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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天,下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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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起了小雨,温宛地湿润了我的脸庞,耳边全是雨打树叶的声音,宛如邻家少女在低低倾诉怀春情愫。山脚下红墙绿瓦,炊烟缭绕,偶尔还会传来一阵阵狗吠。可惜却没人在欣赏这片笼罩在暮雾蔼蔼,秋雨绵绵的美景。
柔心在我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新做的湖绿色的锦缎丝绸裙下摆满是泥泞,显得十分狼狈。我也好不到哪去,迎风飘来的细雨让我有些睁不开眼,脚下时不时地会打滑一下。抬头看着不远处,柔安淡黄色的身影,也在雨中显得有些萧索。似有心理感应,他也回过头看了我们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一旁看押的士兵重重地推了他一把,他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我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这个动作惊动了荀绕,马背上的他也回头居高临下地瞟了我们一眼,神情依旧冷酷,对我恨入骨髓的杀人目光如视无睹。
我心里嗤笑着,几百名训练有素的士兵会看管不住三个手无寸铁的人么。
山路开始变得越来越滑,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连日的翻山越岭早已让我们疲惫不堪,柔心在我耳边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哭什么哭,吵死人了!”汤副官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拽着柔心头发凶狠地骂着。
柔心脸色惨白,我一把推开那混蛋,他踉踉跄跄地在山道上站稳,咒骂着冲过来,柔心在我怀里抖得很厉害,我心里开始暗骂自己的冲动。
忽然,远处小兵传报:“过了这个山头就到官道了,将军有令,半个时辰后在山麓下休息一晚,命汤副官你先带人前去找好落脚处。”
汤副官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走了。
是夜,雨停了,为了明天的赶路,军队在山脚的破庙留宿。柔安被安顿在荀绕身边,由两名士兵看管着。柔心发起了高烧,脸色潮红,嘴唇干裂,在我怀里一直说胡话,又哭又闹,喊着爹娘,身上被她的体温烙得滚烫。荀绕依旧不闻不问,只顾闭眼休息。
庙里一片寂静,大家都在闭目养神,只有偶尔篝火烧裂的树枝声传来,柔心带着鼻鼾靠在我腿上睡着了。累过头了,我却异常清醒。摇了摇水袋,里面似乎没什么水了,为了柔心,决定去附近的小溪灌点水。
结果,磨蹭了十几分钟,好说歹说,树下站岗那个长得呆头呆脑的哨兵就是不肯让我去。
“墨虎,什么事?”
说话的是汤副官的手下,我记得他叫严逆,大腹便便,脸上肥肉纵横,却偏生了一对老鼠眼,笑起来直接变条缝。他对汤副官言听计从,十足的马屁精,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启禀严诺士,此人想独自去溪边取水,小人不肯,他便在此胡搅蛮缠。”呆头哨兵恭谨地回答。
看到此人,我想我的打水计划肯定泡汤。多见他一眼都是恶心,我也懒得说什么,抱着水袋准备回去。
“等一下,”他喊住我,“这样吧,我跟他去,以免有什么意外。”
他特地加重“意外”两个字,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说实话,我倒是真的比较意外,没想到他居然会帮我说话。
“还不快谢谢严大人开恩,杵在那干什么?!”哨兵骂了句。
“谢谢严大人。”我忍。
慢慢吞吞地走在山路上,我心里有些发毛。黑漆漆的树丛里时不时会传来“咕噜,咕噜”的怪异叫声。走得有些远了,严逆开始时不时地贴上来,臭哄哄的呼吸喷在我耳后,让我十分反感,心里顿时不安起来。
忽然,他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我,我吓得大叫起来。他把我摔倒在草堆里,沉重的身子扑上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你想干什么,疯了么?我是男的,荀将军知道后不会饶过你的!”
“哈哈,汤副官早已经告诉我,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了。大家对将军带上你和你姐姐拖累回都速度都非常有成见,我把你先奸后杀,说不定到时候将军反而会嘉赏我!”
“救命,救命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湿哒哒的口水在我脸上脖子上蔓延,我绝望地挣扎着。
他有些恼怒,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我眼前立刻黑了一下,金星闪跃,刚褪下去的脸又肿了起来。他弓着身子开始撕我的衣服,我抬腿一踢,他一个不设防,居然被我踹到了一旁。我赶紧撒腿往山上跑去。
越紧张腿却迈得越慢,血液就像被凝固了,全身关节都开始麻木。这个时候,我真的恨不得能爬在地上手脚并用,听着后面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凉意从脚底一直攀爬至脑顶。谁能来救救我!
"臭丫头,别跑! 被老子抓到有你好受!"
听着忽近忽远的恶心声调,我很想用尽全身力气尖叫
家和,前世你对我保护得太好,本以为自己什么都行,现在才发觉自己依旧是依偎在你身边乞求你的荫僻。没有了你,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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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严逆忽然惨叫一声。一条缰绳瞬间套在了他的脖子,肥大的身子往后倒在地上。
有人骑在马上拎着绳子的另一头,借着月光一看,居然是那个哨兵墨虎。暂时得救了!我心里一个放松,浑身力气就像是被抽走般的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时候才觉得手臂和左腿一阵阵疼痛,大概是奔跑时被山荆划伤了。
“将军,将军饶命啊!”严逆开始跪在地上如同屎壳郎般地对着我后面磕头。
我扭头望过去,不远处山道上,荀绕仿佛雕像般完美的身型屹立在月光下,银白色宽大的衣袖下摆随着冷冷的山风在黑暗里飞扬,背着月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却依旧能感受到他寒冷的目光。
严逆还在磕头,墨虎忽然夹腿策马,拖着严逆往山下奔去,远远的,我还能听到他的惨叫声。
等我回过神来,荀绕已经不在那了,周围又变得好安静,树丛里依旧传着“咕噜咕噜”的声音,刚才的一切好象从来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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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疼痛的左腿回到山下,却发现军队里一片狼籍,死伤无数,也没人管我的死活。破庙里,只有柔心一人,在角落里惊恐地缩成一团。
我赶紧跑过去问她柔安的下落,她一抽一哒着告诉我,刚才荀绕失踪,有个蒙面人闯入破庙把柔安救走了,却不顾她的死活。于是变顺道骂着柔安没有良心,得知我之前的遭遇后又开始骂严逆,最后演变成了嚎啕大哭,。看她这么有精神,我想她的烧大概是退了。
荀绕一个晚上都没回破庙,我也怕见到他尴尬,难道要对杀父仇人说谢谢么?
------------------------------------------------------------------------------ 第二天,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辆马车,我和柔心终于可以不用日夜跋涉了。柔心兴奋得唧唧喳喳闹个不停,我却开始猜测起荀绕的心思。
严逆也死了,是在被拖的时候不小心摔下山道吊死的.汤副官不敢说什么,看我的眼神却更加仇恨了.
十里青山远,潮平路带沙。
数声蹄鸟怨年华,有时凄凉时候,在天涯。
白露收残月,清风散晓霞。
绿杨堤畔问荷花:记得年时沽酒,那人家?
车子驶入大道,看着渐渐离我们远去的江南小村庄,我知道我的平静生活已经结束.家和早就不在我身边,未知的明天,我一个人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