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归处》花间独酌

47、第 47 章 随着身后之

　　随着身后之人的左躲右闪，他将我越环越紧，最后似乎全身蜷曲在他怀里了。耳边高呼的捉拿声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沙沙树枝摇晃声。

　　我惊讶。

　　本以为他不过是安慰话语，没想到却真的带我逃亡。

　　一片残叶粘在了我的脸上，可以想象它是如何地在寒风中无力飞旋。

　　伸手欲把它拿下，后面的身躯却动了动，低声喝道：“不要拿下来。”

　　我微弱地抗议着：“我只是想把叶子拿掉。。。。。。”

　　他沉默不说话了。

　　重心忽然往后，似乎一直在上坡。

　　“墨虎！”我心里猛觉不对劲，举到半空的手却又被压下，手背处是粘稠冰冷。

　　他将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在我耳边低声说着：“下了这条路便是官道，你一直往前，就是榷城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拿着之前的。。。。。。令牌去见狗皇帝。。。。。。如果。。。。。。他肯念在你们当年情谊上。。。。。。出兵，那是最好。。。。。。。如果不行，记得清明之时为我们荀家军上柱清香。”

　　“说什么傻话呢！”我挣脱他的手，惊讶着他的无力。

　　拉下了蒙住双眼的布条，才赫然发现，白布早已被染红。

　　颤抖着回头，入眼处，满是红色。

　　他身无完肉，寸寸皮肤外翻，流淌着鲜血，双眼一片死灰，“我就不陪你去了，你自己保重！”

　　身后一空，他翻滚下马，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利索姿态。只是这个动作，他却吃力得瘫倒在地虚弱地看着我。

　　这才发现，后背早已浸湿透彻，心如刀割。

　　“墨虎！你快上马，我答应过荀绕送你出凉洲城的。”我哭喊着挣扎下马，“墨虎！”

　　他扯出僵硬笑容，微颤着拾起身旁的石子用力掷在了马身，战马吃痛后向着山下狂奔。

　　渐行渐远,我回头看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呐喊：“你等我回来~~~~~~~” 泪水瞬间模糊了一切。

　　“你等我回来~~~~~~~”

　　“你等我回来~~~~~~~”

　　空旷山间惟留我回肠九转的悲痛声音一次次回荡。

　　看不清楚前方，露在外面的双手和脸早被风吹得麻木。我提着缰绳，控制住即将崩溃的情绪，顶风狂奔。黑暗里，只有马蹄声急促。

　　“一定要撑住，一定要等我回来！！！”脑海里的念头一直盘踞在我心头。

　　忽然身子一低，我不由地向前扑去。不顾疼痛回过身才发现，马已经累得瘫倒在地了。

　　跌撞地冲到它身边，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着牵起缰绳，大喊着：“起来！你给我起来！”

　　它吃力地前蹄曲起，挣扎着起身，最后依然卧倒在地，重重地喘着粗气。

　　呆呆看着路中间巨大的身形，此刻的心情只有，绝望。

　　坐在路边埋头痛哭起来，原来我谁都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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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有人在我耳畔愉快地吹起了口哨。

　　“谁？”心中一阵狂喜。

　　一抬头，所有希望顿时熄灭。默不作声地握住身下一块碎石，感觉着泥土陷入指甲缝。

　　他蹲在我身前，一如那个小巷雨夜。

　　“花殇意，”我冷冷地盯着眼前阴柔妩媚的脸，“又或者该叫你凝伶。”

　　他眼睛微微一眯，弯成半月型，笑说道：“都一样，你喜欢哪个就哪个。”

　　手一扬，却被他紧握住手腕，碎石落入草堆里。

　　他轻蔑地仰头看着我：“怎么，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使劲掰着他的手指，“我的新欢旧爱都不会是你这个凝香楼的头牌！”

　　手腕处骤然一紧，他盯着我，一脸怒气：“若不是皇上宠幸温知秋，我也不会被要挟着去那种地方！”

　　我疼得说不出话来，直觉他手下那处骨头即将粉碎。

　　他见势松开我的手腕，说道：“我对你也没兴趣，我只是好奇，名满天下的寻风将军和他的手下，怎么会拼死保护这样的你？”

　　想起了离别时墨虎和荀绕的身影，我悲从中来，恨恨地骂了句：“关你屁事！”

　　“真粗鲁。”他浅浅皱眉，“你坐在这里怎么不关我的事情。现在，只有我能送你去榷城了。”

　　“你会这么好心？你把荀家军怎么样了？”

　　“以卵击石，下场自然是伤亡惨重。百战百胜的荀家军躲回凉洲城做起了缩头乌龟。”他说得开心，眼睛越弯越媚，“你的情人被我砍了三刀，估计命不久矣。”

　　别过头，我隐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身子却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也不是没办法救他们。”他直起身子，在夜色下轻松地舒展肢体。

　　“怎么救？”我抬头问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怎么会帮我？

　　“去把费若阳引出榷城！”皎洁月光徐徐洒在他无暇的脸上，双眼繁星闪耀。

　　在我眼里却是罗刹嗜血微笑。

　　“榷城护城河河面宽阔，将其包围得固若金汤，威腾岚虞两国兵将很少通识水性。”

　　打断他的话，我接着说：“凉洲城你们势在必得，却对榷城束手无策。所以要我去引容绘国皇帝率兵援救，好让你们半路拦截埋伏。”

　　“事情成功了，我便考虑放你情郎一马，如何？”他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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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花殇意是有备而来，感受着跨下奔驰白马的生机勃勃，我叹息一声后想着，他要我在明日午时诱费若阳出城，否则就要对凉洲城大开屠杀。还真是个狂妄自大的家伙，白天也要明目张胆埋伏。

　　费若阳和荀绕，一个是背信弃义的皇帝，一个是舍命救我的恩人，榷城和凉洲城，一个是锁住千骑铁蹄的钥匙，一个是数以千记的生命，孰轻孰重，我真的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