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归处》花间独酌

3、第 3 章 现在是

　　现在是夏末秋初，家里的下人都去田里帮忙了，就剩下女眷在家。当然柔老爹是用不着我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儿子去帮忙的。

　　这天，柔安去私塾了。我睡完午觉起来，在走廊上伸懒腰，远远地看到了柔心走了过来。“三姐下午好”

　　“ 哼，猪”柔心扭着屁股，顶着她那一身的珠光宝气从我身边走过，用那双酷似老爹的大眼球瞪了我一下。看着那异于常人的大眼白，我想到了樟脑丸。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个三姐的态度真的是有够诡异。按理说她是犯不着要和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计较什么，就算要嫉妒，对象也应该是二哥柔安才对。柔安长的那么帅，在老爹嘴巴里又是那么的博学多才聪明伶俐，据说他每次出门都会遭到众多良家妇女调戏。好几次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有□□倾向，使劲地对着柔安放电。再看看自己的身体，虽然只比柔安小两岁，毕竟是女孩子，光是个头上就赶不上了。跟修长的柔安比起来，我简直就是棵豆芽菜，看来这辈子也只能走娇小路线了。问题是前世尽管娇小，可也好歹有胸有屁股，脸也算是美人级别。可是这身体，不知道是底子太差还是什么，胸部还没老爹的大，所以根本不用缠胸。脸么，倒是算清秀，可惜和我上辈子比，还是差得太远了。

　　“莫名其妙”。我嘀咕着，等晚上柔老爹回来跟他建议给柔心找个婆家嫁了，十七岁了还不嫁，在这里都算老姑娘了，也不知道柔老爹怎么想的，难道柔旭和柔心不是他亲生的么！

　　“小少爷！！”杀猪般的叫声从大门口传来。我不禁皱起了眉头，阿旺回来了。

　　“阿旺，二哥怎么没回来？”我捏着鼻子问。这个家，最谈得来的就是柔安了，温柔体贴，学识渊博，再加上他的相貌，个人认为跟他说话就是种享受。

　　阿旺有些不好意思，干笑着擦了擦汗水，却又拎起衣服下摆上下煽动起来。我皱了皱眉头，本想教育他这是不礼貌的，但是一想到他的特点，话到嘴边又咽下。

　　他亢奋地说：“二少爷今日要学作，会晚点回来。他叫我早点回来帮老爷干活。小少爷，你知不知道，今天二少爷又被先生夸奖了，夸他文章写得棒，佳作，佳作啊。。。。。。”下摆也跟着越扇越快。

　　我无奈地看着他喋喋不休，口沫四溅，祈祷他快点讲完。

　　“喂，猪，你去桥头等二哥回来，阿旺，快去田里帮忙，在这里罗嗦什么啊。”在我听到昏昏欲睡之时，柔心终于折回来解脱了我。

　　柔心，原来你是那么的气质端雅，和蔼可亲，就连樟脑丸也形象光辉起来，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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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末的傍晚，空气里还带着一丝躁热，岸边柳树绿影婆娑。我坐在河堤旁，把鞋子袜子全全脱掉，让双脚浸到微暖的河水里，清风拂面，满目的青翠荷叶随风起舞摇漪，空气中飘荡着那若有若无的荷香，让人心旷神怡。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身临其中,我情不自禁地摇头晃脑念出这句名诗,学一回附庸风雅。

　　“四弟，如此遐意？”一道淡青色的身影也随着我轻坐在河堤上，原来是柔安放课归来。

　　"二哥!"终于有人说说话了,我拍拍旁边,示意他也一同坐下.谁知他却紧皱眉头,教育我不要如此随性地脱鞋,行为举止要适宜.

