞的腰间，用手揉了揉南晞的发丝，相柳起身，他已经完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交代，只能这样了，再多他不敢给，也给不了。

　　南晞神情恍惚，没有焦距的眼神看着相柳离开这件屋子，看到在外面等待他的人，相柳跟巫祀的人走了，她心好像死了一次。

　　“你都决定好了，我又有什么办法”

　　“你想看笑话一样看我在那说谎，我还在那么傻的说谎，骗子，骗子”

　　南晞一点点蹲在地上，泪一滴一滴的留下，她慢慢蜷缩到墙。

　　“你去送死，留下我，就这么走了”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一起死，对不起，我不能”南晞一遍遍说，连挽留的话她都说不出口，她有什么资格呢，还不都是一样的身不由己。

　　天黑的很快，白天也好似黑夜，幽冥府下了一场雨，南晞缩在角落里，她这样半死不活的等了一天，一步都没有跨出屋子，她倔强的等着相柳回来，即使知道他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没有吃的就要走出去，可是南晞不知道往哪走，失去相柳就是失去了方向。

　　南晞不敢伸手触摸自己的脸颊，她知道巫祀种下的黑巫术发作了，这是对她欺骗巫祀的惩罚，她不过是15，6岁的小姑娘，再坚强也会害怕全身上下的皮肤都会一点点剥落下来的事实，她抑制不敢哭出声她颤抖的触碰脸颊，面纱下是已经烂了一半的脸坑坑洼洼。

　　一些碎片的皮肤脱落在她手上，皮肤被扯裂的痛苦触碰这每一根神经，她咬着牙，从南国出来那刻，她就知道无论付多大的代价，都不能退缩，这是她在锦素年华与责任之间做出的选择。

　　“如果我没有消息了，你就不要沿着我走过的路往前走”

　　“没有我你是可以的”

　　“你不是要去巫山么”

　　“不要停下”

　　这一天，相柳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像是回放一样在南晞脑子里不停回放，南晞一点点打开手中的地图，一滴滴泪落在上面。

　　南晞没有说，相柳也不知道，如果相柳如果失去灵魂，那他就会变成是一具行尸走肉，她想起来那座森林里的树人。

　　有时候活着更重的，尤其是可以思考的活着。
　　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却失去了方向。
　　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站起来，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原来没有一丝消息才是最可怕的，她必须做些什么，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相柳去送死，想了这么多天她都不能骗自己，再看似冠冕堂皇的借口，也不是自己看着相柳去送死了的理由。

　　这不应该是认命，她走出屋子，在街道上漫无目的走。

　　南晞走在街上很担心相柳，他还活着么。

　　她不知道去那找相柳，她决定去玄月的那里，求求她，找有没有可以代替的方法，现在能帮她的就只有她了。

　　南晞撞到了人，她低头说了句对不起，继续往前走，被撞得人一不小心带开南晞的面纱，面纱落地的那一刻。

　　“抓住她，她是被巫祀所诅咒的人”人群中突然有人打喊一声，被撞得的人指着南晞。

　　南晞回头看着人们惊悚的目光，伸手发现自己脸上的面纱掉了，她颤抖的手捂着脸，人们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四面八方的人围上来，南晞在原地惊慌失措，她努力让自己镇定，看着这些人。

　　“烧死她”不知道谁说的。

　　南晞看着那个人，有人拿着火把走过来。

　　“放开我”南晞被一个人拖着往，她看着这个从人群中走出来的人，她看着这个苍老的族长将南晞绑在了最近的树干上，被绑着的南晞拼命的挣扎。

　　“族长”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老人，有人走出来对着这个老人卑躬屈膝。

　　南晞拼命的挣扎，却不知地，被越丝藤缠越近紧。

　　“老实点，烧死巫祀诅咒的人，是吾等族人的责任”族长对南晞说，这不带有一丝情绪的口吻，让南晞一下子想起来那个红衣巫祀。

　　“停下”南晞看着火把离自己越来越紧打喊一声。

　　突然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好像大地都在颤动，南晞感受天一下子黑了。

　　人群中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

　　“祭台塌了”

