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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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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蓬松舒适的被窝。祝无双撑起一个胳膊,见身上缠着不少绑带,有些困惑,不知这次是遇上了好心人还是居心叵测之人。
脑袋依旧胀痛,淋雨引发感风,全身无力、鼻子堵塞透不过气。祝无双用力向后,半靠着床栏坐起身,拧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劲,不去管到底是何情况,昏沉地闭上眼小憩。
“吱啦——”
祝无双惊醒过来,扭头见一女子进到屋中,打扮得体、仪态万方。手中端一碗,款款走到床沿边坐下,开口道:“你醒啦?喝点药吧。”
祝无双警惕地朝里墙靠去,问道:“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但见那女子嘴角含笑,娓娓道来:“我名叫何秀英,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当心伤口,现在可不能乱动。昨日我们一行人路过关阳镇,雨势太大,被雨困在郊野,明珠下去寻人家,正巧遇见你昏倒在地,便带着一起上路,现是在镇外的农户家借宿。你……一个小娃娃为何会受伤?爹娘何在?”
说完微微倾身,伸手碰了碰祝无双的额头,自顾道:“还是有些发热,先喝药吧,喝完我们再说。”
犹豫着接过碗,盯着黑黢黢的药汤,祝无双心想死就死吧,狠下心一口气喝了精光。那名叫何秀英的女子拿过空碗,取出一方手帕,轻柔地擦去祝无双嘴边的药渍。
祝无双大感受宠若惊,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你……你你……”说不出所以然。
“别急别急,慢慢来。”她牵住祝无双的手,宽慰道。
也不知是她行为太体贴,还是那双手太过温暖,祝无双渐渐平静下来,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
何秀英怜惜地摸了摸祝无双的脑袋,揽过祝无双的身子圈在怀里,安慰道:“你别害怕也不要自责,你没做错,是那人太可恶!这等作恶之人必须要去报官把他揪出来!”叹息一声,轻抚着祝无双臂膀又说道:“可惜此行匆忙,不然定要去讨个公道!等下我去拜托主人家报官,你好好的在这养病,不用担心银子。”
祝无双低头不语,鼻酸地咬着唇。从来没有人会关心她,也不会有人那么温柔地抚慰她、拥抱她,这些原本都是她渴望又不可及的东西,现在却在眼前,就这样简简单单给予了她。怎么能不惶恐,怎么能不感动?
半晌才开口道:“我……不知道怎么谢你,不如……我给你做工还债吧,我我不是要赖上你!只是我什么也不会,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无处可去跟我也未尝不可,只是当下……不能带你上路,一来你身上伤口需要静养,二来此次出行实在紧要。”
她思索片刻后,站起身快步朝外走去,嘴里交代道:“我去吩咐些事,不会太久。”
祝无双见她走远,这才敢放任自己掉泪,却又不敢哭太狠只得小声啜泣。不忘注意着门口动向,有些许声响马上一抹脸,表情肃然。因着心里太过紧张,最后只哭了一会便半躺着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感到有人拍了她几下,祝无双坐起身,床边多了一袋包袱。
她坐在床边拿过祝无双的手,将一个钱袋放在她手心,说道:“我已经拜托主人家照顾你一阵子,包袱里有些衣物,还有这些银子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弯刀,交予祝无双道:“等我们回程接你,在那之前保护好自己知道吗?千万千万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它。”
“嗯……”攥紧了手上的钱袋和弯刀,忍不住还是在她面前落了泪,抬手用力抹了一把,却是越抹越多。
她叹息一声,拿出另一方手帕替祝无双擦泪,轻声哄道:“好孩子不哭了,一个人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把别人的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好吗?”
祝无双抽噎着用力点点头。
“好,那我走了,你在这好好的。”她将手帕给了祝无双,便转身离开了。
那时祝无双望着以为有了未来。
谁想那农家是个黑心的,夺了祝无双的钱袋,将她赶了出去。
之后又横生变故、几近波折,终是无缘再相见,徒留念想。
或许那人模样祝无双已经记不清,但每一句她说过的话,都在心中,给予她努力生活的力量,一路走到现在。
我会好好的。
祝无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后,才回神记起原本要做的事来。打开首饰盒,挑出一对珍珠耳坠子放在怀里,等见到郭芙蓉再送给她。
正想着郭芙蓉,下一秒她就推门进来,中气十足地喊道:“无双——街上新开了一家胭脂店,走!一起去转转吧!”
“难得休息不和秀才出去玩吗,怎么来找我了?”
