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印记》唯有一天

22、小彤日记

　　一个人住了一段时间，总是感觉房间空空的，好像可以有更多的空间来装一些曾经没有过的想法。竟然有的时候，接一杯水也可以发一会儿呆，直到Pitt的尾巴蹭着我的拖鞋才反应过来。

　　我捧着微烫的咖啡窝在沙发里，看着墙上那幅Joe的照片，嘴角开始不自觉的上扬。那是19岁的恒言，我没有参与他生命之前的样子，我不曾见过的样子。

　　他正伏在桌子上睡觉，微微皱着眉头，他总是这样微微皱着眉，在睡觉的时候。但是嘴角确实带着笑意的，那个时候的他头发还是长长的，有着覆盖住耳朵的鬓角。细碎的阳光投在上面使他的头发显的发黄。橙色的围巾铺展在桌子上面。照片里的Joe有着我不曾见过的年轻，那种年轻不仅仅是流露在脸上的年轻，而是一种从表情就可以解读出内心的年轻。

　　记得那个时候还在美国，他在阁楼写论文，我在翻他大学时的课本，这张照片就这么掉出来，我看到的时候很是惊喜而又诧异，但是没有做声，因为他从来不曾给我看他学生时代和以前的照片。他总是说很丑。

　　我挑了一个他不在房间的时候用相机翻拍下来，然后去拿去洗了一张2开的挂在卧室，因为害怕阳光晒到，我总是拉上百叶，但是时间久了，相片上竟然出现了深深浅浅百叶窗的影迹。

　　许久之后，我再次去翻那本书的时候，装作第一次看见的样子，“哦，难怪不给我看照片，原来都是女生偷拍你呀！”他笑着拿过去，“是男生拍的。恐吓我帮他写论文。不然就发给教授。”
　　后来，他去了我的房间，看见了被阳光晒得有着明暗纹路的照片，什么都没有说，第一次吻了我，我也第一次真正了解爱情的感觉……

　　喝下咖啡，看着照片上的人，那就是我的爱人在遇到我之前的样子，我们现在相距如此近的距离，我就这样注视着安静的他，看着他身上成长的纹路……他就这样属于我了……

　　今天早晨带Pitt去跑步，又遇见了渡边祐，Pitt对陌生人一向很不感冒，有小孩子看它漂亮，过来摸它，它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很奇怪的是，它好像很喜欢渡边，第一次渡边来家里这家伙的举动现在想起都很让我脸红，今天竟然远远地看见渡边就跑过去了。

　　“看来狗也喜欢帅哥。”我冲渡边笑笑。渡边也笑着说，
　　“可能跟着主人时间长了的原因吧。”

　　问起他和铭蝶的状况，他只是一直笑，不置可否，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来他的想法，不过他是一个很好的男人，我知道。这不是他给我的感觉，而是我的直觉。在爱情里面，有的男人可以是女人很好的选择，但是女人需要的是一个很好的答案。渡边可以是一个很精彩的答案。特别是对于铭蝶，她的人生不能够再浪费在选择题上面了。

　　从认识铭蝶后，我就常常想，为什么人可以千差万别，我有着翻译官的父亲，设计师的母亲，好像只是一觉醒来，就二十几岁了。用LV的包包，穿DIOR的鞋子。一切仿佛都顺理成章。我从来不记得自己有过什么痛苦，实际上痛苦对于我也是不曾存在过的东西。从小到大，我所有的泪水都是用来撒娇的工具。然而铭蝶，虽然她很少和我提起她的过去，但我知道她在孤儿院的童年肯定很不好过，即使是后来被领养，但仍然是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里面行走，我没有办法想象没有我爸妈的生活，我会变成是什么样子。

　　我从来不相信有上帝的存在，但是Joe和铭蝶都信奉耶稣基督。或者相信了上帝，就会了解这些我无法了解的事情吧？但是去了解了又怎样呢，思想简单一些，也是可以很快乐，或者，是更快乐。
　　忽然想起，上个周末开车经过教堂，看见Joe和铭蝶一起走进去，单行路段我没有停下来。晚上铭蝶过来，带了狗食给Pitt。我问：“怎么有空去买这个？”

　　她说：“很久没有逛街了，今天就出去转了转。”我只是“哦。”了一声，也没有多问。
　　但是心里面一瞬间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或者她是去了教堂之后才去买东西的吧？都说在爱情里面的女人，男人就是她的全世界，所以她看不见世界。我知道自己一向很小女人，以前读书他们都说我小女生，有了Joe就真的变成小女人了。总是因为不是问题的问题和他吵，莫明其妙地就弄出点事情来吃飞醋。但是往往那些时候，我是很开心的，我看着他为了我的无理取闹而无奈地解释，或者干脆保持沉默的不解释，只是捏捏我的脸，说“可以了。”我就会觉得很有趣。

　　然而，我从来不会无聊的因为铭蝶而吃Joe的醋，无论是铭蝶身体状况不好的时候，还是现在。因为我只要一想到我爱的人可以爱我爱到对我最好的朋友也很好，去关心她。就会觉得很自豪。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怎么会有那样子的感觉呢？女人最可笑的就是喜欢胡思乱想。Joe总对我说:“你少说点话，就可以少去美容院了。”我倒觉得，女人少想些事情，真的可以美容，呵呵。
　　该洗澡了，好想念和铭蝶共用的浴池，总感觉会对身材更好，你说是吗，Pi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