　　祭台塌了，南晞拼命想挣开捆这自己的丝藤。

　　“别动”黑暗中有一个人伸手去解南晞身上的丝藤。

　　“谁”南晞问。

　　“让你别动”那个人因为乱动的南晞，一不小心手将丝藤嘞的更紧了。

　　“快点”南晞催到。

　　丝藤解开了，黑暗里她的手被少年的手拽着，南晞感觉他是往祭台相反的相反的方向去。

　　“松手”南晞情急之下对着少年的手就是狠狠的一口。

　　“啊”少年叫了一声，松开手，南晞从他手中挣脱后快速往震动的中心地带跑去。

　　“你恩将仇报啊”少年在原地大声说，南晞管不了那么多了。

　　南晞加快了速度，她不知道祭台的方向，急得在原地打转。

　　她相信相柳不会死死，他不会有事的。

　　灌灌从远处飞来，一只翅膀上粘着的都是血，它好像感受到了南晞的气味，看到南晞，好像认出了现在的她，在她头顶不停的悲鸣，南晞听到声音。

　　“灌灌是你么”南晞问。

　　一声悲鸣回应她。

　　她跟着那声音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不知跌倒多少次，撞到多少人。

　　迷榖林的尽头，高高的祭台变成了废墟，下面黑压压的跪下来一片的人影，哭嚎的声音压抑不止

　　南晞看不到他们，只能听到声音，灌灌停在南晞肩头。

　　“带我去找他”南晞的声音都在抖。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废墟的一角，在那里她摸到了相柳的残破的弓箭，她趴在那里，颤抖的双手的向下挖。

　　她感觉到身上的黑巫力消失了，她知道巫祀死掉了，只有巫祀失去了生命，她被种下的黑巫术才会自动消失，她更加肯定下面一定埋这相柳。

　　搬到这块石头她感觉到了一只手露出来，她抓紧那只手，拼命的往外拽。

　　“相柳你能听到么，我来了”

　　一身是血的相柳被南晞一点点带出来，她的手摸索这相柳的脸，有一种湿腻腻的血腥味。

　　南晞的指尖停在相柳的脖颈，感觉到他的喉咙在动，她喜极而泣，还活着，相柳还活着，黑暗中，相柳活着睁开眼看着她。

　　“你还好么”南晞哭着问。

　　相柳看着南晞，看着暗下来天，听着慌乱的声音，痛苦的说“失败了，是吗”

　　南晞不知道怎么回答，背起相柳，他身上发出一丝丝银光笼罩着他一半的身子，他另一半身子好像死去一丝都动不了。

　　“知道我为什么这一路上带着你么”相柳看着黑了天。

　　“相柳，你别说了”南晞知相柳的灵魂已经变得变得破碎，混乱，他不能再消耗一丝一毫力气。

　　“因为我在哪里等你，遇见你，利用你

　　“你别说了，相柳，你听我的，好不好”

　　南晞眼泪留下了，相柳微微摇头。

　　"没有，可是你没有，相柳我不在意，因为你没有\"南晞说的断断续续，带着哽咽的声音。

　　"南晞你知道么，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未来，遗弃之地已经腐朽了，一片黑暗，有时候我会想，我挣扎的结果是会被命运锁住，直到一起沉沦，遇到你时，我就知道，南晞，我们看见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你没有见过当绝望与死亡止不住的蔓延，所以你都会目不转睛的盯住黑暗中一点微弱到不存在光，之后坚定不移走向它，黑暗的滋味太冷，有你拽着我才不会被吞没”

　　“所以，南晞，放下我吧，这条路两个人走太窄了，你要一个人走下去了”

　　南晞看着奄奄一息的相柳，泪大滴大滴的流下来，相柳不知道，他就是南晞的光，她想和他一起穿过遗弃之地，一起改变这这里，不知从何时起，相柳已成了南晞生命里不能缺少的一部分。

　　“你会好的，会和我一起，一起走下去”

　　相柳彻底陷入沉睡。

　　南晞背这他走在已经彻底黑暗的世界里，祭祀失败了，不知道天还会不会再亮，迷榖花大片大片的凋零好像生命，水源，这里的所有都都变成静止的了，身边的人有慌乱逃走的，南晞不停的往前走，不能停下来，停下就会被削弱，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在这片空间里都会被剥夺。

　　就在南晞觉得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她看到了天空中一轮弯弯的月亮，带着一丝银光，生命被掠夺的感觉减弱了。

　　玄月，是玄月，南晞看了一眼身后被血染的相柳，朝着月亮升起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