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歌》浪子的朗姆

17、第十六章 红丸 回渺然

　　回渺然斋的路上，小虞一直都是笑着的。
　　降落在地面，小虞一眼望到正在独自打扫前院的单冰。他正在履行楚逍遥对他的处罚。
　　楚逍遥没有言语，默默地进屋了。留下小虞在后面瞧着他的背影，傻傻发笑。
　　看到她这幅样子，单冰上前：“傻笑什么呐？”
　　小虞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拉起他的手，颇为神气地写道：拜师成功！
　　单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小虞脸上的笑意依旧止不住，得意地挑挑眉。末了，单冰终于绽开了一个笑容，摸摸小虞的头：“真是恭喜你了。”

　　小虞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楚逍遥清亮而又优美的声音传来。
　　推门进去，只见楚逍遥正坐在桌面写字。
　　小虞示意楚逍遥她有话想说，楚逍遥于是落下笔，伸出一只手掌。
　　什么时候开始修炼？
　　“总要等你的菘草毒除尽了，能再开口说话以后。师生之间无法有效交流的话，效果不会好。”看到小虞撅起的小嘴唇，楚逍遥补充道：“你先看些讲武功的书，打些基础。”
　　小虞想也是，便欣然同意了。
　　跑下山去，到书库里向管理书本的老婆婆借来了楚逍遥告诉她的书，喜滋滋地坐在她最喜欢的那棵树下，开始研究。几个她熟识的仙童都围过来，询问她寒霄殿的事。原来，柳彬的事已经尽人皆知了。大家都对发生在小虞身上的遭遇感到心悸。
　　从此，渺然斋里多了左小虞钻研书籍，试练一些基本武术动作的身影。如何运气，如何气定神闲，一些基本的原理和动作，小虞琢磨得不亦乐乎，她从不知武术竟如此有趣。
　　有时，遇到一些看不懂的地方，她会跑去请教楚逍遥，楚逍遥总是先让她回去再细细思考一番，实在不懂的地方他才稍加提点，幸而小虞也是生性聪敏，过了大约两个月，竟将武术的基本门路摸了个熟稔，不仅如此，还训练出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小虞越来越确信，自己拜了个顶好的师父。
　　又过了一个月，小虞一举一动已经有了些习武之人的架子，比从前多了份泼辣气质，她开始经常去逗弄单冰，总想让他和自己比试。虽然每次都是以自己的失败为终，但还是乐此不疲。

　　此时，距离那关键的半年结束只剩下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若治疗效果好的话，小虞马上便能再度开口说话了。
　　那是一天下午，喝完第三疗程有些酸涩的药，小虞感到喉咙一阵奇痒无比，并且似有一股热流在喉间流淌。
　　“应该马上就可以了。”楚逍遥对小虞的反应做出这样的评论。
　　小虞的眼神瞬间溢满了欣喜的光芒。

