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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心骤然被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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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骤然被揪紧,铺天盖地的悲伤从身体里涌出,如惊涛骇浪般席卷着我的感官,冻结住我的血液。
怔怔看着萧毅风,说不出话来。
“秦姑娘,你不相信么?”他见我看他,不由地发问道。
我重重咬住下唇,半天,才轻轻地嗫嚅道:“相信。”
静宜直起身子看看我,转头对他说道:“口说无凭!姐姐不相信,我也不相信。”
萧毅风执起胸前那块玉佩,骄傲地说道:“谁说我没有证据,这便是我当年从费若阳那得到的。”
火光下,幽静沉韵的碧绿显得无比温润深邃,玫瑰娇妍盛开,枝缠叶绕,镂空的FOREVER LOVE字符,似嘲讽,又似怜悯般地立在那里,清晰地,毫不留情地刺痛我的眼睛。
竭尽全力地抑制住颤抖哽咽,我看向萧毅风:“这块玉佩,可否赠于我?”
他一愣,随即缩回身子,返回车外.
“姐姐,你怎么了?”静宜略带奇怪地看我:“这么唐突的要求,不似你会提出来的。”
胸口气息又开始乱窜,我吃力地粗声呼吐,眼前景色有些模糊。
“给你!”萧毅风瞬间又探进脑袋:“秦姑娘喜欢,我当然不会舍不得。”
红色丝络带下,方形黛墨左右摇晃,“谢谢。”伸手接住它,我朝他勉强一笑。
“不客气。”他似乎没发现我的异常,展开笑脸:“这块玉佩真是古怪,上面的字符和花朵,都没人见过。费若阳似乎很是珍惜这块玉佩,拿到之时已经被带得温润。”
“看它不过是块普通墨玉,没有任何珍贵之处,他却是至死还紧握着不肯放。”
“墨玉性硬,费若阳竟然能带到温润光滑,看来平日定是宝贝得紧。姐姐,你说,会不会是他的心上人送的?”
一瞬间,全身仿佛流尽了鲜血,抽去了力气,再也无心强抑着窜流气息,一口久违的腥甜终于喷发了出来。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快来人哪。。。。。。。。”
陷入昏暗前,朦胧中闪过的,尽是费若阳深邃幽深如晚夜的目光和他灿烂如漫天花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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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醒来,身处陌生房间,锦被绸帘,金凤绕牡丹,鼻尖全是紫檀香的味道。
“你醒了?”门被打开,张寒端着药进来。
看他换上了暗鳞,我问道:“这是哪?”
“岚虞二皇子的府邸。”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药碗放下。
“我昏迷多久了?静宜呢?”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静宜已经入宫,不用担心。”他看了我一眼:“你毒已入心肺,这次笑情发作,很是严重,昏迷中还在一直吐血,恐是因为连日奔波,体质虚弱所致。”
用力挣扎着起来,手掌微疼,我翻开手,却发现被缠绕上了纱布。骤然心慌起来:“我的玉佩呢?”
“在这呢。”张寒从怀里取出,静静看着我长吁一口气后如获珍宝地套入脖颈:“你也是至死不放。昏迷中竟能将玉佩握陷入手掌肉中,刺伤自己。”
我别开脸,忽视着他炯炯目光,有股欲哭的冲动:“你何必笑话我。”
“既然是这样,你又为何要与花殇意一起?”张寒挪过身躯,坐在我床前,盯看着我:“当年若阳托我照顾你,至今,我早已将你当成了妹妹。你嫁给谁,我都不会插手,惟独花殇意,我是绝对不会同意。”
“你是不想让我和他成亲,才找来荀绕的么?”我低头摩挲着玉佩,轻轻问他:“你知道我放不下那些事情的。”
“若非如此,你怎么能悔婚?”他没有否认,语气冰冷得可怕:“只是我没想到,你却又回过头来维护起花殇意来。若阳在九泉之下,听了会有多伤心?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苗青,他在回碧落的路上,一直都是和那女人在一起。”
