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想到头痛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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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头痛欲裂时，天边亮起一轮红光，我疲惫地刹住马。对面隔河相望的，就是榷城朱红色紧闭的巨型城门。焦急等待后，护河城桥放下，我被迎进了榷城。
森幽的走廊，依稀可见周围班驳的城墙，脚下青石板，老而坚毅地躺在脚底，被踏得有些发白，那颜色让我想起了荀三先生。院子里清澈见底的溪水潺潺急流，两岸的绯红映碧红得灿烂，偶尔一片两片的叶子被风卷起猝然落在水面，如同幕幕往事，辗转几下后随波逐流而去。事过境迁，曾经的美景在我眼里也只剩冬的死寂。
回眸一转，不远处明暗交接的金色泛起点点光泽，耀得我睁不开眼。
看着他大步大步向我踏来，面容依旧邪肆俊美，只不过，曾经年少轻狂的身躯，都包裹在了宽大华丽的金服里，轻佻暧昧的表情，都藏在了波澜不兴的面具下，热情似火的眼神已经被冷漠取代，惟独那一头铺天盖地的银色，宛若根根蜘蛛网，纠结剐痛我一起悸动跳跃的心。
这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走到近处，谁也没有开口，只是这样双目互望，久违的金玉檀香飘荡在冷冷空气中，让人昏昏欲睡。
幽幽叹息声后，“既然走了，何必要再回来。”他忽然开口，声音倦淡。
“罪臣叩见皇上。”我单腿跪下，君臣之礼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还能演示得如此熟练。
他怔了怔，“免礼。”
尽管青石板凹凸不平，磕痛了我的膝盖，此刻的腿却怎么也提不起来。
“臣恳请皇上答应出兵增援荀将军，守住凉洲城！”
半晌，他扫了扫我身上已经看不出原来色彩的衣服，轻声问我：“为何？你心疼荀绕？”
“臣绝无私心，只因为荀将军是出生入死保卫家国的忠臣！” 我信誓旦旦。
“所以你就要朕派兵前往凉洲城？” 话语间满是伤感。
我抬头不可思议地望向他：“皇上，凉洲城里有您千千万万的子民啊！”
他星眸幽远深邃，藏着我早已看不明白的思绪，直直盯我，“回去吧，念在往日情谊，朕就当没见过你。”
话完转身即走，就如那日看着我绝望喝下毒酒，头也不回。
朕！我怎么忘记了眼前的人不会再愿意在我面前称一声我，不会再为我的一颦一笑伤神，他的眼里，只有血染的锦绣江山。
扶着雕花栏杆站起，腿麻得没了感觉。
冲着他的背影大喊：“既然早在两年前下旨赐我一死，今日你又何必再假惺惺，这么久了，你的虚情假意还没有演够吗？”
他顿住前行的身子，银发飞扬翩翩成舞，回过头，却是对上他哀伤的目光。
浓重悲伤游离在周围， “你怕的不就是我和荀绕有可能会夺你王位！费若阳，你这个禽兽！为了你的江山，你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住嘴！”他跨回我面前，身型如猎豹般紧绷，全然不见当初的淡然惬意：“你借人之名，夺人之躯，行嚣至今，也有资格称朕假惺惺？”
“原来你早就已经知道了。。。。。。。。”震撼过后，我喃喃地说着。
凄笑一声后，他目光涣散，声音飘忽不定，“朕也想不知，可是，我怎会不知呢。”
“那时凡恒涛已知自己时日不多，便命我去贺洲体察民风民情，方便我在他百年后管理国事。”
此刻的他显得孤单落寞：“在湖汾村，我见到了她，我的旭儿，活泼天真，最爱在我面前放肆，耀武扬威。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告诉我对我一见钟情，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在我拒绝后任性地撒野，见我对别的女子谈话后心妒怒骂，在我生气后又会嬉笑耍闹，逗我开怀。甚至会在夜里跑到我的住所，拉我去看她亲手栽下的紫山茶树，雀跃地告知茶叶的一切。”
他骤然眼色凌厉，掐捏起我的下颚：“可是你，一切都与她不同。当日易洲一行，我便笃定你肯定不是旭儿，她目不识丁，你却能出口成章。最不同的是，你对我只会若即若离，欲近故远；心绪，只会自己隐藏心底，一个爱字亦不肯说出口！”
易洲紫山村，他曾经无数次悲伤望我，喃呢说着：“你变了。”当时的他，在想些什么？
易洲紫山村，他曾经站在陡峭磷石上，因为我对紫山茶的无知而满眼伤痛。当时的他，又在想些什么？
我闭上因为惊愕而微启的嘴巴，怔怔看着在眼前放大的熟悉却又遥远的他。我还能说什么，一切都是假象，一切都是我的自做多情，一切都是我的心甘情愿。
“我的确是虚情假意之人。”他伸手轻轻拭去我即将滴落胸前的泪水，动作温柔仔细：“每每看到一模一样的面容，却是对着不同的人述说爱意，你可知我心有多煎熬。假若旭儿的在天之灵听到，不知会有多伤心，现在的她，肯定不会再原谅我。”
本以为是天涯咫尺，却没想到是咫尺何曾天涯........
