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归处》花间独酌

4、第 4 章 两天后，

　　两天后，柔碧回来了。

　　人还未到，大礼却已送上。人参灵芝蛇胆燕窝，还有各式各样的药草补品，绫罗绸缎，因有尽有。看着院子里塞得满满的担子，我有些惊讶。这阵势绝对不亚于中状元衣锦荣归。柔心沉醉在挑选布料中，只要有人从她身边经过，都会令她万般不爽。

　　这女人，以为自己在布庄抢货。

　　全家老小都集中在院子里，柔老爹也难得笑逐言开，连大娘对我都非常客气。看来柔碧在这个家还是很有地位的。

　　有些无聊，一抬头，却看到柔安站在走廊里，姿态闲适，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我局促地对他还以一笑。

　　忽然，福管家奔进院子，高喊：“大小姐回来！”大娘顿时高兴得有些不知所措了，拼命地拢着双鬓，柔老爹迅速出去迎接。

　　我的心里小小酸一下，柔心和柔旭果然不是他亲生的！

　　一转眼，香气袭人，一身大红衣衫的女子已跨至玄关。面如桃花，黑发妖娆，纤纤细腰，柔若无骨，果真是千般柔媚万般风情。特别是那双眼睛，微微上翘，流光婉转，似一不小心就会掐出水来。一转眼一投足都会勾人魂魄。

　　多么熟悉的眼睛，想起前世，纵然只是无心，却已惹来无数情祸。本以为美貌可以抓爱情更牢，却往往事与愿违。

　　秦暮雪，你真是太天真了，纵然长得万般美貌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虚情假意。自己蓬头垢面狼狈伤心，他却为别人温柔体贴，嘘寒问暖。可怜我的父亲，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怜我的。。。。。。

　　“四弟，”不知何时，柔安已经站在了我身旁，如墨的眼睛仿佛透视一切，却又轻叹一声，慢慢地帮我拭去眼泪。我有些诧异，没料到居然哭了。

　　“旭儿，大姐也很想你。”本被人包围着柔碧想来是看到了这一幕，忽然奔过来抱紧我，哽咽着说。

　　感受着她的拥抱，我鼻头一酸，反手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为了家和的薄情，为了那头的父亲，也为了这边的家人。

　　本是欢快的气氛，被我俩搞得有些伤感。大娘和二娘开始不停地擦起了眼泪。柔心捧着一匹湖绿色的丝绸瞪了我一眼，说道：“我饿了，吃饭。”扭头就走，可是我却分明看到了她大眼里的雾气。

　　原来这丫头也很可爱。

　　饭桌上虽是些家常小菜，却做得无比精致，想来是柔碧爱吃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柔老爹,大娘和二娘对她都有些恭谨.不过她倒是非常地开朗，自在院子里稍稍伤感了小许，之后全是清脆的笑声，眉飞色舞地说着南加镇里的一些新鲜事。人都是八卦的，一桌人听得津津有味，就连柔安的脸上也挂着抑制不住地喜悦。在现代生活了20多年，这些趣闻在我耳里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譬如她现在正在说的事情：XX家的姑娘和人私奔了，看来古人的生活环境还是很单纯的。

　　当大家若有所思地把目光全聚在我身上时，我头皮一麻，当初的“我”好象就是因为要和人私奔才会遭此劫难的。

　　我傻笑一番，继续埋头扒饭，其实心里恨不得有个地洞让我钻进去。柔旭啊柔旭，你居然要老娘帮你背个这么糗的责任！

　　“旭儿，那个费大牛很好吗？”柔碧忽然插句话过来，害我差点呛到。

　　“大姐，你说什么啊？肥大牛是谁？”我装傻。

　　“费大牛就是二哥私塾里的同学啊，你以前去找二哥的时候不是对他一见钟情吗？还说要私奔，羞羞羞！”柔心刮着脸皮说道。

　　全家人神情都有些异样，家里有个同□□好者，在这个村庄人眼里，就如同早上起来忽然发现村口的大黄狗正在下地插秧般的吃惊.黄狗估计会被供奉起来,而柔旭却被揍得命归西天.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在心里把她剐了千万遍。

　　“旭儿”，柔碧把我的鬓角的头发捋到耳后，幽幽地叹道：“你还是长大了。”

　　气氛越来越诡异，我只能拼命塞饭。

　　“爹，要不让四弟跟我一起去上课吧，免得他整天胡思乱想的。”柔安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眼前一亮，马上接口说：“爹，我要读书。”

