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噩梦摇晃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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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摇晃得我无法继续入眠。
我梦到了凉洲城内火光熊熊，浓烟四起，惊恐的人们四处奔走，自相践踏。荀三先生抱着孙子声声绝望呐喊着救命，年放头颈处只剩一段残皮连接，墨虎睁大着没有生气的涣散双眼倒在血泊中，荀绕被万箭穿心钉在了柱子上，手里还紧紧握着荀家军残破的红色旗帜。
“呜~~~~”我惊得皱起眉头睁眼后懵然打量陌生的房顶，脑子一片空白。
“醒了？”熟悉的音调，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想抬头，才觉得后颈酸痛冲脑，四肢动弹不了，连舌头都麻木着。
他慢慢靠近我，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朵蓝药性未过。”鼻端传来淡淡金玉檀香味。
“我本来想就这么走了。。。。。。”他穿着金龙黄袍，在我上方笑着，眼里是一望无际的悲伤，伤得我透不过气来。左脸微红，一个五指印赫然显现。
白皙手指轻柔地拨开我额上头发，传来阵阵冰凉，“可是，我怕有很多话来不及说了。”
定在我脸上的表情如此深情，让我差点忘记了之前才得知的事实。
你现在看的，是我还是她？我好想问，可是我不能，只能恨恨地看着他幽深如水的眼眸里那个不属于自己的脸。
“你在想什么？”他还是在微笑，两侧银发如幕布般划下，扫过我的脸：“我真的不了解你，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也不了解你，不了解你深情款款的面具下，是九曲连环的计算！是滔天野心的阴谋！
湿湿的泪水从眼角顺入发里，我能清晰听到它滴落在床单上的声音，一滴又一滴。
他眼神专注，怜惜地替我擦去泪水：“如今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是这样了。”
“记住我，不要恨我。”俯下身在我脸侧轻轻一吻，暗藏着万分的缠绵眷恋，他嘴角扬得甜蜜：“还能再见你，我也无憾了。”
我好想对他说：你真的是我喜欢过的费若阳吗？事到如今，你还要对我工余心计！为什么？可是，我依然说不出口。
就这么对视着，直到身上一轻，他直起上身站了起来。
耳边传来悉悉唆唆的布料摩擦声，携带着他深深长叹，就算我不能回头也能意识到他的目光。
“皇上，”门外传来一阵胆战心惊的叩门声，“午时已到，一切都已准备完毕，只等皇上下令了。”
你想干什么！我瞪着重新覆在我上方，却已是一身戎装的他。
“我猜，你是想问我要干什么？”他的手摩挲着我的脸，声音温柔如水：“我说过，我定不负你。”
我不敢眨眼，生怕泪水泛滥，愕然听着他凝噎述说：
“愿得一人心，白守不相离。”
“皇上！凉洲城快守不住了！”门被猛地撞开，来人急促地说着。
随着门开，银发飘扬旖旎，温柔得要将人融化的双眼被遮盖，瞬间永恒,我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在恍惚中看到一行清泪顺过他苍白的薄唇，划落。
“不知下次相逢，会是何时何地。。。。。。若是不幸。。。。。我在奈何桥上等你。”
我想再看他一眼，泪水却模糊了视线。
我想拉住他的衣袖，却挪不动一寸；
我想告诉他，不要去，有埋伏，却喉咙干涩无声。
我能做的，只是眼睁睁看他去送死。
“好好睡吧。。。。。。。” 不自觉地闭上眼，留在我脑海里的，只剩他决然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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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来,窗外已是树影摇晃，寒风飕飕，一轮清月悬挂高空。
颠簸中，车门被打开，进来的，是许久不见的张寒。
他身上的暗鳞金光在月色下乍现，雍容华贵，仔细一看，却已不是当初那一件玄色。
低沉声音传来，他盘胸清冷看着无力瘫躺在床上的我：“你可曾想过，千万城池，为何皇上却偏偏在榷城？荀将军纵然百战百胜，却也是个自知之明之人，为何他不愿意向皇上去求救？”
我泣不成声。
是我害了他。
“因为凉洲城难守，荀将军自缨请命驻守凉洲城，伤敌军精锐，拖延时间。因为立若不肯起兵，皇上要保存实力在榷城挡住敌军。”见我不答，张寒接话说道，目光如炬：“凉王不出兵，是为了逼皇上去救援凉洲城。只要皇上被擒，他便会立刻派兵抵抗，言正名顺地登基上位。只要皇上不受鼓惑，甘愿放弃凉洲城而呆在这个榷城里静侯援兵，此仗不一定会败。”
“楼姑娘，我曾经也听闻过你的雄才大略，对你佩服万分。容绘识字女子本就不多，更不要提你这样的胆魄胸襟。没想到你却连这样简单的事物都明白不了，真是伤透了皇上的心。”他还是灼灼盯着我，“你真当皇上如此无情？他日夜佩带你送的玉佩，从不离身，甚至在祭祀大典亦然不顾群臣反对立你为后。”
往日记忆由心悲哀，“既然如此，那他会什么还要赐死我？” 我的声音轻不可闻，刚才喊得太久的嗓子沙哑。
“齐文书不知从何得知你是女儿身，在祭祀大典怂恿群臣要将你五马分尸。皇上赐你鸠酒，是为了救你。”他用力拉起我，狠狠地说着，黝黑的脸哀伤莫名：“我以为把你诱来凉洲城，可以助荀绕一臂之力，却没想到。。。。。。”
幽幽一声长叹后他转身说道：“到最后，他还托我要将你安全送出容绘。”
“送我回去！”朵蓝药性尚留体内，我哽咽着看他背影，伤痛灼心，恨不得能生出双翼瞬间千里回城。
“来不及了。花殇意在昨晚酉时分下令屠城，皇上在小崖山受伏，已经战死，头颅就悬挂在凉洲北城门。荀将军万箭攒心，身受重伤，被送回了古岸，能不能被医治好，也要看凉王有没有心收服他了。”
若阳，你救了我，却在同时将我推入一生痛苦的深渊。
十日后，我们回到了天峪县，一路上见多了悲凉，我躲在马车里不出来，不想看到战乱铁蹄下无助的生灵，耳边尽是凄惨哭声，在夜里声声入耳，让我不得安睡。
野战格斗死。
败马号鸣向天悲。
鸟鸢啄人肠。
衔飞上挂枯树枝。
原来，这就是战争，除是强者，否则，谁能救谁，谁又能救得了谁。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