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归处》花间独酌

80、第 80 章 “姐姐，真

　　“姐姐，真羡慕你和花将军。”静宜穿戴华丽，目光呆滞地坐在我对面，任由侍女梳妆打扮：“不像我，穿上了这身衣服，就再也不能脱不去了。”

　　“静宜，我见过宋雨晴，他无论是相貌谈吐，都可称得上等高雅，更何况你也要相信你父皇，他若是不了解宋雨晴，怎么会舍得将你托付于他。”我笑着安慰她，眼睛却透过白色帐帘飘向外面，落在若隐若现的熟悉身影上。

　　他刚才说等岚虞迎亲队伍到达后，便会离开。

　　因为他有急事赶回碧落。

　　需要他的急事，无非就是战事，攻打舍莫，还是攻打岚虞？他对这些只字不提。他真的不知道温知秋造船的目的么？杀戮，战争，我最憎恨的，亦是他最爱的。

　　可青皇宫一别后再见到他，我注意到他衣服后摆上那块纳得针脚精细的小补丁，是谁缝的？我知趣地没问。

　　苗青，当初我和若阳伤了你，这次是不是又会再次伤害到你？

　　又或者，会是我尝到那种痛苦滋味。

　　该是让人羡慕么？

　　我和他之间的问题，还有很多。

　　当年爱上若阳，也不过是冲动，因为他的邪肆？因为他的逗弄？因为他的聪慧狡猾？因为他内心无法述说的苦楚？其实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不顾一切爱上了，还爱得死去活来。现在，经过这些年的生活，心沉淀得过久，反倒是有些复活不过来了。虽然花殇意现在的言行举止很是让我感动，但是静下来仔细再想，总是觉得就算是爱上了，也是很淡很淡，可以抑制住感情涌出，会想更多的现实问题，不似对若阳的爱，翻江倒海，撕心裂肺。

　　掐指算来，我在这个世界已有六载，还果真是似水流年，弹指既过。偏偏最忘不了的是凉洲城战的痛苦回忆，体会最深的，竟是身不由己。

　　长吁一口气，，心中苦笑，莫非我已经老了，早就没了激情？

　　“姐姐，我以后是不是再也回不去可青了？”静宜优雅站起，配合地伸展双臂让侍女为她缠上一层又一层的衣服。

　　再看她，高盘起头发，凝肌胜雪，眼神中流盼着悲伤迷惘，一身垂感十足的精致嫁衣正包裹得她曲线玲珑，散发着由内而外的高贵，动作间，点缀其上的珠宝在烛光下，绽出夺目光泽，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会，你永远都是可青的公主。你还有蒋皇后，还有。。。。。。”本想说还有哥哥，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真怕这棵自小长在温室，风姿摇曳的牡丹，会经受不起日后的风吹雨打。

　　“蒋皇后想的也不过是帮大哥坐上皇位，她在我临走前还一直问我是否知道那道圣旨在哪。”静宜轻轻说着：“父皇给的嫁妆，也被哥哥们押住，只给了一点点。他们眼里，根本就没有我。”

　　静宜的嫁妆，恐怕在我们出来前就被搜过了，叶玉涵也不会这么笨，将圣旨藏在静宜身旁而危祸到她的生命安全。听花殇意说过，这一路上有过几次偷袭，都是奔着静宜去的，恐怕是他们也没有在皇宫里找到圣旨了。

　　这叶玉涵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

　　思索间，花殇意突地掀开帐帘进来，似乎感受到了空气里轻绕的忧伤，慢慢踱到我身旁，搂住我，没有再说话。

　　我微翘嘴角侧过脸看着他，心中有些酸楚。既然岚虞的迎亲队伍已到，那他，也该走了吧。什么要他为我留下来之类的话，我不想多说。自是明白，他有他的责任，我有我的世界，或许就这样不要互相牵绊，任凭感情细水流长，会比较适合我们。

　　“两位公主，可否准备完毕？”帐篷外传来声响，我注意到了静宜的浑身紧绷。

　　“暮雪。”张寒不问自入，看了眼我身旁的花殇意，平静地说道：“岚虞的队伍已经到了。”

　　他没有追究花殇意是否打伤荀绕的事情。因为假荀绕已经在张寒的建议下，和白前谦他们一起回了迷花镇。我没有理由不让他去。当事人不在，张寒的表现也就如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只是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了。有些时候真想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切，有些时候却又很怕知道答案。

