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歌》浪子的朗姆

11、第十章 月下心魔 此后的

　　此后的几天里，左小虞了解到，自己的治疗需要持续大约至少半年。
　　刚刚得知的时候，小虞惊讶不已。她真没想到需要这么久。
　　有了楚逍遥特制的仙药和他深厚的内力，都需要至少半年才能彻底根治，这菘草毒如此厉害，看来当初那几人是铁了心让自己不死也要落下残废，当真歹毒……只能感慨人心莫测。
　　写给莲香三人的信已经寄出去。小虞写了长长的一封信，讲述了自己从离开镇子以来发生的各种有趣的事情。仙界有专门的信鸽，小虞不知道那些信鸽怎样将信送到指定地方，但她注意到，送出去之前，楚逍遥在鸽子身上抚摸了两下，看来这又是仙界通灵的方法之一。
　　小虞吃的药是楚逍遥每日亲自调制的。她看着他每日在那个厨房里安静而悉心地调制着。各种药草碾碎，称重，隔几分钟往锅里撒一定的剂量，并用小勺搅拌着，不一会儿小锅里就会冒出乳白色的雾气。小虞总是站在旁边出神地看着，不一会儿又溜达到院子里去，看池塘里变色的小鱼。
　　楚逍遥的真实身份，一直让小虞很是好奇。他似乎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经常有仪表堂堂的仙人前来拜访，看样子是向他讨教一些事情，最后无一例外都会满意地离去。
　　左小虞有时也会下山去，独自坐在树下，看着仙童玩耍、修炼。久而久之，也与几个仙童熟识了起来。
　　某一天，她忽然间意识到，自己怎么从没见过成年的仙人修炼？看来成人修仙另有别处。
　　自己该拜谁为师呢？
　　晚上，小虞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外面的光线透露出现在已经是后半夜，然而她还是睡不着。今天的药力好像十分强劲，让她无法安静下来。
　　小虞决定起来走走。
　　这住处足够大，可以让她逛上一段时间。
　　走到东院花园的时候，小虞因为贴着边走，无意中发现层层树叶之后似乎隐藏着一扇门。费力地拨开树枝树叶，小虞见到了一扇半圆的门，看样子从来无人问津，并且因为年代久远表皮已经有些脱落，轻轻一推，便推开了。
　　里面是一处空地，空地上，楚逍遥正在舞剑。
　　乌发飞扬，白袍飞舞，动作极快，令人目不暇接。行云流水般，划出一个个优美的弧度，刚柔并济，英姿飒爽而又伶俐敏捷。
　　月光撒在楚逍遥身上，看不清脸颊。但此刻的他，全然不同于白天的冷漠淡然，而是从未见过的英气逼人。
　　小虞看得呆立在原地。心中升腾起一股仰慕之情。从前所有的美丽都不再叫美丽，所有的出尘都不再算出尘，在楚逍遥面前，一切都显得平凡。
　　这样的一个人，他的内心该是什么样子……
　　小虞产生了一种感觉，如果无法了解他，她便错失了这世间一份珍贵的宝藏。
　　一个激灵，小虞被自己突然间如此汹涌澎湃的情感所震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富有诗意，多愁善感了……而且……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楚逍遥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因为刚练完剑的缘故，比平时更圆润有力些，猛地把小虞拉回了现实。抬头，只见那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人此刻已然收起了那把银光四溢的剑，高大挺拔的身躯立在自己面前，眸若星灿，乌发微散，更平添一份恣意之美。
　　小虞拼命镇定心神，控制着不让自己像个痴傻之人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楚逍遥看。她拉起他的手臂，在他手掌上面写道：“你可以做我师父吗？”
　　是的，当他看到楚逍遥月下舞剑的那一刻，她其实就已经决定了。并且，除了楚逍遥，小虞不打算拜别人为师。
　　楚逍遥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想法，一丝震惊从脸庞闪过。小虞揪心地看着他的反应。他放下手，不易察觉地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说道：“我不收徒弟。”
　　一阵巨大的失望涌上心头。
　　心情无以言表，只得仰着头盯住楚逍遥有些纠结的脸庞，眼里竟闪出泪花来。
　　如果不能拜楚逍遥为师，左小虞宁肯此生不再修仙。
　　似乎就在一瞬间，信念便已深深扎根。
　　看着小虞眼中无限的渴望，楚逍遥有些不明所以，而更多的则是无奈。他不明白这左小虞怎会突然生出如此这般强烈的愿望。他不知道拒绝一个如此真诚的愿望会让她有多伤心，但他只能拒绝。
　　“你可以找别人。”他建议道。
　　拼命地摇头。几乎快要哭出来。
　　楚逍遥依旧不为所动。“我说不收就是不收。”然后抽手离去，希望用这样无情的方式断了左小虞的念想。
　　小虞怔怔地呆在原地，没有想到楚逍遥心意如此坚决。
　　无法言喻的挫败感和失落感吞没了她的心。短短几分钟过去，她已经不能想象自己拜除楚逍遥以外的任何人为师。
　　慢慢返回房间，颓然倒在床上，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无声落下，在微凉的秋夜里显得尤为滚烫。左小虞一边哀伤一边惊讶于自己如此剧烈的情绪。
　　难道自己贪恋他的美色？抑或因为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剧烈的情感波动让小虞霎时间耗尽了气力，没能再想下去，挂着泪痕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小虞醒来之后便开始对自己昨晚的失态感到后悔。自己怎会如此任性不讲理，竟像个得不到玩具的孩子，还哭起鼻子来？楚逍遥既然决意不收徒，必然有他自己的缘由。果然夜晚是容易让人失去理性的么？

　　然而，当见到楚逍遥的那一刻，左小虞还是不由得在心中叹气，为自己不能做他的徒弟感到由衷遗憾。
　　楚逍遥打量着小虞，试图察觉她今日的情绪。然而当看到她好像很正常的样子，便开始在心里打问号。这左小虞，和昨晚的样子简直天壤之别。只需一晚就全然打消了昨晚那么强烈的愿望么？
　　决定不再提起，只照常给她药，然后帮她疗毒。
　　只是，两人今日并无交流。治疗完毕，楚逍遥只叮嘱了两句需要关注的药力反应，便离开了。留下小虞坐在那里，感到昨晚那彻骨的失落感好似又开始在心头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