说不出的难受,我蜷曲起身子,胸口犹如锥心般疼痛,锦被下颤抖的手指掐住虎口,让疼痛清醒心思,压抑又起的情绪起伏。
他也没有说话,互相沉默,半晌,他软下口气:“我不再多说什么,你把药喝了好好休息吧。”
等张寒走后,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仿佛天地间只剩我孤单一人。
掀被起身,靠坐在床沿,无意识地抚摩着胸前的玉佩,感受着手心的温温暖意,慢慢平静下情绪。
若阳,你飘摇的灵魂,现在又停歇在了哪里?是否还在遵守着诺言,奈何桥上遥等我的身影,独饮着无边无际的落寞孤寂?我现在是个怕死的人,尽管辛苦,却依然留恋着这世间的一切,不知道你还会等上多久。。。。。。这一生,我是辜负了你。我不能否认自己对花殇意的感情,强装没有;或许是报应,在你身上发生的一切,我也不能强装没有出现过,遗憾伤痛,漫天流长,所以对着花殇意,我总是犹豫不绝,不敢多往前踏步。。。。。。
叹口气,我瞄了眼矮几上的药碗,犹豫一番后将它倒入夜壶中。
张寒不但没否认带回假荀绕之事,还提起苗青,和假花殇意说的话不谋而合,看来他是知道这两人的。
呵,对这些事情,我记得挺清楚,为什么对自己的心思却是飘忽不定。
突然,门外传来几下轻叩声,打破宁静。
“进来。”我捋了捋微乱的头发,说道。
门被打开,夜风吹入房间,吹散浓郁的紫檀香味,灌入一丝清新。来人伫立在灰蓝暮色中,一袭清爽白衫,嘴角含笑,仙姿佚貌,飘逸出尘。刹那间,我神情恍惚,好似六年前,也是这样炎热的夏日,湖汾村小后山,一位少年背着我,走下山去,神态认真执着,却又放任着我的胡来。
“二皇子。”我对着他盈盈一拜,有股淡淡酸楚的情绪在胸臆间缠绕。这么多年了,我再也回不去冲动,再也不会认错。
“长青公主不必多礼。”温暖好听的嗓音多年不变,他走到我跟前,俯身扶起我,鼻端吸入的,依旧是甜静桂花香。
抬起头,镇定地看向他漆黑如墨的双眸,里面清楚倒映着我蓬头乱衫的模样:“不知道二皇子会来,却是如此邋遢模样,真是见笑了。”
“长青公主有病在身,还不远千里陪着静宜公主前来建扬,岚虞上下都对你的义举称赞不已,怎还会笑话起你来。”他优雅地站在我面前,神态像及了胸前所绣的那只高贵丹顶鹤。
“暮雪还深感愧疚,打搅二皇子了。”我客套地笑了笑。
“怎么会呢?若非这次的婚事,长青公主也不会犯及旧病。”他笑得云淡风清:“更何况,我第一眼见到公主,就深感熟悉,是否之前就有见过?”
“二皇子想必是记错了,暮雪不过是一介平民,若不是义父疼爱,恐是这辈子都不会见到像二皇子这样高不可攀的贵人。”我再次曲膝一拜,望向他眼睛,顿时觉得如一潭深井,幽幽泛着粼粼水波,却又是深邃得看不到底。
“我曾经认识一位小公子,跟公主长得颇为相象。他将我误认为是其二哥,还央求着我帮他寻找二哥。”他深深看着我,似乎要将我看穿:“他的相貌举止,以及对其亲人的依恋,都令我记忆犹新。”
“原来是名小公子,那更不可能是我了。更何况,二皇子也说了,他觉得你像他二哥,那我长得像那位公子,也不足为奇。”心中泛起一丝苦涩,我继续问道:“暮雪有些好奇,不知二皇子是否找到了那位小公子的二哥?”
“尚未寻着。”他突然目光黯淡,轻轻说道。
“那真是可惜了。这些年,兵荒马乱,民不聊生,谁没有妻离子散的。那位小公子的二哥,恐是。。。。。。”顿住声音,我没有继续往下说。
“其实,那位公子已经早不在人世了。”宋雨晴看向我:“我不过是想替他了却心愿罢了,却不知他二哥倘若得知这个消息,该会是如何地伤心。”
我静默了一会后,小声说道:“看来他们兄弟二人必定是手足情深。”
“呵呵,只顾着谈及他人之事,反倒忘记说正事了。”宋雨晴漫不经心地结束话题,笑着说道:“请长青公主见谅。”
我掩嘴一笑,继续客套地说道:“想必二皇子是位念旧之人,暮雪钦佩不及呢。”
“静宜公主担忧你的病情,刚才特地派人前来询问了一番。”他说道:“长毅皇子替你打发走了他。”
“恩。”我点点头:“多谢二皇子特地前来。”
“不客气,明日父皇便会接见众位。”他笑了笑:“那我先告退,你好好休息。”
没有多加挽留,我立即拜送宋雨晴离去,视线却紧随着他挺拔修长背影,直至不见。心中陡然生起莫名的空虚感,二哥,你还在人世吗?一别五年多,我只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和大姐都能再次碰上,为什么你却是音讯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