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第二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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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柔心病躺在了床上，一夜之间便形如枯木，毫无生气。哎，苦情牌在我身上永远管用。
还没有马上开打的迹象,荀绕现在肯定无暇顾及我,要是交代完事情,说不定他还会为我这么鞠躬尽瘁地照顾他女儿一年多而感动得鼻涕眼泪一把.去还是不去呢???
天人交战半天,狠下心,找了些破烂理由说服自己,交代好柔心家里的所有杂事，我用之前张寒送来的钱雇了辆马车立刻南下，本以为车夫听说我要去凉洲会有所犹豫，没想到他竟然一口答应。只是这一路顺利得让人无法相信，没有想象中的百般阻挠，连赶车的马匹脚程都快人一等，不过一天半就到达凉洲城。
进城之时倒是有被把守城门的士兵盘问，这个时候几乎没人愿意进凉洲了，特别是明目张胆地在非常时期找荀绕。见过张寒的令牌，他们很恭敬地放我进城了。看来张寒在容绘地位不低，他一直被人称为富甲天下，国库空虚又连年战争不断的容绘应该很需要他的财力支持。
为我带路的士兵将我带至一简朴民房内，环顾四周，不禁有些失望,还以为军队驻扎都会是在帐篷里。
“这边请，荀将军在屋内与众将领商讨军事，请容我进内禀报一声。”他并没有因为我的粗布烂衫而另眼相待，“请在此稍候。” 简单地招待了下离去。
“多谢。”我含首点头，心里开始盘计着等下见到荀绕如何跟他提起秀秀，两年不见，不知道他是否依旧那么冷血，是否还想抓我回去。这趟凉洲之行，自己都没底，说不定要命丧此地，说不定，谁知道呢？既然来了，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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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压迫感让我睡得十分不塌实，勉强睁开眼，看到的居然是穿着一身银白色战甲的荀绕端坐在我前方椅子上喝茶。
“啊！”我惊跳了起来，前一秒还是睡意十足，这一刻却是无比清醒。
这两年来，他似乎没怎么变过，依旧阴寒冷酷，依旧爱喝茶。对我的一惊一乍，他连眼皮都不肯抬高。
略为尴尬地擦擦嘴角口水，“居然坐在椅子上都能睡着。。。”
“张寒说你会来，没想到真的被他料到了。”放下茶，他抬头凝视着我。
瞬间明白了，怪不得一路来得如此顺畅，张寒都已经打点好所有了，他也想我来？为什么？
“张寒还说了什么？”对上他沉冷深邃的目光，心里百般滋味，我自认不是聪明人，但也不算是笨人，怎么到了这里人人都可以设计我，随意被他人捏扁揉圆？
“你来做什么？”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反倒问起我来。
为了秀秀，我假装忽略桌子上那条眼熟的银鞭，鼓足勇气说：“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你有个一岁多的女儿，叫秀秀。”
荀绕听到这话，剔茶动作顿了顿后沉默了。阳光投射在他背后，无处盾行的灰尘飞舞散落在空气中，左脸处一道疤痕此刻虽浅却又明显。
“母亲是谁？”冰冷声音从他口中传来，听不出丝毫情绪。
“柔心。”我战战兢兢地回答着，不是应该拍桌怒起大声指责他的花心和不负责才对吗？怎么本该理直气壮的我，反过来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蜷缩一旁心悸得不敢多吭一声。
“孩子不是我的。”他直视我，眼底带着明显的嘲意。
我噌地条件反射站起来，“不可能，她亲口跟我说的。她没理由要骗我。”不甘心地说着，“是我亲手接生的，肯定是柔心的孩子。秀秀真的很可爱，很聪明，又很听话，刚刚学会走路和说话，你见了肯定会喜欢的！”
荀绕不理会我的激动，淡淡地说道：“她的孩子，与我何干。如果我想要子嗣，需要找她么？”
话哽在喉咙说不出来，抢过他手里的茶杯，一口饮尽，滚烫的水顺着流进我的食道，捧着杯子的手却止不住的颤抖。
荀绕说得没错，他要是想要孩子，何必要找柔心这样的。我再瞎了眼也知道柔心有多么爱慕虚荣，长得有多平凡。柔心，我们曾经患难与共，你为了我被迫服毒，又因为我而颠簸流离，都即将要远离这些难题了，你却要骗我来凉洲？为什么？我欲拉你脱离虎口,你却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将军，不得了了！”相互沉默间，破旧的房门被砰一声撞开，一个哨兵装扮的男子惊恐地冲了进来：“将军，不得了了，敌军忽然来袭，已在前方百里之内了。”
我扭头看看光亮的外面，觉得好笑，还没听过有人会在白天搞偷袭的。
“叫人来看好他，唤年将军去前厅等候听令。”听罢，荀绕冷静地说道。
“不必了，反正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要回去了。”留在这里我不是等死么？
他不理会我的话，直起身子昂首离去。
“荀绕，你想干什么？”我惊恐地对着他远去的身影大喊，欲冲出去却被通风报信的哨兵拦住，急得我团团转。
“大胆，荀将军的名字也容你随便乱叫的吗？”一高壮男子从走廊的拐角处走出来，沉着张脸叱呵我。
“墨副官。”哨兵恭敬地称呼。
皮肤黝黑，浓眉大眼，样子老成，依稀还能看出当年呆头呆脑的模样。“你是墨虎？”指着眼前成熟的男子，脑子转不过弯来。
“正是在下。”他假惺惺地回答道，旁边的哨兵踮脚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他边听边皱眉上下打量我。
听完，他用很无奈的口气说：“将军有令，现在不准你离开凉洲城半步。你不要妄想逃脱，我会在外面看着。”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墨虎都当副官了，怎么荀绕还是给他一些不痛不痒的活。
应该是猜到我的想法，他黝黑的脸微微红了起来，炯炯有神的虎眼有些闪烁，却脱去鲁莽稚气,没有像以前那样顶撞我了，两年而已,连墨虎都长大成熟了，依稀记得他在无名小居鼻孔朝天左一句小爷右一句小爷的,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那么爱吃鸡腿。
“那你带我出去转转总行吧。”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妥协地为自己争取多些福利.