　　“我们马上就来。”我扫了眼静宜后对着张寒说道。

　　“恩。”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后钻出了帐篷。

　　准备完毕，静宜轻扬起修长脖子，仪态高贵大方，在侍女的簇拥下慢慢走出帐篷。

　　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背影，我忍不住地叹了口气，准备跟出去，却在迈步之时被花殇意拉住。

　　对上他眼中隐隐流动的光芒，我轻问道：“要走了？”

　　他没有说话，我低垂下头，感受着心底的浅浅悲伤：“等陪完静宜，我就会回迷花，你要是想我了，就来那找我吧。”

　　看着他松开紧握的手指，我转身跑出了帐篷，却又在帐外停住脚步，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只见他背光的身影在帐篷口静静伫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隐隐失落，感叹着自己还真是矛盾，一方面明明是自己自私，不愿意开口挽留，另一方面却又希望他能说些什么。

　　等到了空地，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抬头望向半山坡，满是长枪流动的寒光。

　　这迎亲架势，还真是大。

　　为首的是名身穿玄黑铁甲的年轻人，看他的穿着打扮，似乎是名副将。此刻正在和张寒在说着些，静宜不顾众人惊艳目光呆站一旁，没有生气。

　　随着年轻副将有所示意地对着我的方向轻扬下巴，张寒突然转过头来看我：“暮雪，我们碰上故人了。”

　　“故人？”我不解地看向他。岚虞朝中，我根本就不认识谁。除了二皇子宋雨晴，也是因为他长得跟楼阳安相象的缘故，一开始满怀期望，派人去调查过，答案自然是让我失望万分，之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他了。

　　既然莫初月可以长得像前世的我，为什么他就不能长得像楼阳安呢？说不定假花殇意假荀绕，都是真的长成那样。对世界上的种种，还是不要太多怀疑的好。

　　“秦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地看走神啊。”那名副将大步走向我，眉眼间皆是笑意。

　　“你是？”看着他刀削般坚毅的脸庞和眉清目秀的五官，我顿觉熟悉，却又是脑海一片模糊，理不出个头绪来。

　　“你竟然不记得我了？”掩饰不住的失望浮现在他年轻的脸上：“我是萧毅风啊！”

　　萧毅风？

　　“你是萧毅风？”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脑海里刹那间浮现关于他的记忆。

　　我的学生，那位天峪县小霸王，仗着自己家族势力庞大，家财万贯，不务正业，每日只知道绞尽脑汁整我，害得我心里蒙阴，当时柔心，秀秀和刀刀，都尚在我身边，为了大家的生活，我只得一忍再忍，直到最后中了春药后他良心发现，日日跑来跟我道歉。还真是段不堪的回忆。

　　“我记得你之前说要去当兵，没想到竟然真的去了。”两年多不见，他脱去稚气浮夸，变化不少，若是街头偶遇，我恐怕真的会认不出来。

　　他听后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多亏了那次攻打凉洲城的战役，我在里面立下了功劳，否则现在应该还是混在天峪县，成天胡作非为。”

　　我轻轻一笑：“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是听姑姑说，舍莫这次会来两位公主，听了名字，我就想来看看，谁知道真的是你。” 萧毅风笑得开怀：“几年不见，秦姑娘更是美丽了，不知道当年横溢才华是否更为进步？”

　　想不到他也学会了官场的一套，我听着有些不舒服，便扯开话题：“那位便是静宜公主。不知道你们准备何时启程？”

　　他回头看了眼静宜，“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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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着夜路，昏昏欲睡。

　　静宜闭着双眼，轻靠在我肩头。

　　萧毅风在马车外精神抖擞，一路狂说着当年的事情。

　　“凝伶当初迷死多少人啊，陈家那小子还成天惋惜他是清倌，又不肯接客。。。。。。。。谁知道他竟然是以残酷冷血闻名的铁面将军花殇意。。。。。。。。”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吓得躲在军队的最后面，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认出来。。。。。。。”

　　耳边扑哧一声笑开，我斜盱肩头，正好对上静宜盈光流动的大眼睛：“姐姐，姐夫还真是有趣。”

　　“秦姑娘！”萧毅风猛地掀开车窗帘布，探头进来：“我也没想到你将会嫁给他。”

　　夏天的衣服颇为轻薄，他带着淡淡汗味，衣领微敞，跨下马匹在山路上颠动，他的身子也随其起伏，在低头说话间，一块玉佩随即划落，垂挂在我们眼前，撞击着他身上的铁甲，发出清脆声响。

　　“萧副将，你当年立的是什么功？”静宜好奇地问道。

　　外面火炬熊熊，照映着他年轻的脸，“斩杀容绘皇帝费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