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回 ...
-
“你说什么？”祝无双正专心穿着耳坠，一时有些没听明白。
郭芙蓉低着头，手指搅着衣摆说道：“就是河蚌啊。”
过了好一会儿，祝无双将耳坠都替她戴好后，脑袋才反应过来，敢情郭芙蓉以为她自产自销。
“一天到晚想什么呢？我要真能产珍珠早发财了。”
“那你哪来这么多珍珠？”郭芙蓉不自觉侧身歪了头，盯着祝无双一脸好奇。
那种问来问去，问不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样子，看过去像极了莫小贝，但莫小贝可比郭芙蓉好糊弄。
“以前采过一段时间，所以留了一些。”祝无双语气轻描淡写，但回忆起那段时光着实说不上有多好过。
“你采过珍珠？！”
郭芙蓉围着祝无双，上上下下，前前后后转了一圈，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这么小的身板去采珍珠？我听人说采珍珠很危险的！”
说来话长，祝无双将身子微微依靠在后面货架上，盯着郭芙蓉耳边不停晃动的珍珠耳坠目光有些许涣散，心中也不知是感慨多些还是怀念多些，声音也因此轻柔飘忽：“习惯了就好。”
“等等等！”郭芙蓉打断了祝无双的话，风风火火地将桌上的胭脂收在怀里，跑去柜台结账，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牵起祝无双的手向门外走。
“这么着急怎么了？”本以为她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们找间酒楼去说，这里人太多了，走！我请客！”
这个郭芙蓉……一时惹得祝无双哭笑不得，看着她带笑的唇角，不自觉也随她一起向上弯了唇角。
罢了就随她去，越是反抗这个人越来劲，不如顺从，左右也无事。
郭芙蓉豪掷几十文，点了包房，小二端上了一小桌干果茶水。饱满干脆的瓜子摆在近出，祝无双顺手抓一把瓜子剥壳，剥了几颗，心想和郭芙蓉待久了，这剥瓜子的手艺越发熟练了，也不用她央求，自己就先一步上手替她剥上了。
包房桌椅靠窗，窗外是热闹熙攘的街区，人来人往。
郭芙蓉拿过一把瓜子嗑了起来，几个吐息间，地上就浅浅一层瓜子壳。一边磕一边说：“没想到你还挺多才多艺的哈。”听来有些没头没脑，祝无双却懂，是接着在胭脂店没说完的话头。
走来酒家的一小段路，祝无双心思已百转千回。这段时间来，虽然和郭芙蓉已经相识相熟，但毕竟有些不好的过往，她不知。两人表面亲密，却没有真正交过心。
这是第一次，说到过去。
越来越亲密是好是坏？这个当口骑虎难下。但凡吕秀才有担当，也不用自己如此为难。倘若郭芙蓉一直不知那些过往，也罢。可若她某天知道了，明白了，又会如何？
没有马上接过话头，郭芙蓉等不来回答疑惑望去。祝无双不紧不慢，等剥了几十颗瓜子仁后，拉过她的手，将瓜子仁倒在她手心，才开口道：“不过是一些傍身之技。”
郭芙蓉毫不客气，抬手一口就吃完了瓜子仁，脸颊微微鼓起，含含糊糊道：“唔……无双你做饭好吃，武功好，女红好，今天发现你竟还会采珍珠，你说你还会什么？”
“我想想啊……”祝无双回忆起来，“打麻将算吗？”
“打得好就算。”本身对打麻将无甚兴趣，郭芙蓉不想太深入追问，又回到一开始的话题：“说回来，采珍珠听我爹说过很危险的。”
郭芙蓉摸过桌上一把折扇，唰一下打开扇面，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颇有一幅说书人的气质，掐着嗓子道：“话说当时，晴空万里……”收起扇面指了指窗外的天空，“如同今日天气这般，郭巨侠还不是郭巨侠，只是一个六扇门小捕快。”
“上头派任务追捕凶犯，需过一片江，找不到客船。”看着祝无双摇摇头，“怎么办？”问话同时，折扇按着节奏在手心拍了三下。
祝无双剥瓜子的手一顿，没想到还有问答，小心答道：“额……搭渔夫的船？”
“没错！”笑道，“郭捕快央求着登上一艘渔船，船主说‘我们可以将你带到对面去，不过要等捕完鱼后。’。郭捕快抱手道谢说‘无妨，不差这一时半刻，我只要能过江去。’就这样，郭捕快随渔船下了河……”
“谁知！”郭芙蓉突然凑近。
祝无双心头一跳，手一抖掉了几颗瓜子在地上，这脸实在是凑太近，鼻尖都快碰上了，连忙退后，强笑着搭话：“怎么了？”
“刚下江，开了一段路。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顷刻间竟然乌云密布！”说完，郭芙蓉站起身，拿着折扇发出‘呼啦啦’的声音，嘴里也‘呼~呼~~’模拟风声。