　　晚上，小虞独自在屋里正埋头钻研着轻功，感慨着轻功之高深，突觉喉咙一阵咸腥，直堵得她喘不上气。拼命拍着胸口，想要恢复过来，心中担忧着，不知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是好是坏。
　　末了，终于呕出一口乌黑的血。胸口瞬间恢复顺畅，小虞大口地喘着粗气，不住地咳嗽着。
　　忽听得门被推开，原来是楚逍遥，闻声赶来。见状，他的脸上竟露出笑容。
　　小虞气息终于稳了下来，抬起头，手还捂着胸口，狐疑地盯着楚逍遥。
　　“说句话试试看。”楚逍遥轻轻开口。
　　这时，单冰也来到了门口。他不知所措地来回看着两人，听到楚逍遥的那句话，眼中闪出光芒，看着小虞。
　　小虞一惊，心突突地跳起来。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清清嗓子。
　　“单冰。”试探着出声。
　　心下大喜。
　　她恢复了！她又能说话了！
　　一时间竟惊喜地不知所措，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只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又看着门口的两人。
　　“很好。”楚逍遥的眼眸亮了几分。看得出他也很欣喜。
　　单冰直接跑过来，紧紧抱住小虞。
　　“这真是太好了！我终于能听到你说话了！”他的声音都激动地有些颤抖了。
　　“是啊！”
　　太久没听到自己的声音，小虞竟觉得有几分陌生了。
　　当单冰离开自己的怀抱，她发现楚逍遥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小虞立刻起身，来到他跟前，扬头认真地望住他的眼睛，感受着楚逍遥眼眸里难得一见的暖意，忍住一瞬间的触动，开口道：“谢谢你。”
　　她太想亲口说出这句话了。
　　她太应该对他说出这句话了。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我的疗法在你身上很有效。”说完，静静地离开了。小虞望着他有些凄清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晚小虞跟单冰聊了很久。因为又能讲话了，小虞跟他讲了许多以前没有讲的事情。直到将近半夜，单冰猛然想起自己还没打扫前院，这才匆匆离开。
　　可是小虞现在这么开心，根本就不可能呆在屋里。索性跑到院子里，练起武来。
　　练着练着，她突然想到，明天一定要给莲香他们写封信，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第二天早餐，小虞如约来到西厅，坐了一会儿，只见楚逍遥从内室出来，优雅地坐到了榻上。两人面对着面。
　　“在我正式成为你的师父之前，”楚逍遥低头望着小虞，“我要先看看你仙资如何。”
　　小虞心生疑惑：“怎么看呢？”
　　同样太久没有听到左小虞的声音，楚逍遥也有些不习惯。微微顿了一下，一翻掌，露出两指间拾着的一枚药丸。
　　“把它吃下去。”
　　迟疑了片刻，小虞接过那枚红丸。乌红色的，四分之一个鸡蛋那么大。闻了闻，却什么也闻不出来。
　　“我这半年吃的药大概比有些人一辈子吃的都多。”小虞调侃一句，然后将整个红丸送进了嘴里。
　　红丸很软，嚼碎开来竟有丝丝甜香。比治病的药味道好太多了。待到全部咽下去，小虞望向楚逍遥：“我会有什么反应吗？”
　　“到院子里，给我练一套你最近学的剑法。”
　　于是两人来到院子里，小虞站在中央，楚逍遥站在七彩池边上。小虞捡起自己平日练剑用的木棍，正准备开练，楚逍遥制止了他。
　　“用我的剑。”说罢，抬手招来了自己的佩剑。
　　“谢师父！”
　　说完，小虞禁不住咧嘴露出一个笑容。师父，叫着很顺口嘛。
　　听到小虞对自己的称呼，楚逍遥怔了片刻，随后将那剑递过去。小虞接过剑，只觉得沉重无比。但剑身银光四溢，看上去应该是把好剑。
　　闭起眼睛，屏息凝神，待到感觉自己气息稳定后，小虞睁开眼，开始舞剑。
　　小虞练的这套剑法叫做柳燕纷飞，讲求轻盈与伶俐。练了多个月，前刺，后刺，跳跃，旋转，动作已然烂熟于心。小虞的身姿天生轻巧，虽一看就是业余人士，但不乏一份灵动的美感。
　　楚逍遥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正舞得起劲，小虞忽觉得小腹处越发地热起来。渐渐地，不止小腹，这热力还扩散到了全身。可这感觉一点都不难受，反而让小虞浑身充满了力量。
　　一定是那红丸起作用了。
　　小虞没有停下来。她所有的动作都变得更迅速而精准，连神智都似乎更加清明了。一招舞毕，丝毫不觉得累。
　　小虞收起剑，发觉楚逍遥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
　　“我怎么样？”
　　“不错。”楚逍遥沉吟片刻，点点头，“不过，要等法力过了，才能开始修炼。”落下这句，楚逍遥收了剑，转身进屋了。
　　小虞在后面追问：“那要多久啊？”
　　“两个时辰。”那背影回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