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歌》浪子的朗姆

12、第十一章 “不速之客”

　　相安无事地过了大约一个月，小虞没再提起想拜楚逍遥为师的事，楚逍遥自然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是一天傍晚，天将将黑。一位容貌艳丽，神采奕奕的女仙君来到了渺然斋，也就是楚逍遥的住处，来拜访他。
　　那女子一举一动皆有股泼辣的作风，一身明艳的黄色罗裙似闪着光芒，头发先是挽起一个高高的髻，然后瀑布一般垂下。踏进斋里，一眼望到坐在一根粗粗的藤条上荡来荡去的小虞。心说怎的如今的侍女都如此懈怠。宽宽的袖子一甩，清了清嗓子：“我找楚仙君。”
　　小虞猛地回头，看到如此形容的一位女子，心下一叹。果然真正的女仙君都是光彩照人的。想必这位是当自己侍女了。跳下她自制的秋千，小虞哒哒地跑去找楚逍遥了。那女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嘴唇抿紧，眉头微锁。待到小虞的身影消失，她便转过头来，望着天空。
　　一会儿，楚逍遥跟在小虞后面从内室中走了出来。今日他穿着一袭天蓝色的袍子，比往日多了份亲近感。
　　那女子听到声响，转过身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见了刚刚的倨傲，眼眸亮了几分。小虞将这个笑容尽收眼底，女孩子的直觉告诉她，这女子对楚逍遥怀着不一般的心思。
　　没有回头看楚逍遥对这女子的态度，小虞不动声色地走出两人的视线，回到自己房间里找了本【仙族传说】，拎了盏灯，一屁股坐在七彩池边上，开始看书。
　　若非那盏灯突然灭掉，视野重新陷入黑暗，小虞断不会发觉自己其实根本就没看进去，只记得了两万年前仙界曾发生过一场两个家族之间的旷古战役。
　　索性不看了。合上书，小虞枕着双手躺在草地上，看着夜色中若隐若现的云朵极缓地飘过，藏在云朵后面的星星时隐时现，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并没有那些云朵舒展。
　　西厅里的两个人揪着自己的心。
　　小虞觉得自己要是不去看看，会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折磨疯的。
　　正巧，那盏灯正需要一株新的夜光草。
　　站起身，小虞步履匆匆地向种着夜光草的西厅院子走去。经过西厅的时候，小虞往里一瞥，发现厅中只剩下单冰在整理茶盘。心猛地一沉，将夜光草一股脑抛到了脑后，鬼使神差地就踏进了西厅，继而发现自己不知该做些什么。于是拍拍单冰的肩膀，示意自己想要帮他一起收拾。长久以来的相处，两人已十分熟识，小虞很信任这个大自己一岁的单纯善良的侍从，将他当自己的哥哥一般。单冰对小虞一直也很照顾，经常给她带回一些有趣的书籍。“怎么，没事做？”看到是小虞，他展开一个笑容。小虞的心正搅得一团乱，只勉强回了单冰一个微笑，便低头收拾起茶具。那茶具看上去是两人刚刚用过的，一个杯子上还印着那女子红色的唇蜡。
　　故意放慢速度，想等着楚逍遥和那女子从房里出来。忽的，房里传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响，小虞一个机灵，碰倒了一只小瓷碗，瓷碗滚到地上，哗啦啦碎成好几片，将身旁的单冰吓了一跳。小虞回过神来，发现单冰狐疑地盯着自己，“你怎么了？”正慌张着，之见单冰摇摇头，指一指那堆残片，瓷碗立即恢复如初。
　　小虞正想法解释，却听得门开的声响。猛回头，只见那女子款款步出房间，楚逍遥跟在她身后。
　　“刚才怎么了？”他询问单冰。
　　单冰看了小虞一眼，“小虞不小心……”他没有说完这句话，疑惑着小虞今晚的反常缘何而起。
　　楚逍遥的目光落在小虞身上：“手没伤着吧？”波澜不惊的声音发问道。
　　小虞本就有些红的脸此刻更红了。两只手搅在一起，使劲点点头，末了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那女子一直静静立在一旁，此刻她将目光从小虞那双紧紧搅在一起的手上移开，侧身望向楚逍遥：“我先告辞了。”说完，挂着甜甜的笑容轻轻欠了欠身，楚逍遥亦点头以示告别。没有再看小虞，那女子向门外走去。单冰也跟上去，将她送到门口。
　　剩下两人在屋里，小虞立在那里，不知做什么好。楚逍遥走到小虞面前，正当小虞不知所措地盯着他时，楚逍遥蹲下身子，拾起那只碗，直起身将它放在茶盘上，然后默默拉过小虞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
　　左小虞的心跳得她胸口直疼。
　　“没伤着啊，怎么了？”
　　左小虞此刻宁愿他待自己像平日一般淡漠。
　　强自镇定，在他手心写道：想做你徒弟。
　　不得已，只得再度搬出这个理由。
　　楚逍遥轻轻抽回手臂，眼神看向窗外，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没有再看小虞，楚逍遥转身离去。留下左小虞一个人站在原地，脑海里混乱不堪。
　　正胡思乱想着，单冰回来了。他走到小虞身边，看着小虞失神的样子，皱起了眉头。看小虞并无回神的迹象，他摇摇头，将茶盘端到了厨房。当他再回来的时候，小虞已不见了踪影。
　　黑着灯，小虞蜷在床上，心情异常低落。那女子……那女子看着楚逍遥的眼神，让她非常的慌乱，非常的不愉快。慌乱、不愉快到没有心思琢磨一下自己何以会生出这样的心绪。
　　她甚至有种不愿再见楚逍遥的冲动。然而另一方面，她又有着强烈的冲动，想要把那女子的身份问问清楚。
　　要不是单冰在这关头轻轻推门进来，小虞或许真的会去。
　　将手中的灯放到床头，转过身：“我可以坐下吗？”询问道。
　　小虞点点头。努力强撑起精神，不想让他看出太多端倪。
　　她在害怕什么？……
　　单冰坐到床边，面对着小虞，琢磨着她的神色，等到小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他方开口道：“你今晚很奇怪。”
　　这是个陈述句，亦是个问句。
　　小虞望着单冰，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于是握住他的手腕，犹豫了一下，在他手上写道：我想做楚仙君的徒弟。
　　看着单冰瞬间明朗的脸，小虞心中不由得有些愧疚，但想到自己心中不是没有这个念想，便又释然了。
　　“那你一定知道仙君他是不收徒的。”单冰缓缓地说道，观察着小虞的反应。
　　小虞耸耸肩，然后点头。
　　“你为什么想做他徒弟？”
　　修仙。小虞写道。
　　“何不拜别人为师？仙界中高手如云。”
　　又耸耸肩。

　　单冰和小虞谈了许久，直谈到小虞心理暖暖的。她真心感谢自己可以认识他。
　　只是，她知道自己的心结远未解开。
　　末了，小虞倾身抱住了单冰。单冰微微一怔，随后用一只手轻拍小虞的背。
　　正在这时，只听得窗外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下意识地分开，小虞往窗外一望，当即又丢了半个魂儿。
　　未被窗帘遮住的窗户外面，楚逍遥正立在那里，神色略带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