拂去因为禁锢我说话能力的手，我轻轻发颤地问着：“所以，你便要用借口除去我，为她报仇？” 心在黑暗里四顾茫然。为什么还要再问？答案不是摆在眼前了么？
看着我的神情，他轻叹一声后，慢慢说道：“你送我的那块玉佩，我问遍所有人，也没人识得其中字符。但是我却被告之，上面的花，生长在青平两国交界的深山老林中，如果不是在当地生长之人，是不会认识这种花的。你可知它的真名，叫做毒美人。除了红艳花瓣之外，其余部分皆是巨毒。”
“不是，它叫玫瑰，除了红色，还有其他颜色！它根本就没有毒！”我嘶声叫起来，泪如泉涌。
我这两辈子总想着让自己的生命因为爱情而光彩，并穷尽一生去追求。到头来，能握住的，却只是心碎满地。
他恢复了君王霸气，轻松拉近我的身躯，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脸上，“现在狡辩，还来得及吗？”
“的确，榷城外有敌军埋伏，你若要杀我，我无怨言。只是你为何要借此除掉荀绕？他一死，立若对你便会没有顾虑。”他的怀抱温暖如春，我的心伤痛彻骨。
“你也会关心朕？你不要以为朕当年忙于国事，便无暇分身知道你和立若之间的事情！”他嗤笑看我。
“什么事情？”我擦掉一脸泪水，想看清眼前景物。
“他都愿意将世间珍宝红梅踏雪赠与你，可见你们关系非同一般。”
我沉默，的确，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可知，这么多死法，朕为何偏要赐你鸠酒？”说罢，他静静看我。
“为了试探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艰难地说出答案，心里瞬间明了他见我时的坦然。
“你的确比旭儿聪明。红梅踏雪，一颗防百毒，一颗解百毒，你早就服下红梅珠子，怕是立若已经通知过你了。”
“你居然拿我的命来做试探！”
“事到如今，你还妄想引我出兵那一万亲信。你难道不知，立若虽为凉王，如今却暗握比我大得多的权势，逼我退位。就算我身为皇上，凉洲的兵将们也不会听从我的命令。”他冷冷放开我，“朕的丧心病狂对上你的口蜜腹剑，不知是何人胜出。”
我抬头，疑是自己听错，看着他漠然的表情，胸口翻腾气息再也抑制不住，冲破而出，嘴里微甜。
他把目光挪移到我嘴角缓流而下的液体，“想不到红梅踏雪也解不了你的笑情。”
“你早知道我中了笑情？”靠在身后柱子上，我吃力地大口喘气，“是你下的毒？”
“是我害死了她。”他望着我，脸色苍白：“龙溢香虽有巨毒，只要分量不足，服者只会昏迷几日。那天旭儿因我被楼擎天鞭笞后关在祠堂，我只是想带她走，却没有料到，她体内还有笑情。。。。。”
“所以，是你引荀绕来的湖汾村？”往事记忆如散落的图片，纷飞穿越过我脑海。
他不语，只是轻轻合上狭长双眼。
扬起右手，我用尽所有力气狠狠地掴在了他的脸上。
他没有躲开，只是重新睁开眼盯着我，轻虚问道：“你叫什么？”目光灼热，仿佛要将我烧成灰烬。
绕过他，我便急急往外。
“你要去哪？！”手臂被紧紧握住，隔了几层衣料，我也能感受到他的滚烫。
我回转身，盯着他焦急的目光，一字一字地念着，“回凉洲城。”慢慢掰开他每一根修长有力的手指。。。。。。
猛地脖子处酸痛，我眼前一黑，跌入昏迷。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在低咛：“莫要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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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