　　虽然这个世界用的是繁体字，可是柔家除了帐本和柔安的之乎者也讲一堆大道理的古文书，其他一本书都没有。又不敢多问柔安，怕他起疑。直到现在，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仅止于湖汾村周围五十里方圆而已。更别提这个国家具体的风土人情，社会制度了。

　　“不行！”柔老爹瞪着大眼一口回绝。

　　我哀求着看了看柔安。他似乎有些不忍，继续说：“爹，四弟若是有书可读，他日必定驾于我之上。”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爹，这是四弟有感而发的，你不该埋没他的才情。”

　　这小子原来说谎也是不需要打草稿的。

　　全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除了柔心。那丫头从来不认为我是什么人才。

　　我脸噌地红了。毕竟标窃他人作品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事。

　　“你若是担心四弟和大牛的事，我想你大可放心，我好好看着他的。”柔安继续说道。

　　我点头如鸡啄米，“爹，我保证不胡来，那个什么大牛，我早就把他忘记到爪哇国去了。”

　　“爪哇国？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国家？”柔碧皱了皱眉头问。

　　我继续扒饭，心里哭喊着，奢望着能抱头鼠窜。

　　“老爷，要不你就让他去吧。旭儿整日在家无所事事，将来出去也会被人笑话的。”二娘在一旁弱弱地说道。

　　“爹，要不你考虑考虑？”柔碧也帮忙说着话。

　　我抬起头用这辈子最真诚渴望的眼神诱惑着柔老爹，他却故意避而不见。在看的我眼睛都要瞎了的时候，他终于动了动嘴巴：“每日一定要准时回来。”

　　OH YE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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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静的乡间晚上，月亮高挂在天上，撒下一片柔和的银光。微风徐徐，虫鸣蛙叫，空气中透露着麦香。

　　又做梦梦见家和了，见到他轻轻地拭去我的泪水，握着我的手，对我说：宝贝，陪我一辈子好吗？当我点头说好时，他却迅速奔走，一回头，见他举着一个小男孩，在草地上开心地转圈，远处坐着名女子，安静地看着他们，甜蜜的微笑。

　　哎，我把脑袋搁在手臂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家和”轻声念着这个让我痛彻心扉的名字，任由泪水滴在白色的睡衣上。不知道父亲该是如何地伤心。家和现在应该也有新家了吧，小孩子是无辜的，或许我的退出是最好的，那名女子愿意为他牺牲这么多，肯定也是爱他的吧。

　　家和，我原本以为这里平静的生活可以抚平我的心里的创伤，谁又知每晚夜深人静，我都会想起你，想你现在是不是在思念我，又或者抱着另外一个女人，对她说着同样的甜言蜜语。

　　抬头望着天空，满天繁星，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古代的空气就是清新，这样漂亮的天空，离我已经很遥远了，依稀记得只有小时候去乡下外婆家才能看到。

　　可惜蚊虫众多，如果在半夜醒来，就别想再睡着。我一边拍打着蚊子，一边怀念着空调。

　　“ 旭儿。”门外传来柔碧的声音，“你睡了吗？”

　　她笑意盈盈地端着碟西瓜，倚在门口，见我开门就说：“知道你怕热，特地叫爹为你切了个西瓜，刚从井里捞出来，彻凉的。”

　　我有些感动，这个女子，特别是她微笑着蓄坐在旁边，看我狼吞虎咽，为我轻拭嘴角时。原来她真的很疼这个四弟，如果她得知真的柔旭早不知道投胎到哪去了,会有多么的伤心。

　　“你明日就要与二弟一起去私塾，你们的先生章先生最讨厌品性不端的学生，怕是早已对你印象不好，记得切莫调皮，让爹娘担心，不要忘记之前爹爹打你打断了家训藤条。”

　　“恩。”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本来去读书只为了打发无聊时间，了解下外面世界，却被管束威胁，多少有些不爽。

　　她静静地看我吃，没有再说一句话。美丽的脸庞在油灯忽暗忽明的光下显得有些朦胧。仔细看她和柔安长的是有些相似，都有着飘渺气质。很难想象铜筋铁骨的父亲竟然能生出这样一对明眸皓齿,仙姿佚貌的子女。想想柔心和我，只能再次感叹世界的不公了。

　　她临走前从手上褪了个镯子给了我，我推脱不要，她却笑着说我长大了，以后可以留给娘子用，还说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我有些不明白她话的意思，想问却怕牵扯到她夫家杂事，于是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