　　碧柳垂掉眼前，舒展着叶子在空气中随风飘荡。伸手轻折柳枝，我打断他的教育,有感而发：“盈盈碧水相环，楼阁隔河相望，粼波水巷，乌舟轻摇，极目千里，万里葱茏。这样如诗如画如梦如歌的雅致美景，怎么不让人心旷神怡呢？”

　　“如诗如画如梦如歌。。。。。”柔安重复着我的话，若有所思。

　　我侧头看他，他似乎偏爱淡色衣服，却衬得他更加清秀飘逸，黑发在晚风中飞扬，青衣外翻，呼呼作响。意识到我的目光，他低下头对我笑了笑。看着他的浅浅微笑，我怀疑他会转身拂袖飞天而去。

　　远处传来咕噜咕噜的摇桨身，载着轻盈美丽的采莲姑娘的小舟悠哉悠哉地从我们眼前划过，荡漾起一湖碎波。她们说笑吵闹着，吴语侬侬，偶尔几个大胆的从我们旁边经过，抬头看了柔安几眼，笑闹得更欢了。

　　柔安在湖汾村是广受欢迎的，不仅是因为他的长相，更因为他的才气。听说他三岁识字，五岁读书，十岁作诗，文学造诣颇深。柔青天虽是个粗人，却对这个儿子非常宠爱，家中青山名墨红木狼毫无数，更甚每年会派人去远城运来上等的雪纸供他书写绘画。听说柔青天准备为他搜刮天下名乐器材，只因为先生前几天夸柔安在音律方面有天赋。如此才情英俊的男子，怎能不惹来那些芳心初绽姑娘们的注意。却不知生在偏僻乡村，他是否心有不甘。若是皇族仕宦家庭，他现在应该早就是传说中的人物了吧。

　　“二哥，你有没有想过出去见识见识，譬如参加仕途之类的？”

　　他垂头看我，笑着问：“四弟何出此言？”

　　“你有如山中幽兰，暗吐芬芳，却无人赏识。你不觉得可惜吗？而且我听说之前先生也夸你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今后必当万丈光芒。”我问道。

　　四周炊烟袅袅而起，夕阳西下，投射在他英俊少年脸庞，，更显朗目星眉。他如同深墨般的眼眸有些迷离，望着远处的满绿苍景，似乎陷入沉思，久久不响。我有些尴尬，吞吐地说：“二哥，该回家吃饭了，二娘该着急了。”

　　“四弟，”他忽然垂目说道：“官场怎比得到湖汾村，春去草长莺飞，夏来碧水荡漾，秋到红叶秋月，冬盼踏雪寻梅。正如你所说，如诗如画如梦如歌，我为何要舍弃这片净土去踏足黑暗肮脏之地呢？”

　　我哑然。随口说说，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认真。也没想到世人争个头破血流的权势，在他眼里却如粪土。

　　柔安，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么？为何我却在你眼睛里看到了无边的落寞和惆怅？

　　他拍拍我的头，宠溺地说：“到是你，四弟，今日为何忽然如此多愁善感，山中幽兰，暗吐芬芳，盈盈碧水相环，楼阁隔河相望，特别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如此绝妙的诗句，让二哥刮目相看啊。”

　　我心里一咯噔，忘记柔旭是个文盲了。赶紧傻笑着圆话：“柔安如此云淡风轻，让老夫实在佩服！哈哈，这些都是那天你的老师来家访时说的。”

　　“哦？”他静静地看着我，明亮的双眼似乎要看透我，让我浑身不自觉。

　　“走吧，爹娘要等得着急了。”终于，他站起身，拂了拂衣服，左手伸出拉我起来。

　　“对了，过几天就是花神节，大姐也会从娘家回来，你自小就跟她关系甚好，记得不要讲你失忆之事，不然又惹她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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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神节是为了预祝秋天的丰收，家家户户都会在家里挂起灯笼，挂的越多，就表示秋天的收成越多，老人们说越虔诚，花神更会保佑来年的大丰收。相对的，对于娱乐生活贫乏的湖汾村人来说，这绝对是个大节日。

　　而我的大姐，据说之前也是湖汾村出了名的大美人，可惜嫁到几十里外的南加镇去了，回娘家翻山越岭，十分不方便，所以甚少回家。她的夫家是在镇里开药馆的，娶妻之前只能三顿温饱.相对于柔家这个大地主来说，柔碧实属下嫁。听说当初是柔碧自己愿意的，称图得只是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却不料她丈夫在一年后就马上娶了第二房，之后一年一房，如今已经四房小妾了。当初带过去的嫁妆都变成迎娶他人的婚礼，柔老爹也拿他没办法，毕竟不能叫他休了女儿，在这个时代，女人的名节比生命宝贵。

　　我有些期盼柔碧的回来，想看看这个有着和我相似遭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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