迟疑了一下，他点头答应。
一路走马观花，偌大凉洲城热闹霄腾，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街道酒店客满如云，街上卖艺杂耍的满是围观人群，小孩子绕在零食摊位上不肯离去，眼里尽是贪谗，远处临河岸边的凉亭里，书生们正在吟诗作对，豪迈春秋，放眼望去，久违的绯红映碧接天地染红延伸到无穷无尽之处。
忍不住好奇地问着旁边的墨虎：“怎么百姓们对近在眼前的战役毫不担心？”
“因为带兵的是荀将军，他们自然放心。”墨虎崇拜地回答道。
“切，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瘪瘪嘴看着眼前这些乐观的人们。
“这次是两国联军攻打凉洲，听说是十万大军，你们有多少人手？”胡诌了个数量，我吓唬他。
本因为提及荀绕而神采熠熠的他，一听我这话，忽然脸色黯淡下来，“八百。”
“什么？八百？！”我刹住向前的脚步，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墨虎，这话可不好笑啊。”
虽然不知道威腾岚虞一共派了多少人来，但是起码不会才八百吧？就算荀家军的每个士兵是三头六臂也不够打的啊。
“我像是在说笑吗？”他也停住脚步，一脸严肃。
“不像。”我咽咽口水，琢磨他哪来对荀绕的自信心。
墨虎不睬我怀疑的表情，眼神越过我身后，忽然喊道：“荀爷爷。”
转过身，后面低矮的民房门口站着一位怀抱婴儿的老人，饱经沧桑的脸上爬满了凌乱皱纹，背略微下弯，白发苍苍。
“荀三先生，怎么会是你？”我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老者，两年前他还精神饱满，如今怎么憔悴成这样？
“哦？你是？”他努力睁着混沌双眼，眼神迷茫。
“我是，”迟疑了一下，毕竟他曾经对我照顾有加，于是回答道：“我是楼阳安啊，两年前你曾与我一同去过易洲调查紫山茶一事，你不记得了吗？”
“呵呵，原来是老朋友，可惜老夫已经老了，记忆力和眼力已经大不如前，实在是记不起了。这位小兄弟，实在抱歉了。”荀三呵呵笑了起来，跟以前相比，现在的他似乎更加慈眉善目了。
鼻子一酸，这位老人应该是一直随军东征西战，才会如此，不知道这一辈子还剩余多少日子了。看着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熟悉的脸.爸爸，三年了，你是不是已经平息了失去我的悲伤，今年的你会长出几根白发，还会不会有人帮你拔掉，然后撒娇着跟他说：“爸爸，拔一根给我一块钱。”不知道那个世界是不是也进入寒冬，有没有人提醒你要穿多衣服照顾好自己，现在的你，是否依旧守侯在电话机前等我每天都会在傍晚打回家的电话，想听听女儿的嘘寒问暖。。。。。。
“既然如此，你何不跟荀绕申请回家安享晚年呢？”我哽咽着轻声问他。
“你傻了啊？”墨虎粗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里就是荀爷爷的家。他上两个月刚添了孙子。”
老人胳膊弯里的白胖小子伸手去拽眼前的胡须，手有些无力，却又玩得乐不思蜀。
荀三低头哄拍着孩子，眼里尽是慈祥爱意，“其实是老夫不想告老还乡。只要荀家军还有需要老夫的一天，老夫便要陪着荀将军身旁为容绘尽点绵力。”
面对老人的一脸决然,我傻眼.看来他是知道兵力悬殊的事实,八百士兵对抗两国联军进攻，这分明就是在等死的事情，大家还争先恐后，一个个都疯了吗？
“荀老先生~~~~~~~~”又是那个哨兵，一见他就没好事情。
“荀将军遭埋伏受伤了，请快随我回营！”他说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话，在我耳里却是悦耳动听。
“走！跟我回去！”墨虎厚大的手掌抓住我的手腕焦急地拖着我向刚才来的方向奔去，手心的硬茧磨得我皮肤有些疼。
“死了活该！”我勉强跟上他的步伐，在后面小声诅咒。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