“雨哗啦啦下下来了，雨滴足足有黄豆这么大！船主艺高人胆大，开着船继续向前。人在船上根本站不住，几人扒着船沿才不至于落水，驶到一半，雨势减小，只见得不远处有另一艘渔船。近了认出是相识的渔夫，船主搭话道‘老李！今日天气怪得很，还真第一次见这样的天气！’，另一艘船上的几人，却没有搭话，表情死寂——”
“等等等！”忍不住打断郭芙蓉，“这是鬼故事吧？”
“非也非也。”郭芙蓉嘿嘿一笑，抓过一把祝无双剥好的瓜子仁倒嘴里，吃完瓜子又喝了一杯茶水，心满意足之后接着说：“船主几人大惊失色，停在那船边，嘀咕‘不会如此巧合，如此巧合。’郭捕快不解询问‘这是发生何事？’无人解答，但是答案没过多久就浮出了水面……”
说到关键时刻，郭芙蓉不说了，竟慢悠悠喝起茶水来。
祝无双见她一脸悠闲，就知在故意吊自己胃口，偏不让她如愿。面上一点也不显得焦急，假装看窗外风景，剥起花生来吃，不时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水，余光观察郭芙蓉。
这郭芙蓉天生大嘴，心里有事根本藏不住，本来她只是小小逗一下祝无双，谁想那人根本不接自己这茬，反倒害得她抓耳挠腮，如同百爪挠心般难受。
看郭芙蓉这个坐立不安样子，真真好玩，祝无双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可惹到她了。
“好哇，你故意的！”
说完她‘嗷呜’一声扑上来，祝无双还未来得及闪躲，便被她压着，一双手夹在在自己腰两侧使劲挠，“嘿嘿，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郭芙蓉挠得起劲，那人却不为所动，“你不怕痒吗？”
“不怕啊。”祝无双露出阴恻恻的笑来，“倒是你……”
郭芙蓉大感不妙想逃，胸前被点了一下顿时无力下来，祝无双抢占先机上手挠了几下，她就像条泥鳅一样扭来扭去，笑得喘不过气，嘴里断断续续说什么你耍赖、放开我。
见她招架不住，祝无双也没有在继续逗弄她，谁想甫一放手，她就身子一软向后倒去，心中一惊，站起身将她捞到怀中。
郭芙蓉软软地靠在祝无双怀中，嘴里笑还未停，祝无双有些愧疚，轻轻拍着背哄道：“好啦好啦，不逗你啦。”
渐渐平静下来，郭芙蓉被抱在怀里，比祝无双矮了一头，只能抬头看她，注意到动静她也朝下望来，两人眼神对望。
祝无双眼神柔柔的，郭芙蓉本想发作，看到这样的眼神，心里竟觉得不忍，最后只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祝无双不知她心里弯弯绕绕，只觉得她还在生气，“撸撸毛，不气不气了。要是等下回客栈还生气，我怎么和秀才交代。”
猛然听到秀才，郭芙蓉有些愣神，转过头来，“我生气关他什么事。”
“要是撒气在他身上不得怪我吗？”祝无双伸出手来摸摸她的脸，“对不起嘛，不气了好不好，只要不生气叫我做什么都行。”
原本也没有想生气，不过她如此讨饶，郭芙蓉心想，难道只许你会逗人吗，我也要逗逗你。“好！”身子一矮离开了她怀抱，“现在开始我问你什么，你都要给我老实回答！”
带着审视的目光，绕着她走了一圈，“你和秀才……”
笑容在她脸上僵硬，好像害怕什么起来局部不安。
“我……和秀才怎么样……”声音磕磕巴巴答道，祝无双没想到她会问自己和秀才的事，难道她知道了？不能呀，严防死守大嘴，不让他靠近她透露一点八卦，其他人嘴还是有把门的，不会轻易说，难道……这几秒时间，就紧张的出了不少汗。
郭芙蓉心里偷笑，小样抓到你的把柄了吧，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很……”故意拖长了声音，“讨厌他？”
“讨厌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怎么会呢。”
“骗人！就我来客栈这一个月，你和他说话都不超过十句。不是讨厌他，那是什么？”郭芙蓉才不相信她的鬼话。
祝无双好不容易放下心来，又紧张起来：“我……”脑袋飞快运转，“男女授受不亲，况且秀才和你在一起，我不想你误会什么……”
“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说说话我都误会。”嘴上这样说，心里却认同她的说法，末了还要说一句。
“大不了你抢走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