郭芙蓉蹬蹬跑到床前,微微弯下腰,拉着祝无双胳膊,摇了几下笑着说:“走啦走啦,天天和他在一起多没意思啊,就想和你一起不行吗?”
侧身见她笑得明媚娇俏,不禁也笑了起来:“行,你说什么都行。”
“走咯!”
活力十足的郭芙蓉拉着她出了门。
天气晴朗,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特别是那间新开的胭脂铺,店门里来来回回的人群,要挤进去想想都不容易。
但郭芙蓉可不管什么容易不容易,扯着祝无双往里冲,嘴里喊道:“让让!让——让!”
惹得周围一片人都看向她们,祝无双颇为不好意思,低声提醒道:“你小点声,人家都看我们呢。”
“他们看他们的好了。”郭芙蓉已经被琳琅满目的胭脂吸引去了,挤到柜台前够长了手,一手拿一款,兴冲冲的问祝无双:“哪个好看?”
不等回答,她又“哇塞”一声,跑到另一边,看其他东西去了。像是个小孩子似的,什么都要去摸摸看看。
见她转来转去自得其乐,祝无双也逛了起来,隔一会儿转头看一眼郭芙蓉,以免走失。
架子上胭脂按盒从精美到简洁排,占了好几面墙,其中的胭脂细腻艳丽,无怪乎能吸引这么多人。连祝无双也看花了眼,过去她也曾在胭脂店做过工,虽然种类也不少,但还是远远不如这家店。
看着渐渐忘了注意郭芙蓉那边,直到有个人挤到了她,回头正想和那人说两句,却瞥见不远处的郭芙蓉,身边有一人鬼鬼祟祟地摸上了她的腰间。
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那人手腕,厉声道:“干嘛呢!”那人被气势吓到,哆哆嗦嗦地说:“没……没干嘛。”
听到声音的郭芙蓉转过身,有些不懂状况,疑惑道:“无双,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有点事要问他,你就在这看吧,我去另一边。”思及郭芙蓉的暴脾气没有实话实话,拖着人去了角落,教育一顿放走了。
那人刚走郭芙蓉就“噌”地跑到祝无双身边:“你们说什么呢?我看那个人长得猥猥琐琐的,不像什么好人,你别被骗了。”
祝无双哭笑不得,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傻瓜。”
“喂!说谁呢!你才傻!”一脸愤然地侧身躲掉祝无双作乱的手,顺带拍了下以示威胁。
祝无双眼见她表情愈来愈危险,上前拉着她的手臂,让她无法发威,哄到:“我说我自己呢,我傻。诶你刚刚看了半天,有什么看上的吗?”
如此生硬的换移话题,郭芙蓉有点怀疑祝无双真将她当傻的,气得非要问出个好歹:“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以为我真傻吗?老实交代。”
“你别急我全交代。”替她顺了气,才开口道:“其实刚才那个人原本要偷你钱袋,幸好被我看见抓住了,反正也没偷到,所以我说了他两句就放走了。”
郭芙蓉忙朝四周望去,试图揪出那人,急道:“你怎么就放走了!我不排死他,看他还敢偷姑奶奶钱不。”
这气算是白顺了。
郭芙蓉一心只想朝外走去找人,祝无双无法只得从后拦腰抱着她,“人早走了你别找了,气着自己不值得。我送个礼物给你好不好。”
抽出一只手掏出怀里的珍珠耳坠,复又环上郭芙蓉的腰际,在她身前张开手,“喜欢吗?等下给你戴上,再涂点胭脂,我们芙蓉一定是店里最美的姑娘。所以不要再为个贼生气了好吗?”
耳坠整体纤长,一小节细链连接珠体,珠体呈水滴形,通体透出淡粉色光泽。祝无双带着茧子、略微粗糙的手心,衬得珍珠更显圆润光洁。
很难会有人不喜欢这个耳坠,郭芙蓉亦如此,一见就喜欢,嘴上偏还要装一装,故作为难的拿过耳坠,“看在你的份上啊。”
“好,就看在我份上,不气了。”
祝无双声音就在耳边,气息扰得她耳朵不自在,后背贴着她的前胸,能感受到她说话的震动。离得太近,仿佛能听到她的心声,看破她的伪装。
“你……放手。”扭了两下轻易挣脱了去。
两人转为对立而站,祝无双指了指耳坠,说道:“我给你戴上吧?”
郭芙蓉递过去,一时静默,心里起了个念头,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无双你是蚌精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